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勝利我愛你(下) 第1章(2)

書名︰你愛勝利我愛你(下)|作者︰單飛雪|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利澤……我從未忘記你,你知道初戀對一個人的意義有多大、影響有多深嗎?」

「既然意義重大,為什麼要變心?」

「我看過一本書,它寫到,很多事、很多決定,在當下是理所當然的,直到時間過去,才會感到遺憾,才懂得後侮。你知道嗎?我爸是軍人,家教非常嚴,但只要喝酒,他就會控制不住脾氣,動不動就接我媽。我討服暴躁的人,我怕暴力。你那時揍喬安貴,嚇到我了——」

「可是在揍他之前,你們早就偷偷往來了,不是嗎?」方利澤戳破她的借口。

「我只是忍著不說,直到那時你護著他,我才抓狂。這叫暴躁?我承認,我是使了暴力,因為他欺人太甚。被欺負本來就要還擊,畏畏縮縮對嗎?你怎麼不想想那時你在麥當勞被騷擾,我不也使用暴力打跑那些人?說什麼因為我揍喬安賀你才變心,紫薇,在那之前,是你的心先動搖吧?這是借口。」江紫薇尷尬得脹紅面孔。沒想到,方利澤看得這樣透澈,不再是她哭泣掉眼淚,說幾句好話就能安撫欺騙,他比以前更強勢,更精明。

她感到難堪,有點生氣。「因為他對我很好啊,難道,我要討厭對我好的人?」

「只要對你好,你就跟他好?那我算什麼?我對你不好?我只是沒能力而已!你就不能等?你明知道喬安貴是怎樣讓我被班上的人看笑話。你還跟他好?!」她被抨擊得難以還嘴,只能後悔哭泣。

他說出滿腔怨憤,然後沉默以對。

他凜著臉,看她默默流淚。片刻後,江紫薇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很無助,抬起臉,淚汪汪看著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如果取消婚事……行嗎?是不是很狠?方利澤,我是不是很可惡?你現在,也很討厭我吧?也許我就是不能讓男人信任的女人,我真的是,非常差勁。」不,你不差勁。

不,我不討厭你。

當她羞辱自己,方利澤反倒坐立難安。

他曾經想象過無數次,目睹紫薇後悔悲慘的樣子。

現在她果真不停掉淚,食不下咽,非常懊惱後侮,也非常彷徨無助。他很爽嗎?是,他好爽。

但是……

他為什麼又該死的想起某些事?當她咒罵自己時,他想到一些極小的,幾乎被他遺忘的小事。

江紫薇曾經每晚在漫畫王,等他深夜下班。江紫薇曾經親手,替他系上很暖的圍巾。

江紫薇寫過很多情書給他,字里行間滿是對他的鼓勵。

然後江紫薇甚至因為後悔跟想念,寫了一本關于他的書。他想否定她,但偏偏有一些美好的他忘不了。

他怎麼了?這些年牢記她的可惡。卻在她真的狼狽落難時,憶及美好的一面?人真矛盾,他的心好「不管怎樣——」江紫薇伸出手,覆住他的。「對不起,真心的。那時我年輕,不懂怎麼愛人。原諒我……」

「你要跟他結婚嗎?」

「也許我該當個有情有義的女人,在他最慘的時候,陪著他。」江紫薇邊說邊研究他的表情,期待听到他挽留,給她希望,讓她覺得除了安貴,還有他可以依靠。但是,方利澤只是笑了笑,不評論。

晚上,方利澤來看媽媽。

他剛把車子停妥,就見一輛黑色奔馳車駛來,停在住家樓下。車門打開,媽媽走出來,手里捧著一束紅玫瑰,臉龐染著嬌艷嫵媚的笑意,她朝車內的人揮手再見。目送汽車駛離,揮手道別,笑得像情竇初開的少女。

方利澤下車,走到媽媽身後。

「談戀愛?」

王淑女嚇到,松開花束,利澤接住,九朵玫瑰,他研究著。

王淑女搶回花束。「什麼談戀愛,只是朋友。吃阪沒?」

「吃過了。」母子倆上樓,方利澤說︰「你可以談戀愛啊,我又不會管你。」

「拜托,我瘋啦?你媽我是誰?我才不信什麼狗屁愛情。」

「可是他送你玫瑰,還送九朵?」九朵,代表長長久久啊。

「唉喲,我只是利用他打發時間而已。」

王淑女泡茶給兒子,又把花束拿去插起來。她穿著粉色套裝,還燙了頭發。幾日不見,媽媽變了,嘴上不承認,但表情泄漏一切。她嚴肅的臉面,而今盡是柔情密意。

「他干麼的,可靠嗎?叫什麼在哪兒工作?我要調查一下。」

「你少來亂!」王淑女笑咪咪坐下。「安啦,我被你爸爸詐騙過一輪,都可以去當情報頭了,媽精得很。」

「該不會是做直銷的吧?」

「,你意思是說,只有做直銷的才會跟你媽當朋友?」淑女撥了撥頭發,得意道︰「我以前是不打扮而已,瞧我打扮起來,風騷的咧。」

「我希望你小心,荷包看緊一點。」

「我的荷包是縫起來的,跟男人出去吃飯唱歌跳舞,我是堅持不買單的。」王淑女跑去放音響,翁倩玉的《祈禱》又來了,她跟著哼唱。

「就是他說你像翁倩玉的?」

「嘿啊——」王淑女哼著,一邊隨著旋律跳舞。她的春天來得比較晚,但有來總比沒有好。

「你放心,媽都幾歲了,我是看他老實又很有誠意,才勉強陪他出去幾次。愛情?,媽才不屑愛情咧,媽有你就夠了。」

可是你神態表情舉手投足,都寫著在戀愛啊。

方利澤笑著,幾百年沒看媽媽跳舞了,現在竟然又歌又舞的。

此時,王淑女的手機響,她接起,一邊跳舞一邊講電話。

「哦?保險?謝謝你喔,我不需要喔,這麼晚了你們還在推銷業務啊,有沒有吃飯啊?阿姨有需要再跟你不好?不客氣,呵呵呵,唉喲,阿姨只是做人比較體貼而已,哪有你說的那麼好,ok?」

「誰?」方利澤問。

「拉保險的。」

「那你還跟他廢話那麼多。」

「唉喲,人家也是為了賺錢養家嘛。」王淑女笑盈盈說︰「要多體諒人家,不是都說要做好事存好心說好話才會有好報啊?」

嚇死他也,老媽的改變太夸張了。以前逢這類推銷電話,她是怎麼講的?唔,方利澤記憶猶新。

媽媽會說︰「你再講,我要跟你收費,因為你浪費我時間!你要是再打電話來騷擾我,我就要提告!還有,你從哪拿到我電話的?我要知道,是誰外泄我的個資!」現在,看媽媽那副模樣,心花怒放就是這個意思吧?

靶情順了,什麼都看起來順眼。

「如果是不錯的對象,改天約出來大家吃頓飯。」他說。媽媽前半生苦,他希望對方是好人,不要再傷到媽媽的心。「如果他是認真的,應該會想見你的家人。」

「憨囝仔,我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我還不了解男人嗎?」王淑女回沙發坐下,看著胸部。「等他知道我戴的是義乳,就會嚇跑了。」

「真心喜歡你的人不會介意啦。」

「最好是,你們男生有喜歡貧乳的嗎?你老實說。」

「也是有啊。媽,你要有自信,你翁倩玉欸,你怕什麼?」

「你少擔心我了,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交往的對象啊?事業拼得差不多了,也該交個女朋友了吧?都沒對象?」

「沒有。」

「怎麼可能,我兒子那麼優秀。」

方利澤想了想,問媽媽。「以前陪我去醫院探望過你的那個女生,還記得嗎?」

「叫紫什麼的——你的小女朋友。後來你們不是都沒聯絡了?」王淑女印象很深,那女孩好幾次陪他來醫院,待到很晚才走。很乖,很文靜,喜歡看書,長相清麗,干干淨淨的。

「唔。」

「干麼?遇到她了?舊情重燃嗎?」淑女抓住兒子手臂。「快講給媽听。」

「沒有啦,只是……媽,我問你,你覺得那個女生好嗎?」

「唔……感覺很嫌弱,很需要呵護,是會讓男人瘋狂迷戀的女生。你那時很喜歡她?」

「前陣子同學會有遇到,她現在更漂亮了,很會打扮,去當明星都沒問題。」

「喔,她在哪兒工作?」

方利澤面有難色。「……我不清楚。」

淑女看在眼里,忍不住多講幾句。

「兒子,媽跟你說,你一定要听好。以前我遇到你爸時,哇,他穿西裝打領帶還開著雪佛蘭車,還有房子。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把你媽我迷得神魂顛倒,就跟他結婚了。結果咧,原來他的公司負債累累,我被他利用簽了很多票子,車子是貸款買的,房子有僯貸,付不出來也都被扣押了。」王淑女嘆息,語重心長。

「找錯伴,一生都完蛋。看你媽被拖累得多慘,你要找個實在、可靠的、務實的伴侶。你看外面那些漂亮的女生,做水晶指甲,戴假睫毛、瞳孔放大片,化著超精致的妝,每天追流行,衣服鞋子一大堆。一、兩天這樣還行,天天都這樣的女生,你猜她花多少心思在打扮上面?她生活的重心是什麼?外表天天看,看久了就沒感覺。但是,能讓你溫暖的人,才可以在現實人生,做你的支柱,給你信心跟力量。你要是玩玩就算了,如果是打算結婚找個伴,你可不要給我亂找,要用心找,找個好女孩,媽才安心。」

「你才別讓我操心。」

「對,好像我比較讓人擔心的,記得以前籌不到出院費的事嗎?差點我們母子倆就要去逃亡,就為了兩萬塊?哈哈哈,現在隨便買的包包都兩萬不止了。唉喲,我兒子好厲害喔——」淑女掐他臉頰,又搓又揉的。

「管你的,我就愛捏你,你吃胖點啦,臉頰都沒肉不好掐。」他們大笑,淑女心情超好的,不管兒子活到幾歲,都是她心愛的小孩兒,疼進心肝里。

方利澤返家,看完紫薇寫的《純戀》,他失眠了。

紫薇沒騙他,她確實牢記屬于他們的種種過往。書中女主角懺悔內疚地回憶跟初戀情人的往事,才知道那是她今生摯愛。書中互動的情節,種種的瑣碎事,都有他跟紫薇的影子。

方利澤對她的恨,像沙漏一點一點流逝。

他還愛紫薇嗎?

當紫薇問他,她該怎麼辦?

他不言語。

他打擊喬安貴,他炫耀勝利,可是當紫薇顯得這樣無助,淚眼相望,他不知所措,還有,感覺寂寞,特別是今晚,看到媽媽那樣快樂,沉浸在戀愛里。他身旁,卻是空著的。

方利澤撫著白色書皮,側過身,想象紫薇就躺在身側。

他們面對面,微笑著,他們之間遺失的美麗時光,曾有過的種種嫌隙,是否能一筆勾消,重頭開始?

柔軟芬芳,是他的夢中情人。

她曾那樣香美地投入他懷里。

他渴望她,熱血沸騰的yu/望著,他還是愛她的吧?這麼強烈的情緒。

太鼓機光臨,方利澤淪陷。瘋狂挑戰簡單普通到困難版。

〈斗牛士之歌〉,老子要征服你!

黃沛莉開始發現老板端咖啡喝時,動作遲緩。「昨晚太鼓機到了?」

「對。」方利澤揉著泛紅的眼楮,那些紅、藍色鼓點,害他看到眼花花。

「你的手還好吧?」

「很好。」

又隔一日,方利澤和中介簽約時,黃沛莉發現老板握筆寫字,手微微抖。

「昨晚太鼓機打多久?」她問。

「一下子。」六小時去也。

「玩這種東西,不能一下太迷,會傷到手。」黃沛莉好心提醒。

誰理你!方利澤听不進去,他卯起來練,想著快跟筱魚較勁。

第四天他醒來,發現手抬不高,向藥房報到,買撒隆巴斯貼,手臂里像藏了檸檬。

黃沛莉見狀,強烈暗示。「太鼓機那麼好玩嗎?我也好想玩喔。」約我約我!

「京華城地下一樓游樂場有。」簡單一句澆熄她的熱情。

當晚,一回到家,方利澤馬上繼續攻擊太鼓機。這玩意兒好舒壓,打的時候,愁煩都散。腦中僅剩鼓點和鼓棒,他咚咚咚地挑戰高難度曲目,正打得瘋狂,筱魚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