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獨角戲(下) 第16場︰你開心,就好(1)

書名︰愛情,獨角戲(下)|作者︰樓雨晴|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這是女人的戰爭。

然而,他究竟為什麼會卷入這場女人的戰爭?

「楊叔,你偏心,為什麼我沒有貓咪棉花糖!」看媽咪泡的紅茶跟別人都不一樣,超嫉妒。

問她為什麼會有?她說楊叔送的,于是有人當下就心理不平衡了。

接到電話控訴,他靜默了會兒。「我不是買兩份嗎?」

「……媽咪,你暗坎!禮義廉恥你會不會寫啊!」六歲小嬌娃在另一頭抗議。而楊仲齊在這頭,听著那方的爭論不休,無言望了望天花板,嘆氣,掛電話。然後,改撥另一通。

「阿魏,上次你跟的那個團購品,手上還有剩的嗎?」

「送人了耶。」收到當然是趕快拿去討好他的寶貝小心肝啊,看佳人揚唇一笑,感覺超爽的好不好!楊叔魏完全理解唐明皇為什麼要千里送荔枝了。

是說——「仲齊哥,你要這個干麼?」

那是十足十萌女孩子的甜心小物,他應該沒有那種要孝敬的對象吧?

「……」懶得解釋。改撥另一通時,內心有點小淒涼。

為什麼他在下班時間緊急call員工,不是為了調什麼千萬訂單的貨,而是為了區區一仟多塊的團購物?

好不容易從秘書手中要到一盒,還得再三叮嚀,下次有開團記得揪一下……「呃……好。」秘書超錯愕又超結巴,他都不想去思考,自己的威嚴主管形象還剩多少了。

但是,當他說——「小甜馨,不要再跟媽咪吵了,我明天再給你」時,電話另一端狂啾他,又甜又滿足的笑聲,讓他瞬間整個心都融了,只覺得——好像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她們開心就好。

現在,他完全成了秘書的一號好團員,女孩子喜歡的小東西,他從沒研究,但秘書是他的活指標,那些可愛小物,龔雲顰和婭婭多半都喜歡。

有一回,秘書順口說了句︰「楊總好寵女朋友。」

他抬眸,望去。

「呃……我說錯什麼了嗎?」那眼神,讓她怕怕的。她是不是……不小心說出不該說的秘密了?好像沒看楊總公開和哪個人走得比較近……她不會被滅口吧?

他收回目光。「沒什麼。」

原來,這就是寵嗎?他從來沒有想過。

不必昂貴鑽戒、鮮花排場,幾個據說「很萌」的小東西,就能讓她露出笑容,女人要的寵愛,如此簡單。

明明不必耗費他過多心思,他以前,為什麼會吝于去做?

那個周末,在她租賃的小套房里,纏綿廝混了大半夜,中場休息時,她套著他的襯衫,盤腿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吃超商買來的微波食品補充體力,一邊閑聊。

「最近對我這麼好,有什麼企圖?」

側臥在沙發上的楊仲齊瞥她。「這樣算好?」

「是不差啦。」

他伸手,揉揉她的發。「你喜歡就好。」

「真的沒企圖?」她睨他。

通常有所求的人都是她吧?他對她能有什麼企圖?

報雲顰側過身,挖了匙炒飯喂他。「你最近心情似乎不大好?」

問什麼企不企圖的,原來是拐著彎在問他有什麼煩心事嗎?

他失笑。關心就說關心,這女人愈來愈不坦率了。

「只是一點公司的事。」

「你楊總也有解決不了的事?」

「我是人,不是神。」沒她想的那麼萬能。「這些問題從以前就存在了,就算爺爺在也不見得有辦法。那些當年跟著爺爺一起打拚過來的老功臣,對他們總要有幾分尊重,雖然講白了,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們真的可以回家養老了!但——誰敢講?他們總還有一定的勢力,拔樁這種事,需要時間跟耐性,無妨,我就跟他們漫漫斗。」

嘖,說穿了,就是各家企業都會有的派系斗爭嘛。

「不會有問題吧?」

「沒事,他們要玩,我跟他們玩,見招拆招就是了。」

「喔。」

他雖說得自信,總難免還是會有陰溝里翻船的時候。

對方如果來明的,大家台面上較量,他不見得輸,但往往很多時候,用的都是台面下、髒到不行的手段。

這一回合,他認敗。

心情很糟,將自己關在辦公室內,一下午不見客。

而後,有個情緒暴沖的家伙,直接闖進去理論。

「二堂哥!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曉寒!」

他冷冷抬眼,望向那個向天借了膽,敢拍他桌子的家伙。

「楊叔魏,在公司,我是你上司,請注意你的職場禮儀。」

「了不起嗎?高高在上的楊總經理,歡迎你把我也停職了。」

「這幾年,我以為你多少磨練了點,怎麼還這麼沖動?」難道不明白,親自下這個人事令,他比誰都嘔。「你知道曉寒是冤枉的,我也知道,大家都知道,那又怎麼樣呢?我們就是著了人家的道,不吞下來,行嗎?」

「所以你就犧牲掉曉寒,直接砍了她來堵別人的嘴,穩自己的聲望?好一個棄卒保帥!枉費曉寒這些年來一直對你盡心盡力,全力挺你,就算不顧念她的忠心,好歹這一片痴心,你連一點感動都沒有嗎?」

楊仲齊愕愕然望去。

都這麼久了,怎麼阿魏還在以為,曉寒心里那個人是他?

這顆豬腦……

他有些無力地撐著額。曉寒心里,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人,這麼明顯的事,為什麼某人就是有辦法把它搞得這麼復雜?

丙然,他真的只有致力在開發下半身而已,上半身每天固定format,左右腦完全原始。

好羞恥,真不想承認這個笨蛋跟他有血緣關系……

「你干麼不說話!」心虛啊?要懺悔去找曉寒。

「只是覺得,跟你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嘆上一口氣。「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曉寒是我的人,被拿來開刀,是直接賞我一巴掌,他們今天砍了我的左右手,我會不比你氣嗎?換作是別人,不必我多說什麼,你一定懂,只是剛好那個人是曉寒,你是關己則亂,我不跟你計較。」

楊叔魏愕愕然,張口閉口了半天,舌頭被貓偷去。「你、你怎麼……知道?」

「你現在不就一副替自己的女人出頭的態勢嗎?」當別人跟他一樣沒腦?「替我轉告曉寒,暫時委屈她,這口氣,我一定替她討回來。」

「你們……還真有默契。」楊叔魏悶悶地道。剛剛他要來,曉寒死死拖住他,說楊總會為她討回公道,不急。

還說,不必刻意去替她解釋,楊總會相信她。

她只是怪自己,跟了他那麼久,道行還那麼淺,輕易著了別人的道,給他增添麻煩,她覺得很抱歉。

似乎,什麼都不必說,一個眼神,對方就完全懂。這樣的默契,他大概一輩子都追不上。

現在看來,真的就如同她說的那樣,他急著跑來替她出氣的行徑,感覺上……好像跳梁小丑。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很多年以前,爺爺曾在歲末時,帶仲齊哥去過一家育幼院關懷送暖,另一方面也是想給仲齊哥機會教育,這世上還有許多比他更不幸的人,

懊時時為自己所擁有的,懷著感恩的心。

仲齊哥多年來一直長期資助那家育幼院的院童,有資質、知進取的,他都無條件栽培,是院童們心中共同敬愛的長腿叔叔。雖然他嘴上總說,那是在為自己培養人才,但——有些是走政途、律師、牙醫、老師、會計師,又有幾個真正對他有助益?

曉寒,也是那家育幼院出來的孩子。

在她心中,仲齊哥一直有著不同于旁人的獨特地位,是她人生的光,始終擱在心上敬重、仰慕。

這些事,曉寒不說他還真不知道。

仲齊哥早了他那麼多年住進曉寒心里,又是那麼特別的意義與存在,擁有別人所無法理解的默契,他怎麼可能超越得了……

楊仲齊看他旋風似的卷進來,又像斗敗的公雞,垂死般失魂落魄晃出去,也不曉得哪根筋又拐到,現在也無暇去顧及他的情緒問題。

那個周末去陪龔雲顰,後半夜她幾乎快睡著時,听見枕邊人壓低音量講電話︰「給我盯死他!耙動我的人,不好好回報,我就不姓楊。」

就像爺爺說的,沒有人能玩到他頭上來,除非他自己願意。還以為人人都是龔雲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