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姊鎮宅 第五章 共騎生情愫(2)

書名︰長姊鎮宅|作者︰簡瓔|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出了八寶樓,銀衫心想佔用堂堂縣令大人這麼久時間,該是分道揚鑣的時候了,不想樓天臨卻是先一步開口。

「想不想到明月書坊去看看?鄭老板日前特地派人到衙門跟我說,你的書已經在排版了,要先印刷出一百本的樣書來看效果,還問你何時要動筆寫《童三寶闖天關》第二部。」

「在排版了嗎?」銀衫掩不住的興奮,她對這里如何印刷也頗為好奇。安步當車,兩人來到明月書坊。

鄭逢春見到銀衫簡直像見到財神爺似的,兩眼閃閃放光。「孟姑娘,我把你那《童三寶闖天關》看了三遍,這才交去排版,實在意猶未盡,童三寶掉進魔窟結果如何?能先透露些情節給我知道嗎?」

銀衫一笑。「不好意思鄭老板,具體情節我還在構思,我也不知道童三寶後來會如何。」鄭逢春不死心的追問道︰「那姑娘預計何時會完成?何時能將手稿送來?」

「寫好了自然會送來。」樓天臨直接結束鄭逢春的糾纏,轉而說道︰「鄭老板,孟姑娘想到印房看看,可是方便?」

鄭逢春陪笑道︰「沒問題、沒問題!」

看個印房,縣令大人也陪著來,兩人關系不一般啊!

他殷勤萬分地親自帶他們到書坊後方的印房,並且拍胸脯保證道︰「我們明月書坊是縣里最大的書坊,做的活字也最多,可以同時印刷好幾本書,是那相思書舍萬年都趕不上的。」

銀衫听他自吹自擂,想的是若他看到後世是怎麼印刷的,肯定目瞪口呆。

撇除技術,這印房倒是四面敞亮,她參觀了一會兒,大致知道是怎麼作業的。

說難不難,就是把膠泥燒制的一個個反文單字排好,放在鐵板子上,加上特制的藥劑之後火烤,待涼之後,活字便都固定在鐵板上了,用完之後再火烤便可以拆下來。

看了片刻,不能太擔誤人家工作,他們告辭。

鄭逢春送他們出去,不忘再三叮嚀交代,「姑娘寫好第二部要快些送來啊!不然我派人去取也行!」兩人走遠,邊走邊聊。

樓天臨笑道︰「看來鄭老板很想看到你的第二部小說。」

「這事急不得,我得先練好字。」說到練字,銀衫想到她出了耕硯齋便丟了錢袋,不由得對他陳情道︰「大人,衙門里的捕差大人們抓扒手嗎?若他們扒的是富人便罷,若扒走窮苦人家的生活費,窮人家要喝西北風了,扒走救命錢還可能把人活活給逼死。」

他原先以為她想讓他幫忙抓偷她錢袋的扒手,不想她卻是將心比心,不想有人跟她一樣受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定會好好整頓,不叫宵小猖獗。」

銀衫真心誠意的說道︰「大人體恤民情,是百姓之福。」

樓天臨不禁微微挑眉,他不大喜歡听她說這種話,像是他們很生分似的。銀衫看了眼天際。「大人,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大人也回衙門吧。」

樓天臨一早便想好她說要回去時,他要說些什麼,此時听她開口要走,他便瀟灑回應,「我送你回去。」

銀衫卻正經地道︰「萬萬不可麻煩大人,大人借我兩文錢即可,我坐牛車回去。兩日後我會再來見岳老板,借貸的錢到時候再送到衙門里還大人。」

她心中所想的是,已經麻煩他夠多了,絕不可以再讓他為了她跑一趟。樓天臨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看著她。「不借。」

他就想騎馬送她回去,他就想要在她身邊多待一會兒。

「大人……」銀衫抬眸看著他,有些無言。

她實在不明白他在想什麼,身為縣令,他就那麼沒事做嗎?

「事實上——」樓天臨看著她的目光漸漸染上些熱度,想到兩人共騎就令他口干舌燥。「我正好有事要到銀杏村視察,順道送你。」他今天非要送她不可,任何事都無法阻攔他。

「既然如此,那麼勞煩大人了。」既是順道,她接受起來也較心安理得。

樓天臨的馬來時就借放在巧繡莊的馬廄里,巧繡莊也不遠,兩人便信步過去取了馬。

這是銀衫兩世為人第一次騎馬,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上馬,尤其那匹通身雪白的高頭大馬十分扎眼,神駿異常,讓她覺得騎在它身上會很冒犯。

這也是樓天臨頭一回載人,他的坐騎從不讓人踫,天愛曾鬧著要讓他載,他也不搭理。他輕松地翻身上馬,跨在馬背上,伸臂將銀衫抱上馬匹。

銀衫以為自個兒要坐在他身後,他卻是讓她坐在他身前。

她驀然想到前生,她很向往坐在機車前,男朋友在身後摟著她騎車的畫面,看別人也都那樣,可啟軒總是不答應,說危險。

「我來背。」樓天臨取下她肩上的大包袱。

他一帶韁繩,馬兒飛馳起來,銀衫低呼一聲,似乎有些害怕。他順勢而為,緊緊攬著身前的她,嘴角泛起了濃濃笑意。

原來得償宿願是這種感覺,他殿試高中狀元的那日尚且沒有得償宿願之感,今日卻讓他嘗到了這般滋味。銀衫沒騎過馬,剛開始是有點怕,但沒一會兒便適應了。

適應了之後,她時而睜開眼楮,時而眯起眼楮,感受迎面而來的風拂在臉上,還沒享受夠呢,她家就到了。樓天臨俐落下馬,他伸臂把銀衫抱下來,兩人共乘一騎之後,他對她的各種情愫益發濃烈。

「大人,勞煩把我的包袱給我。」銀衫被他抱了兩回,心里也是微有異樣觸動,莫名的不敢與他視線對上。

「我幫你背進去。」

樓天臨這些行為都是潛意識的,當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幫她提鞋都甘之如飴,何況是背包袱。再說了,這麼大的包袱,怎麼可以讓她那麼弱不禁風的縴細小肩來背?他是男人,該當他來背。

「大人,還是給我吧,我自個兒背進去就好。」銀衫也不知道自己的臉為何有些燙。

她微微無措的模樣落入樓天臨眼里,那長長的睫毛微微掀動,雙眸又清澈得像湖水一般,一下子就撩動了他的心弦。

他心跳怦然,兩頰發熱,隨便找了個借口說道︰「我想看看來寶。」

孟來寶是托他的福才治好的,他說想看孟來寶,銀衫也不能再拒絕了。

兩人進了家門,卻發現家里好像被打劫過,鍋碗瓢盆散落一地,桌椅也都倒了,這情況令見多識廣的樓天臨也眉心一皺。

他是縣令,大白天的盜匪如此猖獗,這是在打他的臉。

「娘!金金、銀銀!」見兩個大妹妹披頭散發的像打過架,銀衫的心瞬間提到了胸口。「怎麼回事?有土匪闖進來嗎?」

「大姊!大人!」孟金金迎了上來,氣急敗壞的說道︰「大姊!大伯娘帶人來過了,把咱們的東西都搬走了。」

孟銀銀憤慨道︰「值錢的都搬走了!大伯娘帶了好幾個人,我們攔不住也打不過,只能眼睜睜看他們走!」

「豈有此理!」銀衫一听,頓時怒不可遏。「娘呢?」

孟金金道︰「娘被氣得暈了過去,在屋里躺著,這會兒才醒過來。」

銀衫忙去檢查被搬走了什麼,一看發現他們不但把米油等她添購的日常物資搬走,連掛在牆上的風雞臘魚也不放過,全都拿走了,她新添的幾床被褥也沒幸免于難,都被搬光了。

她回房打開小匣子一看,果然,她用銀票兌的剩下三兩現銀,要日常花用的,也不翼而飛,只有她縫在枕頭里的銀票還在,應是他們沒想到她會有這張銀票,否則就是翻箱倒櫃也會找出來。

她匆匆進房去,見到杜錦娘躺在床上流淚,她過去扶杜錦娘坐起來。

「娘,別哭了,起來把外衣穿上,咱們上爺女乃家理論去!若是不說個清楚,日後大伯娘他們還會來這樣肆無忌

憚的搬東西,咱們沒有安生的日子好過。」

「你說……要上你爺女乃家理論……可、可是……」杜錦娘結結巴巴,還沒去就先膽怯了。

銀衫神色凝重。「別可是了,娘,你听著,咱們不能這樣任由他們欺負,女兒是怕自個兒過去,他們會說我不是孟家的人,沒資格說話。娘好歹是孟家的媳婦兒,總能說上話,娘要是不想咱們東西再被搶光,就跟女兒走一趟。」

杜錦娘六神無主,腦子里亂烘烘的也沒個主意,听銀衫說得有理,牙一咬便同意了。

杜錦娘垂首跟著銀衫出房門,驀然見到屋里有個氣宇不凡的陌生男子,還抱著孟來寶,頓時嚇了一大跳。銀衫介紹道︰「娘,這位是縣令大人,上回就是托大人的福,來寶才得以平安無事。」

「原來是縣令大人!」杜錦娘慌忙跪下磕頭。「民婦拜見縣令大人,多謝大人救我們家來寶的性命,民婦來生給大人做牛做馬報答大人的恩惠!」

樓天臨虛扶一把。「大娘不必多禮,快些起來。」

銀衫把杜錦娘扶了起來,對樓天臨道︰「大人先回去吧,我們得去我爺女乃家一趟,把我們的東西討回來。」樓天臨不假辭色地道︰「他們這是竊盜罪,我陪你們去吧。」

適才銀衫去檢查失物時,他已听孟金金說了過程,他現在滿心都在銀衫身上,怎容得下她被人欺負?

銀衫想到他的官威確實好用,尤其是對孟家那幫極品肯定有用,但她不想利用他,再說孟家人都不可理喻,她不想髒水潑到他身上。

她看著樓天臨,堅定地道︰「不用了,大人,這是家務事,大人插手反而不方便,我自己可以解決,請大人無須掛心。」

樓天臨沉默不語,一會兒才道︰「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麼你自己當心點,若要幫忙便到縣衙找我。」他心中想的卻是,我如何能對你的事不掛心?但她堅持要自個兒去,他也不能強陪,暗中派人看著便是。

銀衫感激地道︰「明白了,多謝大人,大人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