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族有名~家寶拐夫 第9章(1)

書名︰世族有名~家寶拐夫|作者︰簡薰|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待冊雲回到江南,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

李家廣圍獵範圍跑得太遠,讓他又多等好幾日,不過幸好,李家廣跟他印象中一樣,很謹慎,很細心,認出他後,更是毫不遲疑地決定幫忙。

原本想就在李府等消息,但中間他給初雪寫了幾次信,她都沒回,總讓他有些不安,于是他留下書信以及玉佩,請李家廣轉交,隔日便策馬南下。

此時江南已是盛暑,趕起路來自有一番辛苦,可是想起初雪的眼楮,他還是忍著,一路狂奔。

就算只是早一時半刻見到她都好……

罷進大門,門童便跟他說,夫人交代了,若他回來,請他去見她。

原本冊雲想先見見初雪再去拜見杜有松跟陳氏,但既然陳氏這樣說,他自然先去大廳候著,然後請丫頭去主屋傳話。

約莫半柱香時間,陳氏便在丫頭的陪伴下出現。

見她眉頭緊鎖,神色之間很是煩憂,冊雲心知有異,于是說︰「听汪管家說,府里荷花已開,不如冊雲陪夫人去荷花池走走吧。」

陳氏點點頭,吩咐丫頭,「你們自己找事情做吧,不用跟來了。」

由于杜有松的爺爺酷愛荷花,因此當時初蓋宅子時,就特意空了一塊地方,經過巧手工匠特意設計,長寬約有兩箭之遙,上有曲橋,池中有小亭,是說話的好地方。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亭子里,陳氏坐了下來。

「我是武師的女兒,生性比較直接,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直接說了。」陳氏轉向他,「你和初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夫人何以這麼問?」

「她上京前都還很開心,回來卻變了一個人,我問老爺,老爺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到京城第三天面聖,因為尚衣總管的人都已經準備妥當,所以隔日立刻回江南,他告訴我,初雪雖然有些掛念你,但也還好,可是這孩子,明明就不是出發前的樣子。」

「她怎麼了?」

「你知道她生性外向,做完例行功課就想玩,今年春天多雨,哪里都不好去,早把她悶壞,好不容易到了夏天,依照以往,她不大玩特玩?可是她卻哪也不去,每天四更到城西大莊,直到中午才回來吃午飯,吃完午飯便在書房寫大字,一直寫到晚上。」

「她除了吃飯睡覺,都在做功課?」

陳氏點點頭,「你說奇不奇怪?」

冊雲听了蹙了蹙眉心,這不像初雪的個性。

每日一時辰基本功,每日五張大字,已經是她的極限,怎可能一整天就只做這兩件事?

「明明桌子上都是她喜歡的菜,偏偏只吃幾口就說飽,連平日愛吃的冰糖燕窩,桂花松糕,都只肯吃幾口,整個下巴都尖了,問她,她又說沒事,問急了,她就說身體不舒服要睡,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就更奇怪了。

她從小到大吃多睡多,即使偶爾風寒,都不影響食欲,飯可能少吃,甜食一定是會吃完,現在居然連甜品都不愛……

「她呢,什麼事都不跟我說,我才想問問你,是不是在京城……」陳氏嘆了一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

「她在京城很好,倒是請夫人想想,初雪跟老爺回府後,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就是帶了尚衣的工匠回府,雖然說是工匠,但也不好怠慢,忙了一整下午才安頓好,幸好前陣子婆婆大壽,客房剛剛整治過,不然突然來了這麼群人,還不好安置。」

「除此之外呢?」

「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就是例行公事。」

冊雲知道陳氏一定有遺漏些什麼,而遺漏的,可能就在這些所謂的「例行公事」中。

初雪性子丕變,絕不可能事出無因。

雖然急著想見她,但得先弄清楚發生什麼事情。

「這樣吧,請夫人逐日告訴我,老爺跟初雪回府的第一天發生什麼事,第二天又發生什麼事,就算只是很小的事情都可以。」

陳氏想了想,「被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他們回府的第二天,剛好就有請柬,忘了是巡撫還是縣大人,總之,是得罪不起的,老爺當時不在府中,初雪帶了幾個人便前去赴約,直到快晚上才回來……不過以前初雪也替老爺赴過約,所以應該不是吧,何況也只是吃個飯而已……」

「請夫人想想,是巡撫,還是縣大人?」

「是……」陳氏突然啊的一聲,「不對,雖然是縣太爺家的僕人拿來的,但請柬上是孫尚書,他奉旨往南海,途經此地,暫住在縣大人府中……」

冊雲蹙了蹙眉頭,孫尚書,就是孫劍玉的父親。

以前進出墨院時,他便已不喜歡他打量初雪的目光,听說此人熱衷馭女之術,又通醫理,初雪身子不高,相貌又美,他總有些擔心會被他看出什麼,因此進出之時,才總是跟初雪說話,讓她別瞧向他。

孫劍玉曾寫過幾次信,但都被他給攔了下來。

只是沒想到兩人會在文天寺遇上,孫劍玉似乎也學聰明了,之後信不再由杜府總管處進出,而是請人直接拿給初雪的丫環。

甚至,老夫人大壽前幾日,他親自登門拜訪,初雪基于主人家禮儀,因此接待他至花園一敘,听說,途中好幾次想支開其他人,不過幸好初雪頗堅持,說天氣已近夏,江南又多水,沒丫頭在旁邊是扇子可受不了,才讓他打消獨處念頭。

現在,孫尚書剛好人在江南,孫劍玉豈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

書香世家說到底,也就是個好名,但終究不比朝廷命官,那是萬萬得罪不起的,老爺不在,初雪也只能赴約。

但又怎麼會這樣巧,剛好就挑到老爺不在的時候……

「初雪赴過孫尚書的飯局後回來,還發生了什麼事?」

「她讓汪管家把小冬的賣身契拿來,連人帶信,當晚便送去給孫劍玉,問她怎麼了,她說人家對小冬有意,既然如此,她便成人之美。」

對小冬有意?

孫劍玉自負風流才子,幾房小妾都是讀書之人,怎會看上小冬那種大字不識一個的丫頭?

「夫人放心,我這就去看初雪。」

陳氏點點頭,「好。」

見她似乎欲言又止,冊雲又問道︰「夫人有話直說無妨。」

「你去問問她吧,但若初雪不肯講,別勉強她……這孩子看似粗枝大葉,但其實脾氣倔得很,我怕逼得急了,她就連那應付我的幾口飯都不肯吃了。」

★☆★

就像陳氏說的,初雪正在房間寫大字。

端身,提腕,臨著字帖,一筆一劃慢慢寫下。

「初雪。」他喚她。

只見她身子一凝,慢慢放下筆,抬起頭,原本不過巴掌大小的臉似乎更尖了,眼中神色黯淡,身形也消瘦不少。

冊雲走近,看到她拿著毛筆的手指斑斑點點都是新傷——她剛學習筆桿刻字時,曾有了三個月是這樣的,後來抓住訣竅,即便筆桿再細,字再小,她也不會讓刻刀劃傷自己。

此刻,她一雙手除了繭子,還有大大小小七八處傷口。

刻字對她早不是難事,如今她指尖的大小刻痕都說明了一件事情,她心思浮躁,才會把自己生成這個樣子。

瞬間,他只覺得很心痛,看她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變成這樣,很舍不得。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順手拉下她,習字台很大,他們就蹲在後面,自隔成一個小世界。

「初雪。」他又喚她,「怎麼了?」

初雪動了動嘴巴,又看看他,突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臉枕在他的肩膀上,「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李家廣圍獵走太遠,多耽誤了一些時間。」他摟緊她的腰,一下便感覺出來她清減了不少,「我寫了信,怎麼不回?」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

「又不是考試,隨便寫寫就好了。」他抱緊她,「為什麼不回我?」

「……」

「因為你一直沒信,我很擔心,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沒來得及見我娘跟我哥哥,便先回江南了。」

初雪沒吭聲。

冊雲靜靜等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輕輕嘆了一口氣,「你……你對我還是這麼好……」

「你是我的娘子,將來要替我生孩子的人,我當然要對你好。」

「……我……我可能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還好早有心理準備,知道她必定遇上大事,要不突然听見她這麼說,只怕自己會當場說不出話來。

冊雲松開抱著她的手,扶著他的肩膀,直視她黯然的雙眼,「初雪,我要你知道,這些年,我留在府中不是貪圖富貴,也不是奢望能從杜家拿到什麼好處,我是為了你。」

咬著下唇,她眼中浮上一層水氣。

「我要你記得一件事,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要娶你為妻。」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

「就算……就算我……被人糟蹋了……也沒關系嗎?」

「沒關系。」

見他回答得如此之快,初雪心里更覺得難受,總覺得很對不起他,忍了月余的情緒終于潰堤,眼淚一下落下來。

他說沒關系……沒關系呢……可是……

「你心里只有我不是嗎?」

「嗯。」

「那就好,我只在意這個。」他又將她攬回懷中,哄孩子似的輕拍她的背,「你是不是誰也不敢說,所以一直忍著?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