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淚檉柳 第一章

書名︰凝淚檉柳|作者︰容顏|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法國某個港邊的一處暗巷內。

「路易,別這樣,小心被人撞見了。」里昂.法蘭推了推路易.迪歐的胸膛。

「別怎樣?」路易.迪歐整個人貼靠在里昂的身上,系呢的舌忝吻他飽滿的耳垂,「這樣嗎?」

路易貼放在里昂臀部的左手猛一使勁,讓兩人的完全貼靠在一起,「還是這樣?」路易的右手不安分的硬擠進兩人的胯間,握住里昂的悸動。

「路易!」里昂強作鎮定的以雙手包住路易不安分的右手,將之移開。

「別拒絕我,我知道你現在跟我一樣激動。」路易用自己的去摩挲里昂的。

早一步縮在暗巷中的女孩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眼。

男人跟男人也可以那樣嗎?

靶覺好怪異,好……女孩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誰?是誰在那里?」里昂推開路易,戒慎的轉向女孩躲藏的角落。

女孩眼中布滿驚駭,渾身顫抖的將頭埋進雙膝間,掩耳盜鈴的企圖隱藏自己的蹤跡。

「你是誰?」收起游戲的心情的路易恢復一貫的精明銳利,目光犀利的盯著縮在陰暗角落的女孩。

瞧她畏懼的模樣像是在躲避些什麼,而且她那不知所以的神色在在說明了她並不曉得他是誰。

「我……我……什麼都沒看見,你……你們別捉我。」女孩知道自己躲不過了,緩緩的抬起驚惶的小臉保證著。

「你是誰?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躲在這里?」里昂不被女孩所流露出來的楚楚可憐模樣所影響,對他而言,保護路易才是最重要的。

「我……我不能說,我……我不能說。」女孩害怕的猛搖著頭,並用雙臂緊緊地環住自己抖個不停的嬌小身軀。「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求求你們放過我。」

「你當我們白痴嗎?」里昂哼道。「快說你是誰,否則……」他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為了路易,他不惜殺人滅口。

「我……我……沒有名字。我真的沒有名字。」曾經有人給了她一個名字,可那個人死了,那個名字也不能再用了。「我發誓,我沒說謊,我真的沒有名字。」女孩害怕的猛吞口水。

她感覺得到,那個男人渾身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殺氣,所以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不怕死,也想隨「他」而去,可是……可是她不能,她必須為唯一的弟弟堅強的活下去。

「里昂,她似乎當我們是笨蛋,我們是不是該幫她清醒、清醒?」路易嘴角含著一抹殘酷的笑容。

對于敵人,他一向不留情,也因此他才能在迪歐家族眾優秀的繼承人選中月兌穎而出,順利奪得迪歐家族的主權,甚至將古老的迪歐家族更發揚光大。

迪歐家族是法國三大家族之一,在路易迪歐尚未掌權前,迪歐家族名列三大家族之末,可自從他接掌家族以來,大肆改革家族弊病,並積極發展家族事業,如今才不過短短三年光景,迪歐家族已經與第二大家族並駕齊驅,甚至有凌駕之上的趨勢。

「再不老實說,休怪我不客氣了。」里昂手中多出了一把鋒利的小刀。

其實無論她說與不說,他都已經打定主意殺她滅口了。

「你要殺我。」女孩直直的盯著里昂手中的刀,她由他眼中濃厚的殺意知道他根本不打算放過她。既知命運的她身子反而不抖了,腦子也因此清明了不少。「因為你們怕我說出我看到的一切。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今天殺了我,難保明天不會再被其他人撞見,難道你們要一個殺過一個,讓自己的雙手沾滿污穢的鮮血嗎?」她頓了一下,「我不怕死,可是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一個弟弟陪我逃亡,他現在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里,說不定也看見你們剛剛的‘表演’了,如果你們殺了我,他一定會豁出去的找你們報仇,到時你們所想隱瞞的事情只會加速曝光罷了。反之,如果你留下我,說不定會對你更有幫助。」

她猜他們必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否則何必怕她亂說話而想殺她滅口?

所以她賭他有足夠的力量可以提供她庇護!

「哦?那你倒說說,你能幫我什麼?」路易挑了挑眉。她的最後一句話引起他的興趣,所以他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你可以把我留在身邊就近監視,順便利用我掩飾你們之間的關系。」女孩眼中一片純淨,絲毫找不出半點的心機,有的只是無止盡的灰暗與悲傷。

「路易,你不能相信她。」里昂謹慎的個性讓他寧可錯殺一百,也不願放過一個。

「是啊,我怎麼知道你到時不會反咬我一口?」路易用食指勾起女孩白淨的臉龐。

她是一個讓正常男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呵護的女孩,素淨精致的臉龐,瑩瑩的大眼,豐挺的鼻梁,小巧嫣紅的唇瓣,一身雪凝似的肌膚,宛如古典仕女般的出塵氣質讓人移不開視線,直覺的想信任她。

可不巧的是路易不是個正常男人,他只欣賞男人、愛男人,卻不喜歡女人,因為女人在他眼里就是沒理智、沒大腦、歇斯底里的集合體。

所以他不動心,也不可能信任她。

「你教我怎麼相信一個連名字都不肯吐露的女人,嗯?!」他掐住她雪白的頸,嗜血的見她在他掌下掙扎。

「路易,放開她,她不值得你弄髒手。」里昂企圖接手,不願路易污了手。

「幸福,我的名字叫幸福。」為了取得路易的信任,女孩說出了自己的名。「我快喘不過氣了,你快放開我。」女孩臉紅脖子粗的伸手推拒路易宛如鐵鉗般的大手。

「幸福?你真當我是白痴嗎?」路易加重手勁。

「不,我沒……沒騙你,這名字……是……是……我丈夫幫我取的,我……我……真的……真的……沒騙……騙……你。」女孩宛如溺水般,奮力的掙扎著。

「你丈夫?你結過婚了?」仙人跳嗎?她好大的膽子,居然玩到他身上來了,簡直是出門忘了擦亮眼!路易眯起了陰狠的眼。「他躲在哪個洞里?怎麼還不出來救你?」

「他死了。他就死在我的懷里。」女孩突地放棄掙扎,不知是累了,還是傷心欲絕。「我曾是個沒名字的野孩子,他在海邊撿到了我,給了我一個名字,他說我注定該是個幸福的女人,所以叫我幸福。」她閉上眼,珍珠般的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滑落。「可他就這麼丟下我走了,我再也感受不到幸福,所以我才不想說自己的名,因為那不再是我的名。」

她嘴里不斷低喃著,才說完,就不支的昏了過去。

「把她交給我吧,我會處理的。」里昂由路易手中接過女孩,單手捉著她的衣襟。

「你打算怎麼處理?」路易知道里昂為了他什麼違背良心的事都做得出來,可相同的他也不願意里昂為他背負罪惡。「我不要你為我玷污了手。」

「你不用操心,我自有主張。」為了路易,她絕對不能留。

「說來听听。」路易望進里昂的眼,不讓他有絲毫閃躲的機會。

‘等我處理好了再告訴你。」

「不,我要現在就知道。」

「路易!」里昂惱怒的低咆。

「帶她回去,我突然對她剛才的建議有了興趣。」與其讓里昂為他背負殺人的罪惡,路易寧可冒險將她留在身邊。

「路易!」

「我說了算。」

「可是……」

「你不再听我的吩咐了嗎?」路易的語氣瞬間降至冰點。

「遵命。」里昂語氣僵硬的低下頭。

五年後巴黎,某國際商業宴會上。

「啪!」

檉柳輕輕地捂著泛疼的紅腫右頰,呆愣地望著盛氣凌人的擋在她身前的美艷女子。

「不要臉!」蕭瑩瑩不屑的斜睨膽敢蠱惑她未婚夫的淡雅女子。

哼!如果可以,她絕對多算那故作可憐樣的女人兩巴掌!誰讓那女人不知恥的貼上她蕭瑩瑩的男人,還招搖的惹上她好友的男人!

「這位小姐,我能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你了嗎?」檉柳不帶一絲火氣的問道。

她其實不介意自己被打,只是單純的想知道對方為何氣自己。

「少在我面前裝出那副可憐樣,我不吃你那套!」蕭瑩瑩冷哼一聲,「更何況,你豈只得罪我?!」

「那可否請你告訴我,我還得罪了誰?」路易.迪歐帶她出席可不是讓她替他添麻煩的,檉柳苦澀的微笑。

近三年來,路易.迪歐為了開發亞洲市場,幾乎已經將台灣當成他的第二個家了,甚至為了鞏固迪歐家族在亞洲的地位,不惜勉強自己與台灣的政商名流蕭家聯姻。

盡避如此,他也沒忽略在歐、美的事業,所以這會兒才會帶她出席這場在巴黎舉辦的盛大晚宴,借機攏絡一些政兩大老,打通某些環節。

所以盡避她幫不上什麼忙,卻也不能為他增添任何麻煩。

「你這只狐狸四處勾引別人的男人,真是有夠下賤不要臉的!我警告你,你最好離我的未婚夫遠一點,否則下回我就不會這麼客氣了。還有,你最好也離我朋友的丈夫遠一點,要不然我一樣不會放過你的。你听清楚了沒?」蕭瑩瑩揪住檉柳的長發,語氣凶惡的警告著。

「听清楚了。」檉柳習慣性的逆來順受。

「可是能不能請你先告訴我,你的未婚夫是誰?你朋友的丈夫又是誰?」檉柳壓根不知道讓她背負莫須有罪名的男主角是誰。

「你少裝算了,可是如果你硬要我言明的話,那我就浪費點口水回答你,我的未婚夫就是路易.迪歐,而我朋友的丈夫是方柏堯,你應該都很熟悉才對。」蕭瑩瑩不屑地睨著檉柳。

「對不起,如果是方柏堯我可以答應你,可是……」檉柳以最誠摯的眼神望著蕭瑩瑩。「可是路易.迪歐我做不了主。除非……除非他親自開口趕我,否則我是不能離開他的。」這是她對他的承諾。

為了她最愛的兩個人,她不惜將自己賣給路易.迪歐,以換取他們的平安和順遂的未來。

在另一個角落,伊利邁.法西斯面無表情的盯著神情淒楚的檉柳。

法西斯家族是法國三大家族之首,十年前由年僅二十五歲的伊利邁.法西斯接手家族主權,短短五年內,他讓家族登上全球首富之位,在商場上更是呼風喚雨,只手遮天,再強勢的政商名流都不敢不賣法西斯家族面子,甚至連各國總統都必須賣法西斯家族三分薄面,以免法西斯家族顛覆該國經濟,造成經濟大恐慌。

她不快樂,更不幸福!伊利邁.法西斯眯起了眼,更仔細的打量體態縴細的檉柳。

她該是一個幸福的女人!

可偏偏她看起來就是個相當不幸福的女人。

雖然她的表面恬靜平和,可光看她的眼,他就知道她不快樂,相當的不快樂!

她那幽幽的黯淡眼眸仿佛盛著一攤死水,激不起一絲的波瀾。

為什麼?

為什麼她的眼里全是悲哀?

為什麼她全身籠罩在哀戚之中,宛如行尸走肉?

她激起了他的興趣,引他忍不住臂察著她,想由她的神情中探索蛛絲馬跡,可她全身除了淒楚就是孤寂,絲毫找不出一點幸福的痕跡。

那為何他還是覺得她該是個幸福的女人?

伊利邁.法西斯無法理解的暗忖。

他蓄意和檉柳四目相接,她卻視若無睹的低下頭,仿佛肩頭承受了千金重擔的壓力,無力撐起。

他是誰?檉柳一對上伊利邁.法西斯的眸,心中突然涌上一絲熟識的感覺,下意識的想搜尋他眸中的溫暖,可她怎麼也找不到,他那冰冷的眼眸中除了冷酷就剩一抹企圖狩獵的殘忍。

一陣悲哀頓時襲上檉柳飽受摧殘的心,讓她再也無力承受。

如果不是為了「她」,她真的好想、好想拋下一切隨「他」而去,投入「他」溫暖的懷抱,當個讓「他」寵憐的幸福女人。

「哼!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不把我放進眼里!」蕭瑩瑩被檉柳不應允外加垂首敷衍的態度激怒了。

「啪!啪!」蕭瑩瑩左右開弓地又賞了檉柳火辣辣的兩巴掌,並更用力的將她的發往後一扯,發狠得像是想連根拔起。

她為什麼不抵抗?伊利邁法西斯倏地握起了拳。

因為她是人家的情婦,所以沒資格反抗嗎?伊利邁.法西斯松開了拳,神情復雜的凝睇檉柳。

這畢竟是她自己選的路,怨不得人!

可另一個角落里的另一個男人——方柏堯,可就不像伊利邁.法西斯那樣想了,他握緊雙拳,兩眼泛紅的狠瞪著蕭瑩瑩的雙手,大有折斷她的手的嗜血念頭。

「灩灩,你愛我嗎?」方柏堯將握緊的右拳往妻子的腰間一摟,順勢將她拉進懷中,然後低下頭輕吻她的雪頸。

「不愛你,愛誰呀?」方灩灩愛嬌的將臉埋進丈夫的胸膛,不習慣他突如其來的孟浪。

「真的愛我?」他勾抬她的下頷,頗為譏諷的問道。

「當然。」方灩灩信誓旦旦的保證,甚至不顧身在公共場合,主動的拉下方柏堯的頸,熱情的將唇貼上他的。

「愛我就幫我。」方柏堯眼中流露著算計。

為了他唯一的姐姐,他甘願做個小人!

因為五年前她為他犧牲了一切,帶著他逃離那座金絲籠,最後連自己都賣給了路易.迪歐,淪為人人唾棄的情婦。

她一切一切的犧牲,一切一切的委屈,全都是為了保全他、成就他。

身為她唯二的親人,他比誰都明白她的苦,清楚她的想望,所以兩年前他一取得博士學位,便毅然娶了可以讓他少奮斗三十年的方灩灩,以解除她身上的負擔。

為了不讓她有所牽掛,他甚至要求她簽訂在公共場合互不相認的協定,意圖讓她以為他以她為恥,進而成全她拋下俗事,重返那座她一直想回去的金絲籠——海上行宮,重新找回她該有的幸福。

可大出他意料之外的,她非但沒被他激走,反倒繼續待在路易.迪歐身邊,任其糟蹋,以換取他的一帆風順。

不知是真顧忌會害了他,或是心里怨他,反正她就切實遵守著兩人簽訂的協定,凡在公共場會就視他為陌生人,就算他自己貼上去,她也會淡然的避開,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

為此他恨死了自己當初讓她簽訂那份鬼協定,因為只要在公開場合她就不接受、也不許他給她任何的幫助和關懷,堅決將他排櫃在心門之外,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她遭人欺陵。

他若忍不住插手,她就讓自己被欺負得更徹底,幾次之後,就算再忍不住,他也會咬牙硬忍,但事後他絕對私下為她討回公道。

就像這會兒,他絕對要蕭瑩瑩付出代價!

「好。只要你開口,我就一定幫。」方灩灩愛慘了丈夫,自願為他付出一切。

「這可是你自己承諾的,別後悔。」方柏堯露出一抹得意的詭笑。

「答應你的事,我什麼時候後悔過了?」她薄責地睨他一眼。「說吧,到底要我幫你什麼?」

「我要毀了她。」他指著蕭瑩瑩。

「你說瑩瑩?!」方灩灩驚呼。

「對!」

「可……可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她重要,還是我重要?」他望進她的眼,逼問她。

「當然是你。」

「那就幫我。」方柏堯不容她拒絕地命令。

「至少讓我知道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方灩灩掙扎著。

「一句話,幫不幫?」他眼中出現了決裂。

「不……」她辦不到呀。

「你根本不愛我。」他撇開臉,不再看她,渾身散發出一股排斥她的冷意。

「我愛,當然愛。」方灩灩慌張的保證著。

方柏堯听若未聞,徑自揪心的握緊雙拳,看著檉柳那紅腫得如發酵面團的細女敕臉龐。他絕不放過她!

「別不理我,我幫你,幫你。」方灩灩貼緊方柏堯的背。她感覺得到他的疏離,而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漠然。

「把她所有的資料都給我,我要她在最短的時間內身敗名裂!」他眼中滿是狠絕。

「好。」友情與愛情,方灩灩選擇了愛情。

蚌個個檉柳失神的望著波光灩灩的冰藍海洋。

「听說你被打了?」路易.迪歐走到檉柳的背後問道。

「沒事了。」檢柳幽幽的說著,仿佛事不關己。

「再忍一會兒,我不會住她繼續囂張下去。」五年相處下來,檉柳多次機警的為他掩飾他和里昂.法蘭的親密關系,也讓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善體人意,因此他早放下心防,當她是紅粉知己看待。

「我真的沒事。」檉柳技巧的以長發遮去紅腫的雙須,不願累及他人。

「你很喜歡海。」見她有意避談自己受委屈的事,路易.迪歐途轉移話題。

「怎麼說?」

「你總是喜歡看著海。」他將多年的觀察道出。「海里到底有什麼值得你這麼望穿秋水?」

他發覺只有望著海時,她才會顯露出真實的情緒,有悲、有苦、有快樂、有幸福。

「听過海上行宮嗎?」檉柳沉默了好一段時間,才淡淡的問著,淡到仿佛問題不是出自她的口。

「沒有。」

「有興趣听故事嗎?」檉柳又沉默了五分鐘,才又問道。

「海上行宮嗎?」

「對。」她仍是望著冰藍的海洋,不曾回過頭看他一眼。

「好啊,你說。」不知為什麼,他就是知道她即將要說的是屬于她自己的故事。

「好久好久以前,有個女孩名叫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