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好想嫁 第十一章 似貓的豹崽(2)

書名︰姑娘好想嫁|作者︰子紋|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彼晨希靜靜听完,輕拍了下她的手,「這些過往,與你無關。」

「怎會無關?我是于家人,對邵家能做的不過每逢清明時節去給邵堂主及老夫人上炷香罷了。不論好壞,這輩子我與于家撕破臉也會守著朔月堂,當是給邵堂主一家有個交代。」

彼晨希伸出手,輕摟著她。明明年紀不大,肩上卻倔強的想要扛上一切責任。「傻!」她順勢靠向他的肩膀,「就是傻,傻傻的做,至少問心無愧。給我點時間,我會陪你回京,我九歲護鏢,四海為家,進京過日子也沒什麼,只是你別拿那些大戶人家的規矩約束我,我不習慣。」

「若真有那一日,一切以你自在便好。」

于詠賢開心的笑了起來。「上了普陀寺,應該能見到姑姑,到時——」

「我知道她對你有恩,縱使她不喜我,我也不會往心里去。」

她仰頭親了下他的臉頰,「真乖。」

這口氣實在令人想嘆息,顧晨希模了模她的臉頰,「等會兒去趟三不管。」

她微睜了下眼,「為什麼?」

「前幾日在這里遇上土狼,他說有些新茶,給我們留了些,還有東西要送我們。」

對于土狼,于詠賢的感覺還挺復雜的,覺得這人爽朗,值得相交,偏偏他卻身處漕幫。

「若有顧忌就算了。」

「沒有,」她搖頭,「不過買茶罷了。」只要不要讓朔月堂的叔叔們知道便好。

「若覺得累就歇會兒。」于詠賢時刻關注著顧晨希,一心只想帶他來祭拜,卻忘了上山前得先爬上千層石階,這可不是件輕松的事。

「還行。」顧晨希淺淺一笑。

于詠賢看顧晨希臉色紅潤,稍稍放下心,讓他走在前頭,自己在後頭小心的看著,時不時的扶他一把。

彼晨希不由覺得好笑,手一伸,握住了她的手。

「累了嗎?」

彼晨希搖頭,「想與你一起走。」

看著兩人緊握的雙手,于詠賢一笑,與他並肩走在一起。

「母夜叉也有柔情的一面,真是要瞎了我的眼。」薛日泓走在後頭,一抬頭便瞧見了兩人的濃情密意。

「羨慕的話,你也可以把太極給娶回來。」

薛日泓听到太極的名字,連忙看了下前方,慶幸其他人都已經走遠,這才放大膽的說︰「不要每次都拿這句話來堵我的嘴,咱們朔月堂有個母夜叉已經夠嚇人,若再有一只母老虎,這日子就太不平了。」

「太極長得好。」

「我又不是你,」薛日泓取笑道︰「只要眼楮瞧著好看就能飽。」

被薛日泓恥笑,于詠賢壓根不痛不癢。

薛日泓微瞪了下眼,注意到于詠賢的衣襟里有東西動來動去,「你肚子是怎麼了?」

「少見多怪。」于詠賢伸手一探,把懷里的小家伙給撈了出來。

「這是什麼?」薛日泓好奇的上前瞧。

「貓崽。」于詠賢疼寵的模了模,「還沒斷女乃,可愛極了。」

「貓?!看起來……」薛日泓看向顧晨希,「你送的?」

彼晨希搖頭,他還不至于會送這樣的寵物給于詠賢,這是土狼找來的。他伸出手,跟著于詠賢一樣捏了捏小貓,但原本乖順的小模樣,卻突然對他揮動爪子,他心中咒了聲,將手收回。

要不是于詠賢喜歡,他早尋機會把它丟了。

看出薛日泓一臉懷疑的盯著瞧,顧晨希也沒多言,反正再養些日子,于詠賢自然就知道她懷中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貓崽。

「該是餓了。」于詠賢揉了揉金色小貓,「先忍忍,等到了就喂你喝些羊女乃。我們快走吧!」

薛日泓看著揉著小貓一臉喜愛的于詠賢,挑眉看著顧晨希,「顧少,你這算是被冷落了嗎?」

彼晨希淺淺一笑,「不過是只畜生罷了。」

「是啊!不如畜生,該是更難受。」

彼晨希的笑有些僵,早知道薛日泓這人說話損人,但這還是第一次真實感受他陰損的功力,他決定還是少與此人說話為妙。

邵陽與邵老夫人的墓位在山頂一處視野空曠之地,一眼望去,還能眺望遠方盎然綠意,山川起伏。

上完香後,于詠賢便尋了塊平坦的地方坐下,不遠處薛天崗幾個兄弟也拿出酒,就在前堂主的墓前喝了起來。

于詠賢手里拿著林沅準備好的羊女乃,小心的喂著懷中的幼崽。

「倒是個清幽的好地方。」顧晨希雙手負在身後,看著四周,「這附近看來有人打理。」

「這里離普陀寺不遠,我姑姑會帶著嬤嬤和諾諾來,」于詠賢分心回答,「邵老夫人是個可憐人,守了一輩子的寡,好不容拉拔了兒子長大,最後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好人往生了至少也該許她個清靜安穩之地。」

「前堂主雖身亡,但也曾為朝廷立下一大功。」

貓崽還小,吃不了多少便不吃了,她也沒強求,將它放在自己的腿上,看它舒服的灘開四肢曬太陽,覺得小東西可愛極了。

「雖說如此,但是總覺得為皇室爭奪實在無趣。」她說完,匆匆抬頭對她一笑,「當今聖上是你姨父,我這麼說,你心里可會不舒服?」

他搖頭,「值得與否,爭奪之人自有定見,與我們無關。」

于詠賢覺得有理的點點頭。「你小心些,前頭可是懸崖,底下有條急流,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彼晨希聞言,便沒再往前走,轉過身時,遠遠的看到林間小徑似乎有人影晃動。

「似乎有人來了。」

于詠賢好奇的看了過去。

听到聲音,薛天崗先認出了來人,「似乎是又晴來了。」

對又晴他與幾個兄弟也算熟悉,是他死去結拜二哥跟前的使喚丫頭,還在二哥死後,照顧于詠賢多年,鏢局或朔月堂事多,他與幾個兄弟都難得上山來,所以與又晴已經許久不見。

「薛爺、彭爺。」又晴放下手中的竹籃,對薛天崗和彭正朗一笑。「最近可好?」

「很好,算來我們快一年不見了。」彭正朗站起身,看向她手中的竹籃,「讓我猜猜,這里頭可是百合酥?」

又晴一笑,點點頭。

「還是你有心,永遠都記得邵老夫人最愛的甜品。」

「老夫人生前待我極好,這是應該。」她將東西放在墳前,虔心祭拜後才站起身。

一看到她站起來,于詠賢立刻抱著貓崽獻寶似的捧到又晴面前,「姑姑你瞧,這是我的小貓,它好可愛,我還沒起名字,姑姑替它起個名字吧。」

又晴已經好些時候不見于詠賢,不是不想見,而是她成親一事著實令她動了氣,她一心盼她不受傷害,偏偏她完全沒放在心上。

但久了,心中的氣也淡了,于詠賢畢竟還年輕,初嘗情愛,自然是不顧一切的飛蛾撲火,她能做的也只是靜靜的守候,至少在她這里,于詠賢永遠會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她的目光看向于詠賢手中的小東西,「這是——豹的幼崽?」

薛天崗和彭正朗上前,方才也見她在跟這小東西玩耍,遠遠地瞧也以為是只貓,沒多留意,現在聞言才仔細的打量一番。

「是啊!是豹。」薛天崗道︰「堂主,你怎麼有這個?」

于詠賢一臉意外,「是土狼送的。」

「土狼?!」薛天崗皺起了眉頭,「可是漕幫幫主最得力的左右手?」

于詠賢不由暗自吐了下舌頭,一時不察,月兌口而出,提到土狼,真是該死。

「你怎麼會與土狼扯上關系?」薛天崗的口氣已經帶了絲火氣,「他前些日子才在三不管打廢了顧家二少爺。」

「我與他算是不打不相識。」于詠賢很有義氣的沒把在一旁的薛日泓供出來,若說起來,薛日泓與土狼的妹妹郎有情妹有意,這才是最大問題。

「他為何平白無故送你一只豹?」彭正朗問的倒是個實際問題。

「豹?!」于詠賢將懷中的小家伙好生的瞧了一遍,「這明明是貓,因為我之前向他說過,夫君就像貓似的溫柔,所以他就送了我這只貓,說是像夫君。」

薛天崗與彭正朗相視一眼,也跟于詠賢一樣覺得莫名其妙。

又晴伸出手,將幼豹給抱入懷中,輕模了下,小家伙舌頭舌忝了下她的指頭,她淺淺一笑,抬頭看向顧晨希。似貓的豹嗎?

彼晨希對上又晴的視線,又晴的眉宇之間與于詠賢有些相似,卻比于詠賢長相柔美不少,縱使一身樸實灰色僧衣,也掩飾不住她的好相貌。很難想像,一個因出身低賤而不被于家承認的女子會有這麼敏銳的思緒,清明的眼神像是早看透了一切,只是不願說破罷了。

「姑姑。」顧晨希跟著于詠賢喚了一聲。

又晴微斂下眼,「顧少這聲姑姑,奴婢擔不起。」

听到自己的姑姑自稱奴婢,于詠賢的臉色都變了。

在外人眼中,又晴總是自稱奴婢,畢竟在她多年的成長歲月里,她就是個下人。

「姑姑,他是我的夫君。」

「我知道。」林又晴看出了于詠賢心中難過,不由一嘆,「但無法真心待你,我受不起這聲姑姑。」

薛天崗聞言有些意外,又晴可是他此生見過牌氣最好的一個人,縱使為奴為婢,也從不埋怨,對于詠賢自小照料,傾盡一切。一直到這兩年,他們才從于詠賢的口中得知,原來又晴是于副幫主的女兒,只是因為生母出身低賤,所以只能在于家當個奴才。

這樣一個能忍人所不能忍、從未明顯表達過心中喜惡的一個人,對顧晨希的懷疑不喜卻是如此顯而易見。

「起風了,」又晴看到遠方一片烏雲飄來,「怕是要變天了,你們早些回去吧!」

「姑姑?!」

「這個小東西,就讓姑姑帶回去陪姑姑幾日,好嗎?」又晴似乎不想再多說,只是看著于詠賢,柔聲詢問。

又晴開了口,于詠賢自然點頭同意,突然遠方一道閃電閃現,于詠賢僵了體。

又晴正想上前安撫,就見顧晨希已伸出手,將她護在身旁。

見到這一幕,又晴的目光一柔,這一刻,她希望自己猜錯了,顧晨希對于詠賢是真心,不是存心利用。

「姑姑,我明日來看你。」

又晴一如過往的溫柔地看著她,「三月天的,春雷陣陣,最近還是留在朔月堂吧,以免擔心受怕。」

薛天崗他們自然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于詠賢就怕打雷閃電,于是也連忙收拾東西。于詠賢實在想要再多跟姑姑說些話,但是天變得太快,她只好在顧晨希的陪伴下走向下山的小徑,直到走遠,回頭一望,又晴依然站在墳前,久久都沒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