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饕傳(下) 尾聲

書名︰惡饕傳(下)|作者︰佚名|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澄藍的天,風吹起,桃花飛落如雪。

爛漫的春光之中,飄蕩著孩子童稚的笑聲。

今天,是雷家舊宅重新開放之日,經過兩年的建造與修繕,昔日殘破的雷家宅邸如今又恢復了往日的光華。

祠堂中,陳列著雷家的先祖牌位,在歷經十幾年的破敗之後,他們的牌位再度被拭得光亮整潔,後代子孫今天再度讓他們吃上了香火,仿佛中斷十多年的擱置,不過是惡夢一場。

雷宸飛站在他的祖宗面前,從他沉靜的面容之中,看不出此刻內心的情緒,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沒有恨,沒有怨,反而當他拿起香燭時,心里有一絲平靜的釋然。

他以為自己永遠做不到的事情,因為他心愛的女子,讓他做到了。

餅往的仇怨是事實,他無法改變過去,但是,他可以放下,以一名後輩的身份,盡他所能之事。

而他也听了妻子的意見,將春年叔公與他心愛的妻子合畫在一幅圖里,送到了廟里去供養,讓他們遠離這雷家,重新找回只有他們兩人的相屬。

不過,在這雷家宅院里,就只有保住了祠堂,余下重建的部分,都屬于新設的學堂,這里收留無家的孩子念書學計數,成年之後可以在「京盛堂」從學徒做起,只要能做出成績,身股份銀一律不會少給。

就在他想出了神之際,一雙白潤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袍裾。

「爹。」今年才剛滿四歲的小舒眉仰起女敕臉兒,笑視著爹親。

「怎麼了?」雷宸飛微笑,俯身將女兒給抱上懷,走出祠堂。

「眉兒剛才把數九歌全給背熟了,爹要不要听我講給你听?」她一雙小手捧著爹親的臉龐,那對酷似娘親的亮眼兒直瞅著他。

「好,當然好。」他點點頭,臉上泛著好溫柔的笑意,被女兒一雙小手模著時,感覺好像就連心都被揪住了。

小舒眉開始搖頭晃腦,背了起來,「一九二九難出手,三九四九泳上走,五九和六九,河邊看楊柳,七九河凍開,八九燕子來,九九加一九,鳥龜小狽遍地走。」

「眉兒,你真確定是鳥龜小狽遍地走嗎?」他微挑起眉梢。

「我喜歡鳥龜和小狽。」她撅了撅小嘴,悶聲說道。

聞言,他微楞了下,隨即會意過來,因為喜歡所以越多越好,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孩子,「好,那春天就讓鳥龜小狽遍地走,這樣你才開心吧!」

「恩!」小舒眉笑著用力點頭,遠遠地就看見她的澈小舅,急忙忙地要爹親放她下來,一雙小腳丫子咚咚咚地跑了過去。

雷宸飛笑視著她的小身影,忍不住失笑,這時,藏晴走到他的身邊,立刻就俘獲了他全副的注意力,「你剛去見了誰?」

「是陳嫂,她听說我們今天會回來這里,就帶了幾個家鄉孩子過來,希望可以讓他們進這個學堂,以後好有個可以安身立命之地。」

「是陳嫂引見的,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是,所以我答應全收了,現在讓澈兒帶著到宿房去,給他們都安個睡房,明天開始跟大家一起學習功課,他們的年紀都與澈兒相差不遠,以後會是他的好幫手。」

「好,很好。」他微笑點頭,頓了一頓,又道︰「只是,澈兒直至現在都還是不肯答應接下「京盛堂」的繼承人之位嗎?」

對于他的問題,藏晴緩慢搖頭,「是,他說他不願意當家,說這家要由眉兒來當,由她未來的夫婿來當,他說自己從小就與祥清親近,被我留在「花舍」的那兩年,祥清雖是奉你之命監視他,實則像個爹親一樣給他噓寒問暖,他喜歡這位代父,所以,比起當家的角色,他更寧願自己是一個可以在背後看顧的總管角色,李大掌櫃也說要對他傾囊相授,有他們二位的加持,我在想,有澈兒在守著,以後眉兒怕是不好找夫婿了!」

聞言,他忍不住失笑起來,「是,確實會很棘手,不過這問題,就留給咱們的眉兒和喜歡她的男人去傷神吧!」

其實他根本一點也不在意,畢竟他的小舒眉是心愛的女子辛辛苦苦為他誕下的寶貝,隨便就讓個臭男人給要了,那才真教他不甘願。

藏晴看穿他的心思,沒好氣地倪了他一眼,只見他笑聳了聳肩,一派的理直氣壯,半點都不覺得自己的想法哪里不對。

「記得那日你告訴過我,你曾經迷惘,拼了命的在尋找有我的道路嗎?」她目光融入安心地瞅著他。

一直到前幾日,他才對她說,當初藏家的事情並非由他一手策劃,早在娶她之初就已經懲治了那個收了吳家好處的手下,但他一直不想對她說明,就怕她以為他是在為自己找開月兌的借口。

在听完他所說的話之後,她卻是笑了,告訴他其實自己早就想明白了,在他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里,她想過藏家當年的事,越是明白他,就越能想懂當年拙劣的手法,不似他的作風。

對于能得一知心女子如她,雷宸飛的心里對她的愛憐,遠比先前更甚,他點點頭,「是,可是時至今日,我都仍舊危疑不安,自己是否真的找到了?是不是從今以來就不會失去你了?晴兒,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不知道,太過在乎一個人,原來是一件如此教人覺得甜蜜又害怕的事。」

「你何必覺得害怕呢?我就在這兒呀!」她將一雙白淨的柔荑交到他的掌心里,「只要你緊握著這雙手不放,哪兒我都跟你去,我會緊緊的跟在你的腳步後頭,你去哪兒,哪兒都有我在。」

「一定要是跟在後頭才可以嗎?我想與你肩並肩走,不成嗎?」他挑起眉梢,不願意接受她的說法。

藏晴仰眸定定地瞅著他的眼,點了點頭,將額心輕抵住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以有力的雙臂擁她入懷,柔軟的嗓音里有著一絲哽咽。

「死生契約,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好,咱們就肩並肩著走,一起走,天涯海角我都隨你去,這一生,晴兒絕不與夫君分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