愛是永恆 第6章(1)

書名︰愛是永恆|作者︰梅貝兒|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松山分局

「……這次是因為倫敦警察廳主動跟台北市政府警察局聯系,表示彭先生提供的線索會對案情有幫助,經過內部討論,才同意邀請你來,但是請不要傳出去,以免外界認為警方辦事不力。」副分局長是個很鐵齒的人,但是既然上頭交代下來,他也只好照辦。

彭振宇跟著走進辦公室。「當然,我很感謝副分局長給我這個機會。」因為他幫過倫敦警察廳不少忙,所以對方很快就答應了。

「這位就是負責偵辦這兩件公園命案的偵查隊隊長。」副分局長介紹道。

彭振宇上前跟對方握手。

偵察隊隊長指著放在桌上的幾個證物袋。「這些是兩名死者被發現時,身上所穿的衣物。」

「我可以打開嗎?」彭振宇問。

听他這麼問,副分局長看向偵查隊隊長,因為相關跡證已經采集完畢,偵查隊隊長才點頭答應。

彭振宇一一打開證物袋,將沾血的衣物拿出來,接著他閉上眼,試著感應死者當時的悲慘遭遇,眉頭也越皺越深。

氨分局長和偵查隊隊長面面相覷,他們看這位彭先生衣冠楚楚,就像個英國紳士,說他會通靈,真的很難令人信服,不過有倫敦警察廳出面打包票,他們姑且就先相信他真的有特異功能。

對彭振宇來說,去感受死者的痛苦和哀嚎是最困難的部分,但是對千年魔物來說,卻是它的最愛。

他感覺到體內的血液正在奔騰,全身的細胞也在大聲歡呼。

然後他看到了——不,應該說透過死者的物品看到凶手的樣貌……

他集中精神,想要把對方看個清楚。

「我知道了……」彭振宇先喘了一大口氣,才繼續說道︰「凶手大約三十歲,右眉上方有顆黑痣。」

偵查隊隊長愣了一下,馬上打電話請繪圖專家過來,依照彭振宇的形容,畫出凶手的樣貌。

看到完成的畫像,彭振宇肯定地點頭。「……就是他!」

氨分局長立刻下令。「趕快找出這個人!」

他再不信邪,也希望快點偵破這兩樁案件,不然警方快要承受不住來自輿論和被害者家屬的指責與壓力。

「是。」偵查隊隊長說著,便朝彭振宇伸出手,表達感謝之意。

氨分局長也伸出手。「謝謝。」

「只要能幫得上忙就好。」彭振宇只希望藉由自己的參與能早日破案。

他走出警察局,先打了一信道謝的電話給倫敦警察廳,又和這位熟識的總監聊了幾句,說好回到英國要請他喝酒,這才切斷通話。

就在當天晚上,晚間新聞立即播出最新消息,警方公布了凶嫌的畫像,並表示正在全力緝捕當中。

一間違建的鐵皮屋內,男人緊盯著小電視,非常憤怒地猛踹著旁邊的廢棄紙箱。

不可能!怎麼會知道是他干的?

看來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馬上動手!

連著幾天都在下雨,讓人都快發霉了。

晚上八點左右,一輛出租車停在巷口。

「外面還在下雨,你不用下車……」林海葳心想離自家門口才一小段路,這種天氣送來送去也很麻煩。

彭振宇將手邊的黑色直傘遞給她。「那我就不送你進去了,明天見。」

她撐開傘,跨出車外,又朝車窗揮了揮手,見到出租車駛離,才快步往巷子里頭走。

「明明說好七點就會回家,結果還是拖到八點……」雖然林海葳都會事先把晚飯煮好,只要加熱就可以吃,不過她已經好幾天沒跟家人一起吃飯,雖然父親嘴巴上沒說什麼,但心里難免會在意,她還是要節制些才行。

她走到家門外,低頭在皮包里尋找大門的鑰匙,忽然听到右邊傳來車輪喀啦喀啦轉動的聲響,偏頭一看,原來是佝僂著腰、推著資源回收車的「阿伯」經過。

她看對方連雨衣也沒穿,全身都淋濕了,便將手上的黑色直傘遞給他。「這把傘傍你。」

「阿伯」搖了搖頭,堅決不拿。

「這樣會感冒的……」說著,林海葳便把傘直接檔在對方頭上。

始終低著頭的「阿伯」指了指轉角處,又比了比推車上的紙箱。

「你要走那一邊嗎?」事到如今,總不能把傘丟著就不管了,她只好一路跟著「阿伯」,為他遮雨。

閉了個彎就直通巷尾,橫向是連著另一條街的小巷,這個時間加上下著大雨,根本沒有人車經過。

「還要走多遠?」林海葳問。

終于等到你了……

「阿伯」引導著她來到監視器拍不到的死角,悄悄把右手伸到綁在推車把手上的防水袋內,拿出黑色電擊棒。

「……你就住在這後面嗎?」因為常在附近看到他在做資源回收,林海葳便這麼猜想。「雨好像比較小了,我把傘放在推車——」

話還沒說完,她先是听到  啪啪的聲音,接著就好像觸電一樣,全身肌肉抽搐,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她想動,卻完全使不出力氣。

發生什麼事了?

林海葳的意識清醒,但卻無法動彈,她發現自己被人抱了起來,這才開始感到恐懼,在心里大叫救命。

就在這時,彭振宇因為發現送給林海葳的小熊防身警報器掉在出租車上,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于是馬上讓出租車折回來,請司機在巷口等候,他則下車按下林家的門鈴。

來開門的是林父。

「伯父,海葳的東西掉了……」

林父愣怔了下,開口反問道︰「海葳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我剛剛送她到巷口,她應該早就到家了。」他的臉色瞬間發白,那種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這下林父不僅錯愕,也開始有些焦急。「可是我沒看到她進門,會不會是繞到其它地方,先撥她的手機看看……」

彭振宇拿出手機撥打,連響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接听。「……她沒接,有可能是沒听到手機在響,我到附近找找看好了。」

直覺告訴他出事了。

「欸……」林父才想要拿把傘傍他,彭振宇已經奔進雨中。

他先看了下右邊,右邊是兩排三層樓高的舊公寓,大家都待在屋內,沒有人出來,于是他決定往左邊去找,才拐了個彎,跑沒幾步,就見到有人推著一輛載滿資源回收物的推車迎面而來。

才和那人擦肩而過,彭振宇陡地停下腳步,盡避下著雨,他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大恨意,他的心髒狂跳、血液燃燒,毛細孔都張了開來。

他回頭緊盯著推回收車的佝僂身影,愈來愈懷疑對方的身分,于是奔上前去,想把人攔下來。「等一下……」

就在彭振宇快要靠近對方時,對方猛地一個轉身,手上的藍波刀朝他揮了過去,還好他反應快,及時避開。

「啊啊——」「阿伯」發出怒吼,再度對他攻擊。

彭振宇又側身閃過,眼角不經意瞄到掛在推車把手上的黑色直傘,因為是真皮制的手把,跟一般市面上的塑料手把不同,一眼就認出是自己平常所用的,也是他剛才給林海葳的那一把,這也間接證明自己的猜測沒錯。他伸手撈起傘,快狠準地打向對方的右手腕,藍波刀應聲掉在地上。

「這個女人是屬于我的!絕不會讓給你!」他已經好幾次看到這個男人送自己看上的女人回家,早就在腦海中不知殺過對方幾百次了。

彭振宇先將藍波刀踢開,然後一拳打向他的臉,讓對方直接撞向牆壁。

驀地之間,空氣中響起了張學友的〈愛是永恆〉……

「爸,我有听到大姊的手機在響……」這時林家帆也撐著傘,手上抓著手機尋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林父。

當父子倆看到彭振宇在和人打架,都愣住了。

「她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不再佝僂著腰的「阿伯」從地上爬起來,扯掉頭上的毛線帽,露出一雙凶惡狠戾的雙眼。

看到他的右邊眉毛上方有顆黑痣,彭振宇立刻將目光鎖定在對方那張滿是髒污的五官上,認出這個人不就是……

林父听到手機鈴聲是從推車上傳出來的,便將堆在上面的寶特瓶和成迭的空紙箱扔到一旁,看到大女兒蜷縮在下面,簡直嚇壞了。

「海葳!」

「大姊!」林家帆也叫道。

努力保持清醒的林海葳听到家人呼喚,知道自己得救了,整個人放松下來,昏了過去。

听到林家父子的叫聲,巨大的憤怒漲滿彭振宇的胸腔,雖然自小所受的教育讓他從來不用粗口罵人,也不會暴力相向,但此刻的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Gotohell!」

彭振宇朝對方的臉和小骯揮出一拳又一拳,恨不得殺了眼前的男人,直到對方整個人被打趴在地上,還是無法平復暴怒的情緒。

如果我沒有回頭來找……

如果我等到明天早上……

如果海葳出事……

一連幾個「如果」在彭振宇的腦中閃過,更讓他理智盡喪。

身為擁有永恆生命的彭家人,能夠讓他們害怕的物事少之又少,但是失去深愛的女人,又得一個人面對沒有盡頭的未來,那才是最令人恐懼的。

所以他不能原諒這個男人……

「彭大哥,我也要!」林家帆跟著補上一腳還不夠,又踢了一腳。

林父趕緊出聲阻止。「夠了,不要把人打死了!」

「啊啊……」倒在地上的男人企圖站起來。

見狀,彭振宇迅速將對方的雙手反折在背後,壓制在地上,接著抬頭大喊。

「伯父,快叫救護車,還要報警!」

「對、對!」林父連忙要兒子打電話。

不到十分鐘,救護車開進巷子,警察也跟著抵達,這陣仗自然驚動了附近的居民,全都從屋子里跑出來查看究竟。

好幾個警察抓著發了瘋似的犯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押上警車。

而林海葳也被抬上擔架,林父交代兒子留在家里陪妹妹,便和彭振宇一起坐上救護車,前往最近的醫院。

餅了一天,醫師等到檢查報告出來,確定電擊棒沒有在林海葳身上造成永久性的傷害,便宣布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這次多虧振宇的警覺性夠,要不然你已經被人綁架,說不定還……」林父坐在病床旁,想起當時的驚險過程,還是余悸猶存。「他把那個男人打到鼻青臉腫,對方居然說要告他,真是有夠可惡……」

听到父親不再稱呼他「彭先生」,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林海葳便知道父親已經打從心底接受彭振宇了。

「我還經常把回收的紙箱留給他,以為是個年紀跟我差不多的中年人,沒想到不過才三十歲而已,駝背也都是裝出來的,就是故意要引起別人的同情,就算做了壞事,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林父越說越憤慨。「听警察說他已經親口承認那些騷擾簡訊就是他傳給你的。」

林海葳還是想不通。「他怎麼會有我的手機號碼?」

「好像是因為看到回收的紙箱上面貼有收件人的資料,上面有你的手機號碼,下次要記得撕掉……」林父切了一片草莓蛋糕放在盤子上。「這是振宇請飯店的人準備的,說你很喜歡吃,還有這個叫什麼馬卡龍的,是他的管家剛剛才拿過來的。」

她接過盤子,心口甜滋滋的。「振宇呢?」

林父吃了一顆馬卡龍,還是覺得鳳梨酥比較好吃。「警察請他過去問些事情,晚一點才會過來。」

「不過為什麼是我呢?」林海葳吃了一口草莓蛋糕,心里還是有很多疑問。

「我對那個人做了什麼,為什麼他要寄騷擾簡訊給我,還要綁架我?」

林父听了搖頭。「那種人本身心理就有問題,他們心里在想些什麼,是我們這種正常人無法想象的,不過我們還是要告他,讓他去坐牢,否則以後還會有其它人受害,說不定又會找上你。」

「我知道,不過真的要等到明天才能出院嗎?我想今天就回家……」住在醫院的病房里,就算吃再好吃的東西也會沒胃口。

「醫師都這麼說了,你就忍耐一下,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林父勸道。

林海葳也只好點頭,把草莓蛋糕吃完。

這時,彭振宇走進病房,先跟林父打了聲招呼。

「警察找你去做什麼?」林海葳問。

彭振宇將長大衣月兌下來,放在另一張椅子上。「其實那個男人就是之前那兩樁殺人棄尸的命案凶手,警方已經在他住的地方找到死者的手機、項鏈,就連那天晚上用來行凶的那把藍波刀,也跟兩名死者身上的傷口吻合,大概是知道賴不掉,所以就很爽快地承認了。」

不只林父大驚失色,就連林海葳也沒想到自己差點成了第三名被害者。

「為什麼會找上海葳?」林父很想知道原因。

「我也問了警方,警方說好像是這個凶手的母親以前都會做便當給他吃,不過後來和別的男人跑了,而他的父親不只有多項前科,經常進出監獄,喝了酒之後還會打他出氣,所以他看到那兩名死者送便當去學校給兒子,就想到拋棄自己的母親,才會動手殺人……」彭振宇將目光轉向听得一愣一愣的林海葳。「你是不是曾經送給他一個自己親手做的便當?」

她攢起眉心,仔細回想——

「啊!」

「真的有送他?」林父趕緊問道。

林海葳點頭。「有一天回家正好在巷口遇到他,就把在料理課上做好的便當送給他吃,原本只是一番好意……」

「就因為那個便當,他才會注意到你,把你當成自己的女人,不準你穿太短的裙子,看到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就會不高興。之所以綁架你,並不是想要殺死你,而是要你生下他的孩子,以後可以幫孩子做便當,一家三口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當彭振宇听到這些話時,真的嚇出一身冷汗。

林家父女也都不寒而栗,生活單純的他們從來沒想到會遇上這麼可怕的事。

彭振宇看向林父。「伯父要不要先回家休息?我在醫院陪海葳就好。」

「也好。」林父心想有他在可以放心,便穿上外套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