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成妾 第7章(2)

書名︰一夜成妾|作者︰簡薰|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有很多麻煩,還是完全沒麻煩?」

「這個……」天啊,這什麼問題,她怎麼回答都不對啊。

說不喜歡嘛,就是沒把他放在眼里,這對後宅來說是很嚴重的事情,可要說喜歡嘛,又那個太啥來著,善妒可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特質,弄不好是可以讓她打包回家的。

而且就算他再怎麼人品不錯,也是男人,男人都喜歡女人心胸如海,最好妻妾都是密友好姊妹,姊妹越多越好啊,夫君又帶個人回來給我們作伴,人多熱鬧呵呵呵……嘖!

男人滿意的看著她一臉尷尬跟紅耳朵。

罷剛在屏風外听她那些有違婦德的發言,知道「夜不歸營」計策奏效,此刻問起,也不過就想親耳听听,但看樣子她似乎想繼續打迷糊仗。

無所謂,他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他沒想過自己會真的喜歡上一個女人,但既然喜歡上了,就要她也喜歡自己才行,現在……很好,很好。

相對于夏東雷的笑意,陸桐月則是一臉問號——奇怪,夏東雷是怎麼了?她自認對他還算了解,可此刻完全不懂了啊,笑得那麼奇怪,還有那什麼眼神,好像在看一塊豬肉一樣……

見男人站了起來,女人心想,來了,「今天不回來」吧?听桂葉說了幾天,終于要听到本人說,真是再一次的嶄新體驗。

「我今天晚上——」

來唄,她都已經知道了。

「會過來,準備一下。」

「還有——」

還有,能不能一次講完,一棍子給她好了,她不想慢慢受驚,這樣一嚇一嚇的,小心髒受不了。

「不用給我找姨娘!」

夏東雷那幾天的外宿好像是一場夢一樣,那日過後,又變回之前的日子——上午跟定疆侯上朝,下午回府讀書做學問,有時會跟朋友出去或者到別府拜訪,但總之天黑之前會回朝陽院,跟她滾床單,陸桐月雖然會有種沖動想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但只是想想而已,即使背不出《女誡》,好歹也讀過幾遍,女子只要接受就好了,不能問理由,所以她只能苦苦壓抑滿腔問號。

想養貓狗來分散注意力的事情不可能實現了,于是開始學著養花種樹,讓人搬了盆栽,又命管事娘子把書庫中關于植栽的書拿過來,在院落挪了塊位置,擺弄起花草,至于這事她就沒問他了,花樹不會亂跑不會掉毛,他沒道理說不準。

夏東雷在當天就發現院子多了幾盆植物,但只看了一下,沒多說。

下一步要不要種果樹呢,能觀賞還能吃,一舉兩得,隻果跟桃子都種上,等到結果季節,院子里就會充滿果香,听說果子能釀酒,到時候她再來發展第二才藝——

陸桐月在涼亭里想得正美,隱隱听見一陣喧鬧聲,陸桐月微覺奇怪,夏東雷愛靜,別說吵,院子的人連大聲說話都不敢,誰敢這樣火箭炮似的發話。

「喜兒,去看看誰在外頭。」

喜兒餃命而去,不一會匆匆跑回來,「陸姨娘,是表小姐,說您拿了她的盆栽,要您還回去。」

真冤枉,她所有的盆栽都是自己親自去花房挑的,親眼看著那些東西運下馬車,老牛說,還沒指派,讓她隨心選,華塾馨居然說自己拿了她的盆栽?是找麻煩吧!

甜李小心翼翼的,「小姐,那怎麼辦?」

「全部拿出去,她要哪盆就給她。」想想又補上,「就算她喜歡影牆邊那幾棵老樹,也都挖給她。」

粗使丫頭跟婆子開始一個一個搬,又過了大概一盞茶,聲音終于消停。

看著那塊光禿禿的地,算了。

稍晚,夏東雷來知道這件事情,當然不太高興,直接跟她說︰「何必讓她?」

陸桐月覺得好笑,「她就是想跟我吵而已,可我不想,她有太太當靠山,我嫡母可不會幫我出氣,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她要就給她,換個清靜。」

「她「就是」想跟你吵?」

听他一下抓出關鍵詞,她支吾了一下,後來實在被盯得難受,只好吐實,「其實吵過,只是沒跟你說。」

「幾次?」

「就一次而已。」

「幾次?」

「……兩次。」

夏東雷聞言頗有責怪之意,「為什麼不跟我說。」

怎麼說啊,她那時以為他對這表妹有意思啊……

話說,她起先不知道華塾馨喜歡夏東雷的,有次華塾馨在她前去跟梅夫人請安的路上攔截她,繞著圈子把她看了一遍,只留下一個「哼」後離開,無禮至極,旁邊的宜室原本想開口,桂葉卻是搶先一步陪笑說︰「陸姨娘不用放在心上,表小姐大概是知道您得了公主賞賜,不服氣。」

陸桐月傻眼,這是主母賞小妾,又不是公主賞臣女,定疆侯府的世子侍妾只有她,自然是獨得賞賜,有啥好不服氣。

又過了幾日,一樣的地點,華塾馨除了繞圈跟哼哼哼之外,還加上了一句——「不過是個庶女而已。」

陸桐月無言了,就算庶女,她也是出身正三品門第,要說起來比她這五品嫡女身分還高,什麼「而已」?

想反駁是想反駁,但想想人家阿姨可是掌院太太,當然是算了。

華塾馨見她不吭聲,無法,又拋下一句「我一定會給你好看」。

什麼奇怪的台詞啊,陸桐月快笑出來,但不想激怒她,只能拚命忍,或許是那一臉扭曲讓宜室誤會,因為當華塾馨一離開,宜室立刻道︰「陸姨娘您不知道,表小姐倒不是看不起庶出身分,是因為她喜歡我們家世子爺,這才對您有意見。」

什麼?!居然有這種八卦,「宜室,你講的是真的嗎?」

「婢子怎麼敢亂說。」

她這麼說,應該就是真的了。

夏東雷身邊的大丫頭個個機靈,尤其宜室,幾乎是人精了。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在評估新姨娘人選的,總之,自己「很賢慧」的時期被看出端倪,原本對自己愛理不理的大丫頭開始努力靠近,至于她後來不賢慧的事情,她知,他知就好,沒必要公諸于世。

宜室見她有興趣,很快接著講下去,「婢子在府中出生,八歲便在世子爺院子打掃,十歲開始伺候世子爺洗手更衣,表小姐的心思可看得明白。」

陸桐月內心再度贊嘆一聲,人帥真好,原來不只小丫頭喜歡,連華塾馨那樣的世家美人也喜歡,「表小姐是不藏心思,全府皆知,還是說你從細微之處發現了?」

「婢子自己發現的。」

「哦。」陸桐月來了興趣,「跟我說說是如何發現的?」

宜室便緩緩道來。

華塾馨進入夏家時十歲,已經知道自己是主人,加上身體不好,常發脾氣,後來雖然稍有好轉,能到院子走走,性子還是不小,她最擅長砸杯子,一個不爽快杯子的茶水就朝人潑去,她院子的丫頭跟嬤嬤莫不戰戰兢兢,華塾馨靠著汪氏這個親阿姨,有時連庶出女兒都連帶發作。

其中唯一沒有發過脾氣的對象就是夏東雷了,不但如此,見到人總會喊一聲表哥。

在這個表哥面前,她收起所有刁蠻勁,溫順有禮。

送畫,送繡品,各種討好,對待梅夫人也十分親切。

男女有別,她不好常常到朝陽院,便常常去梅夫人的院子,兩人相對無言也不要緊,華塾馨總會帶上個女先生,讓女先生給她們說書,兩人在小院中听書一下午,既能相伴又避免尷尬。

等華塾馨年紀漸長,有陣子府中傳言,表小姐纏著太太說想嫁給二少爺。

梅夫人對于這婚事自然十分樂意,她很了解自己兒子在府中的地位,一旦侯爺走了,只怕就要分家,若能娶得華塾馨,憑著汪氏對這姨甥女的溺愛,將來只會有好處,兒子以後考試入仕,都得有人幫忙,華家是正五品,是很好的助力,至于華家看不起自己,梅夫人並不是很在意,對她來說,一個鄉下村女能得到侯爺喜愛,已經沒有遺憾了,兒子好就好,其它的無所謂。

再者,平心而論,華家即使對她出身不滿,將來成親也是華塾馨入門,華家那麼遠,其實怎麼看她都不要緊。

夏東雷對這樁親事,基本上也算滿意。

一個妻子該具備的條件華塾馨都具備了,汪氏怎麼教自己親生女兒就怎麼教她,後宅女子該懂的、必須會的,她都沒問題,讀書識字,外貌秀麗,也孝順他母親,她發下人脾氣這件事情,他不介意。

兩相有意的婚事,本該很快成事,可一來太太還想多為難梅夫人一段時間,再者華家也不太願意把嫡女嫁給一個庶子,希望夏東雷能考個功名再說,事情就這樣耽擱下來,直到安平公主晴天霹靂的指婚,世子易位。

這下子,所有人都後悔了。

定疆侯後悔自己不該疏忽,汪氏後悔自己不該小心眼,華塾馨後悔沒有早早把生米煮成熟飯……後悔完畢,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只有一個人默默翻起大黎國律法,看看可有規定駙馬不得娶妾。

此事別說汪氏不肯,華太太也不肯,跟公主搶夫君?要命不要?!

可華塾馨也是個脾氣硬的,親事就這樣耽擱下來,比起以前的張揚,顯得沒精打彩許多。

等到公主病重,無法如期成婚,她突然又活過來了——如果公主真不能成親,她還是可以嫁給表哥啊,只是拖久一點而已,不怕。

磨著,磨著,莊皇後在今年春天突然指婚,至于華塾馨什麼反應,沒人知道——因為她早在二月底即起程前往江南,出席哥哥婚宴,之後是雨季,接著是夏天,都不適合趕路,于是等她回到侯府,已經是初秋,一切已成定局。

陸桐月還以為她是身體不好,所以沒說親,沒想到居然是脾氣太拗,非夏東雷不嫁。

「非嫁不可之人院中卻有了別人,自然是看那別人百般不順眼,沒機會也要制造出機會找麻煩,最好能吵起來到太太面前,我又不是傻子,順著別人心思走干麼,如果自己是正妻,自然不用讓,但自己是妾室,自然是要讓。」

夏東雷皺眉,「朝陽院中就你一個女人,誰把你當妾室了?」

「你的意思是……把我當正妻看嗎?」她心知自己此生扶正無望,但若男人心中把她當正妻,也能稍微開心的。

「不然怎麼可能讓你坐著跟我說話?」男人一臉奇怪,「你爹是怎麼對待妾室的?我可沒那樣對你吧。」

「是不一樣,可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她一臉期待的問︰「還沒回答我呢,是不是呀?」

「你這——我不是——」

真是太不懂事了,都說了不用再給他找姨娘,不就是代表只要她一個女人嗎,如果院中只有她一個女人,自然是把她當正妻看待。

自小看爹妻妾成群,卻沒幾次安靜,有時候甚至在外頭過夜,有次父子喝酒,定疆侯頗有感嘆,真不該納這麼多個妾,鎮日吵,沒一刻安寧,娘也是,上頭有汪氏壓著,這輩子始終低人一等。

如果他不喜歡陸桐月,自然會多納幾個,可是既然喜歡上她,就不想她受到娘這二十多年來的可憐,得對正妻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兒女婚事還要看人家高不高興辦,而自己丈夫也不能幫忙說話,因為講起來,正妻才最委屈。

看著她一臉熱切等待答案,夏東雷實在有點無言,他應該已經講得很清楚了,「不用給我找姨娘」,這還不明白?

基于男子漢尊嚴,他當然不能一一解釋,可是,看在她年紀小的分上……

「我只說這一次——」男人把掛在胸前的玉佩解下來,給她戴在身上,「嗯哼,總之,你只要記得,朝陽院只會有一個女人,這樣就行了。」

很明白了吧,可是,她什麼表情?

她應該要高興到翻過去,怎麼一臉不開心?

「陸桐月?」

「我,呃……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