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終篇‧一品誥命妻 第20章(2)

書名︰良人終篇‧一品誥命妻|作者︰梅貝兒|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秦鳳戈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會是你之前在追的那名婢女干的嗎?」

「我也不確定。」她有氣無力地說。

他深吸了口氣。「婉兒……」

「我真的沒有騙你。」婉瑛只希望他信任自己。

「我當然相信你不會撒下這種漫天大謊,只不過……」秦鳳戈很難想像在自己的府里,有人會做出傷害她的事,膽子也未免太大了。「婉兒,不要再這麼嚇我,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痛苦。」

婉瑛也很內疚。「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上回你也是這麼答應我。」他的怒氣又往上冒。

她鄭重地保證。「我可以對天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了。」

秦鳳戈摟住偎在胸口的嬌軀,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實在禁不住這種驚嚇。「就當我求你,在作任何決定之前,要先深思熟慮,不要再這麼魯莽,令自己置身在危險當中。」

「我只不過是相信自己的直覺,沒料到會變成這樣……」若是太過理性,那就和她的本性互相違背了。

他一臉莫名。「直覺?那是什麼?」

「就是……不需要太精密和理性去計算,直接用心和感覺來下判斷。」婉瑛自認不是依靠冷靜和理智來做事的人,老擔心會受傷或遇上危險,就什麼都不敢去做,便不再是她了。

「就因為如此,你才會三番兩次的出事。」他听了大為光火。

婉瑛泛出一抹苦笑。「可是我並不後悔。」天底下沒有後悔藥,既然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聞言,他不禁氣結。「你根本不知反省。」

「我當然有在反省了……」至少下次會注意不要連累到別人。

秦鳳戈用力握住她的肩頭,幾乎捏痛婉瑛了。「為何你就不能像其他女子,認一清自己的身分,待在應該待的地方?」

這番話像是當場打了她一巴掌似的,眼楮也跟著刺痛了。

「因為我就是我,盡避已經很努力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還是永遠不可能跟她們一樣……」原來到了最後,這個男人要的還是個能夠相夫教子、以夫為天的傳統女性,讓婉瑛覺得諷刺,不知該哭還是笑。

他還在氣頭上,根本听不進去。「你已經不是住在大雜院里的陶婉兒,不能再這麼任性妄為,做事要懂得拿捏分寸。」

「我不是任性妄為,只不過嗅到一絲令人不安的氣息,盡避不明白原因,可就會想去查個清楚……」若不是小時候家里曾經發生火警,讓她立志當個在火場中奮戰的消防員,相信最後也會跟過世的父親一樣,成為一名打擊犯罪的警察,那不只是天生的使命感,也是遺傳。

「你不只想成為熸火軍的一員,這會兒也以為自己是衙門里的捕快嗎?」秦鳳戈知曉她有著不輸給男子的勇氣和志向,但還是難以苟同這種大膽妄為的魯莽舉動。「婉兒,你已經是我的妻子,硯哥兒的繼母,秦家的媳婦兒,不要忘了。」

婉瑛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我知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他粗聲喝道。

她也火大了。「我當然知道!」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該安安分分的待在屋里,不該去做不是你該做的事。」秦鳳戈氣她老是冒險,還危及自己的性命。

這番話宛如一把利刃,刺進婉瑛的心髒。

「你不懂……」看來錯的人是她,是她無法全心全意的當個賢妻良母,一輩子守在這座小小的天地里,只做女人該做的事。

秦鳳戈怒瞪著她。「不懂什麼?」

「你一點都不了解我……」婉瑛幽幽地說。

他大聲駁斥。「我當然了解!」

「不!你根本不了解真正的我!」這一刻,她終于體認到夫妻相處比想像中的還要難,光是相愛依然不夠。

「這是什麼意思?」秦鳳戈狐疑地看著她。

婉瑛不偏不倚地望進他黝黑的眼底。「將軍不是問過我是否欺騙了你,或瞞了你什麼?」

「沒錯。」他眼神露出一絲警戒。

「將軍還記得那回大雜院失火,我卻很幸運死而復生的事嗎?」既然決定說出真相,這次就一口氣說完。

「當然記得。」秦鳳戈不懂她為何又突然提起此事。

她先深吸了口氣,定定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等著看他得知真相之後的反應。

「其實那個陶婉兒在當時已經被濃煙嗆死了,活過來的是另外一個女人,一個叫做向婉瑛、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魂魄,同樣遇到火災,卻因為救人而死,結果附在一個浣衣女身上,最後也就成為將軍眼中,有著許多稀奇古怪又與眾不同想法的陶婉兒了……」

見秦鳳戈听得似懂非懂,如墜五里霧當中,不過婉瑛沒有因此停下來,還是繼續說下去。

「在我的世界里,我正打算參加考試好成為一名消防員,也就是你們口中的熸火軍,那里就算是女人也可以加入救火的行列,那是我從小到大的志願,而我父親生前則是一名警察,所謂的警察就像是衙門里追捕盜匪、動手擒賊的捕快……」

秦鳳戈皺緊眉峰,寧可相信她是頭部受傷才會胡言亂語。「我叫人再去把紀大夫請過來……」

「我沒事,腦子也很正常。」婉瑛嬌顏一整。「之所以隱瞞到現在,就是擔心被大家當成瘋子,可是現在不說不行了……我不是將軍、也不是我的養母還有大雜院里其他人以為的那個婉兒,我只是借用她的身子,其實是一個來自其他世界的女人,所以我知道什麼是防火牆,還有在石灰中攙進糯米汁可以加強硬度,有助于防火,以及硯哥兒噎到時,為他實施「哈姆立克急救法」,甚至是紙風車、積木……」

「別說了!」他猛地從床沿起身。

「我不只會一點拳腳功夫,而且擅長一種叫做「柔道」的防身術,可以跟人對打,即使對方是個比我還要高大的男人,也能將他們撂倒,要不是對敵的經驗上稍嫌不足,對方又使詐的話,根本傷不了我……」

他低咆一聲。「不要再說了!」

「我說的全是真話。」婉瑛心想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算短,也了解彼此的為人,只要多給一點時間,一定可以接受的。

一時之間,寢房內只有兩人的呼吸、喘息聲。

「不可能……」秦鳳戈往後退了兩步。

婉瑛明白這種經歷太過匪夷所思,若非親身遭遇,恐怕也不會相信。

「我來自一個將軍無法想像的世界,女人不只可以相夫教子,也能從事和男人一樣的工作,可以加入熸火軍,還可以當捕快,或是在朝中擔任大官……那里還有義消,就是由各行各業的百姓所組成的「義勇熸火軍」,一旦有火災發生,都會自動前往火場幫忙……」

「我不相信……」秦鳳戈腳步又踉蹌了下。

她澀笑一聲。「我沒有必要騙你,更不用編出這麼荒謬的故事……」

「住口!」他大聲吼道。

婉瑛嘆了口氣,只好閉上嘴巴。

「我會當作沒听到你方才說的那些話……」秦鳳戈下意識地抗拒。

「將軍是在自欺欺人。」雖然殘忍,她還是得這麼說。

他話鋒一轉,決定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我會找出打昏你的人,不讓同樣的事再發生。」

「怎麼找?總不能把府里的婢女、丫鬟全都叫出來排排站,一個個嚴刑銬打,就算打死她們,也不會有人承認的……」婉瑛慶幸沒有把彩霞招出來,萬一真的冤枉她,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秦鳳戈板起臉孔。「我自會處理。」

「可是……」這件事與她有關,她不想被排除在外。

他硬聲地說︰「就這麼辦!」

「我說不定能幫上忙……」

「你只要把傷養好,什麼都不用管。」秦鳳戈不想再讓她遇到任何危險,話也說得重了。「打明天起,我會派兩個丫鬟跟著你,無論上哪兒去,都要有人守在身邊,若故意把人支開,只會害她們挨板子。」

婉瑛不禁又氣又急。「你應該先問過我……」

「我是你相公!」就因為她不喜歡太多人伺候,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這才會出事,秦鳳戈不打算再繼續放任下去。

她真想給這個男人一個過肩摔。

見婉瑛紅了眼圈,一臉泫然欲泣,秦鳳戈不是不心疼,可是此時此刻,他整個人完全陷入混亂當中,沒有余力去安撫她。

「在頭上的傷口痊愈之前,好好地待在屋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半步。」說完,他幾乎是奪門而出。

「你不能這麼做……」婉瑛驚怒地嚷道。

秦鳳戈用力關上門扉,臉色鐵青、下顎抽緊,恍若未聞地疾步而走,宛如身後有什麼毒蛇猛獸在追趕似的。

「她」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婉兒?是另一個女人?

誰來告訴他這不是真的?

翌日早上,大管事和二管事奉了將軍之命開始盤查府里的婢女、丫鬟,詢問她們昨日的行蹤,一時之間,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在書房待了一夜的秦鳳戈,雙眼布滿血絲,不斷想著婉瑛所編出來的「故事」,整晚都不曾合過眼,揉了揉太陽穴,那兒正抽痛得厲害,便請了一天的假,留在府里休息。

「將軍,要奴才把早膳端過來嗎?」小廝見主子氣色欠佳,都巳時了,還粒米未進,不得不上前請示。

秦鳳戈坐在書案後頭,一手撐著額頭。「我吃不下。」

「那麼奴才去幫將軍泡壺茶。」他倒是機伶,想到主子昨晚並沒有回房,這可是打從新夫人進門之後從未發生過的事,還是去問一下伺候的丫鬟,看看是怎麼回事。

「嗯。」秦鳳戈閉著眼皮,隨口應了一聲。

就在小廝出去之後,他兩手捧著沉甸甸的腦袋,還是理不出個頭緒,更不知該不該相信婉瑛的那番說詞。

「她不是婉兒……可明明又是婉兒……」秦鳳戈口中低喃著。「她其實是另一個女人的魂魄附在婉兒身上,而且還是來自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荒誕的事?」

可若是真的呢?

他不禁從「婉兒」離奇的死而復生,到喉嚨的嗆傷痊愈,彼此開始交談開始回想,當時不就注意到她跟尋常女子不同了,又加上對于望火樓、燔火鋪屋的好奇,甚至想加入熸火軍,早就透露出玄機了不是嗎?

「那些所謂「听別人說的」,不過是搪塞之詞,其實是她在另一個世界里的所見所聞……」就因為他對于那些虛無縹緲的神鬼傳說向來就是嗤之以鼻,才會難以接受。「若不能眼見為實,教我如何相信?我又該拿她怎麼辦?」

秦鳳戈往後靠坐在椅背上,眉頭深鎖。

「我究竟是無法接受她口中所說的「故事」,還是無法接受她不是真正的「婉兒」?」他不禁捫心自問。「若她沒有瘋,也沒有欺騙我,難道我寧可要本來的那個「婉兒」?那麼她還會是我愛的女子嗎?」

他混沌沉重的腦袋漸漸清明了。

「不……我就是愛她有些魯莽卻又富正義感的性子,面對歹人,也能無所畏懼,即使受了傷,甚至可能送命都不後悔,天底下又有幾個女人能夠辦得到?」在這同時,秦鳳戈也看清自己的心了。「這是我最欣賞、也最頭痛的地方……並不是被那副縴柔美麗的外表所吸引……」

只要「婉兒」還是自己所鐘愛的那一個,無論來自何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失去她。

沒錯!

應該這麼想才對!

而自己又何其有幸能夠擁有如此獨一無二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