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恩商賈妻 第十四章 雷家出事共體時艱(1)

書名︰榮恩商賈妻|作者︰淺草茉莉|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夫人,己走的官兵們又回來了,想要硬闖進來,這下該怎麼辦才好?」茶莊的下人本听命去就寢,可又被吵醒了,慌忙來報。眾人大驚,想不到官兵去而復返。「快,再回酒窖里去——」齊香君急道。

「來不及了,他們已經撞開門闖進來了!」又有另一個下人急匆匆趕來通知。

眾人傻眼,措手不及。「你們直接離開茶莊好了,茶莊外有條小路通往渡船頭,你們可以搭船離開這里,我這就帶你們過去。」齊香君道,願意親自帶他們走小路去搭船。「但這樣可能會連累你,萬」水玉蘭為她擔憂的說。

「不用擔心我,我無論如何也是王同天的下堂婦,這些人不敢隨便對我怎樣的。」齊香君道。

眾人這才放心點頭,立刻跟著齊香君走,她帶著眾人走後門先出了茶莊,這才要拐進小路,就听見後頭有人追趕過來,負責發號命令的人就是賈善德,眾人這才明白,是賈善德發現不對,讓官兵再回頭搜查茶莊的。

這賈善德實在精明,可惜心術不正,狼心狗行,當真枉費了他的聰明才智。

一行人在齊香君的帶領下,迅速往渡船頭去,倏地,一枝箭飛至,賈善德居然放箭了。嚴文羽驚喊,「快找地方掩護!」

眾人立即就地尋找掩護,雷青堂護著水玉蘭躲到一棵大樹後頭去,嚴文羽則拉著齊香君滾到一旁的草叢中掩藏,其他人也都躲了起來。

賈善德凶殘狠戾,定要這群人死,命人不斷放箭,不管是誰都殺無赦。

齊香君大怒,高聲對賈善德罵道︰「賈善德,你這個混帳,我在這里你也敢放箭,這是要連我也殺嗎?!」

賈善德一驚。「你是……少夫人?」他認出齊香君的聲音了。

「廢話,還不停止放箭!」她怒喝。

誰知他臉一沉,陰狠的神色不減。「很抱歉,小的正在追捕幾個重犯,若是錯過了,可能讓他們逃了,所以小的不能停止放箭。」他不肯住手。

「你若敢傷了我,不怕王同天找你算帳?!」

賈善德冷笑。「少夫人敢情是忘了,你己離開王家,小的認為公子不會在乎你的死活的,況且,這批犯人是大人下令要追捕的,萬一逃掉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他擺明著講,不怕得罪她。

「小的勸你還是自己躲好,箭不長眼楮的,萬一受傷了,可是自己倒霉。」

齊香君氣得渾身顫抖的站起身。「賈善德!」

回應她的是更猛烈的箭雨,嚴文羽擔心她會受傷,趕緊將她拉回身邊,因為拉得急,動作大了些,兩人頓時抱在一塊,齊香君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嚴文羽忙要松開她,但一枝箭又落下,逼得他不得松開,只能抱著她閃躲落下的箭。

這頭,雷青堂抱著水玉蘭藏在樹干後倒也安全,箭射不到他們身上,但下一刻卻赫然大驚,因為不知何時賈善德已經來到他們前方兩百公尺處了,而一枝箭正準確的瞄著他們。

賈善德臉上正露出陰險小人的笑容。「這下你們必死無疑了,還想往哪逃?!」他揚威耀武,得意之至。

雷青堂面色鐵青,緊握住水玉蘭的手一刻沒松過。「你真認為咱們必死無疑?」

他嗤笑。「這方圓一里內都是我的人,而我這把箭正牢牢瞄著你們,你們說能不死嗎?還是,你們認為自己是九命怪貓?!」

賈善德最痛恨的就是他的從容不迫,好像不曾懼怕過任何事,而他賈善德從來就是讓人害怕的對象,沒道理他不懼自己,尤其再看他身旁的女人,似乎也感染了他的氣度,竟然也能平靜無波的看著他用箭指著他們,這份意氣自若的樣子,只讓他更為惱恨。

「說不定就是!」說著雷青堂抱著水玉蘭突然往一旁躍去,賈善德看了吃驚,箭立刻要射出去,可箭還未松開,自己後腦杓一痛,身體便倒下了。

唐雄朝倒地的賈善德不屑的一笑,還吐了口口水。「卑鄙小人!」他痛罵。

他早發現賈善德的蹤跡,偷偷跟在後面,但賈善德全副精神都在雷二爺與二少女乃女乃身上,反而沒發覺自己被跟蹤,他這才有機會給這小人當頭一棒。

這棒下去,真是大快人心吶!

雷青堂與水玉蘭早就曉得唐雄在賈善德身後,只等時機讓他出手,這會見賈善德倒地,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不過其他官兵還不知賈善德倒下,箭雨仍不斷直落,這地方還是不能久待的,他向嚴文羽他們比了個手勢,要大家往另一側退去。

然而,就在眾人要退出箭雨落下之處時,本己倒下的賈善德忽然起身大喊,「姓田的,納命來!」他手中的箭筆直的朝雷青堂射出,雷青堂閃避不及,肩胛中箭。

「青堂!」水玉蘭花容失色。

眾人大怒,要追過來對付賈善德,可賈善德己大喊讓官兵過來,趕過來的官兵迅速朝他們放箭,沖第一個要殺賈善德的唐雄立刻眉心中箭,瞬間斃命倒下。

嚴文羽大驚,趙英更是震愕,兩人趕到他身邊時,他早己斷氣,竟連遺言也沒能留下一句。

趙英當場悲憤的哭出聲來,他與唐雄自幼即是好兄弟,後來還一起跟了嚴文羽這位好主子,可沒想到好兄弟竟會死在這里,他悲慟難抑。

這時官兵趁勢圍了上來,將他們一群人徹底包圍住。

「來人,一個不許留,全給我殺了!」賈善德咬牙說,下令不留活口。

水玉蘭抱住受傷的雷青堂,一臉無懼,就算死也是與所愛的人死在一起,她沒什麼好怕的。

雷青堂感激這女人跟著他不避艱險,冒險犯難,從沒喊過一句苦。自己當真沒看錯人,更沒愛錯人,只可惜,命運對他們真的不太好,竟要他們死在賈善德這無恥之徒手中。

「給我殺!」賈善德大喊。

就在官兵要齊殺過去時,賈善德忽然听見自己人的慘叫聲,他吃驚的回頭去瞧是怎麼事,才知後方驀然出現一隊蒙面人馬,這群人,來就先朝官兵砍殺,轉眼便一堆人倒地。

他不禁大驚失色,斥問︰「你們是何人,竟敢砍殺官兵?!」

來人不回答,只亮刀子,那意思已經很明顯,就是要救人,其他不願多講。

賈善德哪肯輕易放人。「休想,大家連這群人也給我殺了!」他朝官兵大喝。

可萬沒料想到的是,這群人武功高強,可以一擋十,再加上嚴文羽與趙英兩人因唐雄的死大為悲憤,下手不再猶豫,見一個殺一個,不多久賈善德帶來的人全東倒西歪,潰不成軍了。

賈善德見狀,錯愕不已,不敢置信自己會潰敗,眼見嚴文羽和趙英的刀子殺過來了,顧不得什麼,他狼狽的轉身快逃,可趙英奮力丟出自己的刀,這一刀剛好射中他的腿,讓他斷了腿筋,身子一軟爬不起來了,趙英要再殺上去時,另一批官兵聞訊又趕過來了。

嚴文羽連忙喝住要上前的趙英。「算這畜生命大,咱們走!」

他要趙英先走要緊,他們雖已有幫手,但再一批人來,他們不見得對付得了。

趙英明白,無奈只好暫時放過賈善德,趕上前去幫水玉蘭和朱名孝扶起受傷的雷青堂離開。

眾人在蒙面人的護送下,順利抵達了渡船頭,而同時官兵也追來了,河面上己停了一艘船,蒙面人領他們快速上船,船很快開走,官兵趕至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見他們消失在河面上。

雷青堂他們上船後,這群人對他們極為客氣,並且立即請來船醫給雷青堂醫治。

雷青堂的傷勢不輕,箭貫穿他的肩胛,船醫費了些勁才取出箭頭,他失血不少,臉色極其蒼白,水玉蘭在一旁照顧,為他擔憂不已。

「敢問救我們的是何方神聖?能否告知來歷,他日咱們才能報恩。」縱然傷勢嚴重,雷青堂仍問向這替他包扎傷口的船醫。他想不通會是誰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他們?若不是這群人出現,真如賈善德所言,他們必死無疑。

船醫只是笑。「救你們的是咱們的主子,他一會就過來了,你們馬上可以見到他,也能親自向他道謝了。」

他訝然。「此人在船上?!」

「是的,其實我家主子您也認識。」

「我也認識——」

「雷家老二,好久不見了!」這人現身了。

雷青堂睜大了眼,還來不及開口,水玉蘭已經先驚訝喊道︰「世子爺,怎會是您?!」

這位是寧王的長子顧柏臨,也是四少女乃女乃認的義兄,更是四少爺的結拜兄弟,還是遠洋船號的合伙人之一,但他此刻人應該在祁州,怎會出現在這里的?!

嚴文羽等人听聞此人身分是世子,均嚇了一跳,沒想到救他們的人會是一位王爺世子。

彼柏臨朝雷青堂和水玉蘭點了點頭。「晉元告訴我你們在昌化,我是專程來找你們的,正巧得知你們遇難,這才搭救上的,所幸你們皆能平安無事。」

雷青堂面容一斂。「多謝世子爺的搭救,但您專程走這一趟前來,可是祁州雷家出了什麼事?」他立即問。

彼柏臨臉色沉重。「沒錯,雷家是出事了!」

「雷家出什麼事了?!」水玉蘭臉色大變,緊張起來,也想起謝晉元離開時說的話,祁州雷家似有問題,可他們不認為雷家有四少爺在,能出多大的事,可今日見世子爺專程南下找他們,這事就一定不小了。

「雷家老三雷青岩居然將劣等藥材送進宮中給皇後治病,皇後久病不愈,追究下來才知雷家闖了大禍,而青雲是雷家家主,必須負起責任,立即被押往京城關押受審,如今雷家大亂,只剩青雲的媳婦在撐著,不過我正安排她前往京城探視青雲,想看看能否有法子救他出來。」

雷青堂愕然。家中居然發生這樣的巨變,他卻到現在才知曉!

這一激動,扯動傷口,他臉色更加慘白了。

水玉蘭見他這樣,急著抱住了他,氣憤得眼淚直流。「三少爺是方姨娘的兒子,與方姨娘干盡了壞事,但四少爺重手足,讓方姨娘伏法時放過了他,可這人心思不純,哪里肯老實,我早說過三少爺有朝一日必會再闖禍的,而今讓我說中了,雷家真要敗在這人手上,只是可憐了四少爺和四少女乃女乃,還有雷家一家老小得跟著陪葬!」

「那父親與母親眼下如何,雷家又如何?」雷青堂白著臉問向顧柏臨。

「雷老爺受到打擊,重病倒下,雷太太雖為此憂急,但也還能撐著,而你大哥原本身子骨就弱,雷家出事,他多少也得幫忙奔波,這身子自然也好不了,至于雷青岩這小子,闖禍後就不見人影,連雷老爺倒下也沒回去探望過,雷家唯一好的消息便是你五弟,他己高中探花了。」顧柏臨將雷家的情形全告訴他。

雷青堂雖高興五弟高中探花,但家中發生這樣的大事,他恨不得立刻就回到祁州去,但才一動身子,傷口馬上撕心裂肺的痛起來,碩大的冷汗滾得滿臉都是。

水玉蘭趕緊上前制止他亂動。「您別動,傷口會再裂開的。」

「不,我得回去!雷家不能只讓老四夫妻扛,我得回去幫忙。」他咬牙道。就算傷口血流成河,他也得趕回去才成。

水玉蘭听了,淚眼婆娑。雷家一夕敗落,這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雷家出事她也著急,尤其連四少爺都被關押起來了,那四少女乃女乃不知有多著急,青堂要回去幫忙,她是絕對贊成的,只是他現在自己都身受重傷,哪里也去不了,若硬要趕回去祁州,只怕人未到,血己先流干。

她想勸他,卻不知如何開口,所幸顧柏臨己道︰「不能,你不能回去,我這趟來就是阻止你回去的。」

雷青堂愕然。「這是為何?!」

彼柏霖一臉凝重。「雷家出事,在北方的事業幾乎全垮,現下僅剩由你固守的南方還未受到影響,你必須全力穩住雷家在浙江的生意,如此才能保住雷家不倒,若連你也棄守南方回祁州去,那雷家就真的垮了,什麼也不剩,到時候雷家一家老小可真是活不下去了,因此我才專程走這一趟來勸你別回去。

「另外,晉元也告訴我,你這趟來昌化是調查你母舅家的冤案,這調查也直指與浙江布政使王興業有關,我瞧王興業都已派出官兵追殺你了,他既知你們己曉得他的秘密,又怎會任你們揭發,必會有所防備,所以你們想揭發王家的這事,還得從長計議,不可貿然行動,得再多搜集一些證據,才能一口氣扳倒王家,否則雷家已經出事,萬一再受此牽連,雷家就真的掉入地獄,再也爬不起來了。」顧柏臨將自己的想法整個說給他听。

雷青堂越听臉色越沉重,但神色卻越來越清明,很快地,他己由一團混亂中有了決定。

「好,我留在浙江穩住雷家的產業,暫時不回祁州去,至于揭發王家之事——」他瞧向水玉蘭。「為你父親伸冤之事,你能再等等嗎?」他問她。

水玉蘭眼眶蓄滿了淚水,她雙手緊捏著衣裙,心情激動難平。

「其實……其實我在想,小喬和唐雄為了咱們慘死,就算咱們殺了王家父子報了血海深仇,但也失去了他們,這……值得嗎?」

小喬與唐雄的死,讓她大受震撼,為了報爹以及毛家的仇,卻讓無辜的人枉死,她于心何忍,所以她想的己不是能否報仇的事,而是值不值得了。

她的話一落,一室沉默,但半晌後,趙英開口說話了,「值得的,我與唐雄是兄弟,我知道他為人正義,而王家父子無惡不作,若咱們不揭發他,日後還不知有多少人會死在他手中,咱們就算不為了報仇,也該替天行道,除去這些人間敗類!」

「說的好,扳倒王家父子不只是咱們個人的仇恨而已,這牽扯到浙江百姓的將來,咱們不能退縮!」朱名孝也說。

听了這些話,水玉蘭含著淚、擰著心,下定決心用力的點頭了。「你們說的沒錯,小喬與唐雄也不能白死不是嗎?我不能喪志,這仇咱們是一定要報的,只是咱們雖然要報仇,但世子爺說的也沒錯,現在還不是揭發王家的時候。青堂,我能等,願意耐心等到將王家父子繩之以法的那一天到來。」

雷青堂輕撫她的臉頰,感激她的理解,之後瞧向嚴文羽。「舅舅,您願意等嗎?」

他也必須尊重舅舅的意思,畢竟他也是當事人,而他對王家人的恨意,絕對更勝過自己。

「舅舅?」顧柏臨還不知嚴文羽是毛家之後,听雷青堂對嚴文羽的稱呼,馬上表現得訝異起來。

雷青堂將與嚴文羽的關系說給顧柏臨听,顧柏臨這才明白,他們甥舅的機緣如此之深,居然能在這種情形下相認,也不禁為兩人高興。

「青堂,如今遭逢你雷家出大事,那王興業又是一頭老狐狸,並非容易對付,我也贊成這事暫緩下來,咱們私下再搜證,有朝一日定能將王家定罪的。」嚴文羽顧全大局忍痛說。

他內心極為痛苦,父母之仇、兄姐之恨,也不知哪天自己才能真正為他們報仇雪恨。一旁的齊香君十分能感受他的痛楚,悄悄輕拍了他的肩道︰「會的,王家父子一定惡有惡報,老天不會放任這樣的人在人間橫行太久的。」她本不該上船的,但官兵連她也追殺,她只得被迫跟著上船,與他們一道走。

嚴文羽朝她感激的點頭,可也驀然想起,她怎能跟著他們走。「齊夫人的家在此,如何能離開?!」

「罷了,賈善德此番回去,定會將我的事向王興業告狀,王興業本來就看我不順眼,當初王同天要休棄我時,他不僅沒反對,還主張棄婦不留命,沒有被王家休棄的女人還能活命的,後來還是王同天覺得休了我己對不起我,再殺我有點良心過不去,這才饒我不死的,因此這次我是回不去了,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條。」她無奈的說。

「是咱們害了你!」嚴文羽對她很是歉疚。

「別這麼說,其實我早想離開昌化,這也許是一個機會,讓我徹底離王家父子遠遠的,不用再活在他們的眼皮底下了。」她對這事看得開,反而爽朗的道。

「香君姐姐跟咱們回杭州別府吧,先跟咱們一起生活,我和青堂會照顧你的。」水玉蘭邀請她同住,對她的豪情大義相當欣賞,更有意報答她的相助之恩。

齊香君倒是爽快,馬上就點頭答應,「當然好,我離開的匆促,身上連一點值錢之物都沒有,若沒靠你們接濟,日子恐怕一天都過不下去,所以我也不跟你們客氣,就暫時讓你們養了,但請放心,過一陣子我會想辦法將自己在臨安的產業悄悄處理掉,等拿到錢就能獨立自主,不用再依靠你們了。」

「不,齊夫人就算不去處理自己的產業,嚴某也會養你一輩子的!」嚴文羽才月兌口而出就意會到這話有曖昧,不該這麼說的。

「呃……嚴某的意思是,你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我養你也是應該的,你不如跟著我,我——」

這話越描越黑,連趙英听了都噗哺笑出來。

齊香君的個性己算是不拘小節的了,這時也難免臉頰微紅了。

嚴文羽見狀,尷尬不已,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以免多說多錯,惹人難為情。他說話做事一向穩當,但遇到這個齊香君卻老是出錯,這是為什麼?

幸虧齊香君個性大方,沒計較太多,莞爾一笑,免去了他的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