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佔二郎 第一章

書名︰獨佔二郎|作者︰齊晏|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這是真的人嗎?」

西海龍王三公主晝夕盯著床榻上沉沉昏睡的高大美少年,兩眼看得發直,被他那張極度俊美的容貌迷得目瞪口呆。

「什麼真的假的?人家會呼氣呢,是活生生的人。」二公主朝露咬了口仙桃,瞅著晝夕輕輕一笑。

「活的?那怎麼動也不動?他怎麼了?」晝夕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輕戳美少年俊美的臉龐。

「累的。虛月兌了,在昏睡呢。」坐在一旁的大太子摩昂說道。

「大哥,你怎麼會把他帶回來?他是誰呀?」朝露問。

「他就是擒下八顆金烏的楊戩。」

「啊?那個身高萬丈、三頭六臂、長相猙獰凶狠的就是他呀?原來他叫楊戩。」晝夕雙眸發亮,像發現什麼稀奇的寶物。

「大哥,你把他帶回來,不怕他是妖怪嗎?」朝露吃驚地嚷道。

「他不是妖怪吧?」晝夕湊過去,在楊戩身上嗅了嗅。「我聞他身上香香的,沒半點妖氣,肯定是仙界的人!」

「他的確不是妖怪,但也還不算是仙界的人。」摩昂說。

「他法力這麼強,連玉帝放出的太陽都能擒拿到手,你說他不是妖怪,又不是仙界的人,那他到底是什麼人?」朝露奇怪地問。

「他是玉帝的親外甥,不過玉帝還沒承認他呢。」摩昂又說。

「玉帝的親外甥?」晝夕楞了楞,面露疑惑。「可是他擒拿的八個太陽不是玉帝放出來的嗎?玉帝為什麼要這樣對付自己的親外甥?」

「玉帝的大妹子就是楊戩的娘。她因私自下界與凡人楊姓書生結為夫妻,生下了楊戩。」摩昂邊說邊緩緩替自己斟了一杯熱茶。「玉帝听聞後十分震怒,便將大妹子壓在桃山下受苦,楊戩這小子後來拜在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習法術,修練成九轉玄功及幻術七十二變,學成後刀劈桃山救出母親。不過,因為母親被壓在山底不見天日十幾年,身軀僵硬冰冷,楊戩便背著母親上高山吸收日光取暖,沒想到卻被玉帝發現了。」

「唉,真倒楣呀!後來呢?」朝露邊啃手中的桃子邊問。

「玉帝看到楊戩居然敢劈山救母,與他作對,惱羞成怒之下便放出九輪紅日,結果就將自己的大妹子活活曬死在山上了。」摩昂接著說。

「什麼?!玉帝怎麼可以這樣亂發脾氣,把自己的親妹妹害死?實在太過分了!」晝夕瞪大眼楮驚呼。

「玉帝發怒起來可是六親不認呢,真是夠狠的,連自己的妹妹也下得了手。」朝露不可思議地緩緩搖頭。

「沒錯啊,玉帝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摩昂聳肩嘆道。「後來楊戩變身三頭六臂力擒九日的事,你們也都親眼看見了。這小子完全不給他舅舅面子,施法擒壓了八個太陽,這下子得罪了玉帝,不知道玉帝又會怎麼對付他了?」

「真可憐。」朝露無比同情地搖頭嘆息。

「真了不起!」晝夕兩手輕輕捧著臉頰,一瞬也不瞬地盯住楊戩俊美的側臉,晶燦雙瞳充滿了敬佩與嘆服。「他為了替母親報仇,竟然敢跟玉帝作對,真是非常了不起!要不是他擒了八個太陽下來,咱們說不定都會被曬成龍干呢!說起來,楊戩也算是我們的大恩人!」

摩昂和朝露同時轉頭,朝晝夕投以一記「你也太自作多情了」的白眼。不過因為晝夕就是那種過度天真而且還少很多根筋的個性,說話時常也就瘋瘋癲癲的,沒什麼正經,所以他們早已經習慣了。

「玉帝放出九日,目的是要懲罰楊戩母子兩人,一旦殺了他們就會收手,還不至于波及到我們。只是玉帝失算了,他沒想到楊戩的法力會如此高強,所以反倒讓楊戩戰勝了他。」摩昂淡笑說道。

「好厲害!楊戩真了不起!」晝夕激動地拍手,雙瞳閃耀著崇拜的光芒。

「我說晝夕呀,楊戩戰勝了他的玉帝舅舅,你也用不著開心成這樣吧?眼楮都發光了呢!」朝露丟下桃核,古怪地笑瞧著她。

「我眼楮發光了嗎?真的嗎?」晝夕睜圓了眼,長睫一扇一扇的。

「看你這樣……你該不是喜歡上這小子了吧?」朝露試探地輕問。

「呃?喜歡?」摩昂俊眉微蹙,吃驚地看了一眼晝夕。

「喜歡?」晝夕的眼底也閃過一絲迷惑,捧著雙頰認真地思索著。「楊戩勇氣過人、本領不凡,人又孝順,而且還長得那麼帥,我想我是很喜歡他的。難道你們不喜歡他嗎?」

「我跟大哥是不會討厭他,不過喜歡有分很多種,我們可不會喜歡他到對著他兩眼閃光的地步。」朝露笑嘻嘻地傾身靠近她。「晝夕,我問你,你說你喜歡他,是喜歡到哪一種程度呢?」

「喜歡到哪一種程度?」晝夕傻傻地呆楞著,手指無意識地輕點著下巴。「怎麼說呢?我說不上來耶!」

「好,我問你,有沒有在看到他的時候,心突然跳得很快呢?」朝露神秘兮兮地笑問。

「有!」晝夕猛點頭。

「那……有沒有想抱一抱他的沖動呢?」朝露的表情更興奮了。

「也有耶!」晝夕又點點頭。

「你該不會還想親一親他吧?」摩昂淡淡插口。

「有點……想。」晝夕傻笑,慢吞吞地點頭。

「哈哈,太好了!」朝露的表情又驚又喜,拍手哈哈大笑。「咱們少根筋的小妹總算開竅了!我還以為你老是長不大呢!」

「開竅?開什麼竅?」

晝夕笑望著兄姊,顯然還沒怎麼弄明白。

「就是喜歡上男人啦!」朝露用力拍了下她的背。「太好了、太好了!晝夕生下來十八年,頭一回對男人心動,真是值得大大慶祝一番啊!咱們父王這下子不用費心替你找駙馬了,眼前就有現成的一個呀!」

駙馬?晝夕趴在床畔,神思飄蕩地笑望著楊戩美得像幅畫的睡容。

「朝露,你會不會想太多了?」摩昂皺眉斜睨朝露一眼。「楊戩才剛得罪了玉帝,玉帝還不知道要怎麼對付他呢,此刻跟他扯上關系,說不定也會把咱們一並連累進去的。」

「說得沒錯,我倒沒想到這一層呢!」朝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可是大哥,你也挺奇怪的,既然知道他有可能連累我們,那干麼還要把他帶回來?」

「他就掉在咱們西海底,總不能任由他躺在那兒不聞不問,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昏睡中遇襲而死吧?沒辦法,就只好先把他帶回龍宮,等他醒來以後再請他離開了。」摩昂一臉無奈地表示。

「大哥,萬一玉帝派天兵天將來捉他,你難道不幫他的忙嗎?」晝夕驚訝地回身喊道。

「晝夕,你瘋啦?為了他跟玉帝為敵?!」摩昂像見鬼似的表情。

「我也不是要跟玉帝為敵啦,我是說,萬一天兵天將來捉他,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呀!」晝夕皺著細細的眉頭,囁嚅著。

「這是楊戩自己惹出來的禍,而且你覺得我們能打得過四大天王、五方揭諦、九曜星官、二十八宿嗎?」摩昂淡笑。

晝夕楞了楞,其實她根本搞不清楚天兵天將到底有些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厲害的程度。

「大哥說得對,楊戩的事說到底都是玉帝的家務事,咱們實在沒必要惹麻煩上身。」朝露微微打了個呵欠。

「楊戩也太可憐了。」晝夕看了看兄姊,哭喪著臉。「他孤單一個人跟玉帝為敵,那也就等于是跟整個天界為敵,他一個人怎麼打得過天兵天將?你們也真狠心,竟然不肯助他一臂之力!」

摩昂看她一眼,暗嘆口氣。晝夕的反應孩子氣十足,完全就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

「晝夕,你喜歡他,所以同情他,想幫他的忙,可是你要仔細想想,楊戩和玉帝的家事是外人插不了手的,而且傾西海龍宮之力,都不見得幫得了他的忙,更何況我們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咱們憑什麼要做無謂的犧牲呢?」

「……也對。」晝夕傷腦筋地搔搔頭。

「我要回房休息了,你們還要在這兒等他醒嗎?」朝露起身,聳肩問道。

「派幾個人在這兒守著就好了,我也要回房去了。」摩昂跟著站起身。

「對了!」晝夕忽然擊掌輕喊。「如果把楊戩招為駙馬,那他就算是咱們西海龍宮的人了,咱們幫他的忙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一點呢?」

摩昂和朝露訝然對望一眼。

「晝夕,你實在太天真了。」摩昂干笑兩聲。「父王要是知道他是楊戩,恐怕不會答應招他為駙馬吧?」

「會嗎?父王會說不嗎?」晝夕蹙眉,疑惑地眨巴著大眼。「咱們從小到大不管想做什麼事,父王好像還沒有不答應的,不是嗎?」

摩昂和朝露呆愕地對視一眼。晝夕說的沒錯,他們的父親敖順是四海龍王當中最孩子氣、最不穩重、個性也最天真開朗的一個龍王,平素就跟他們兄妹三個人玩鬧在一起,半點也沒有身為西海龍王和為人父的穩重形象。

「晝夕,父王那麼疼你,說不定還真會答應招楊戩為駙馬呢!」朝露縮了縮肩,掩口輕笑。

朝露所言不差,從小到大,不管他們兄妹提出什麼奇怪的要求,疼孩子的西海龍王敖順向來都是連聲說好,從來沒有一回拒絕過。有時候興起,還會跟他們湊在一起玩耍胡鬧呢!在兄妹三人當中,摩昂和朝露最理智正常,只有晝夕的個性最像敖順,會陪著父王瘋瘋癲癲的人也只有晝夕,所以敖順的子女中,最疼愛的孩子就是晝夕,只要晝夕開口,敖順沒有什麼事是不答應的。

「好吧,那你就去跟父王說,把楊戩招為駙馬,要是父王同意了,我也無話可說。」摩昂苦笑了笑,顯然也是明白自己拿這對父女沒辦法。

「多謝大哥!」晝夕開心地跳起來。

「不用高興得太早,畢竟招駙馬也不是你和父王說好就可以成事的,人家楊戩還不知道願不願意呢?我看你最好等楊戩醒了以後問他意思怎麼樣,再決定要不要跟父王提吧!」摩昂抿嘴笑笑,轉身走出去。

「對呀,要不要當西海龍宮的三駙馬,也得要人家心甘情願才行,這件事就等楊戩醒了以後再說吧,我也要回房了。」朝露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晝夕的肩,然後跟在摩昂身後走出去。

等他醒?好,就等他醒來吧!

晝夕慢慢走到床榻旁坐下,默默盯著床榻上如畫一般的美男子。

真是俊美又可愛的臉啊!她情不自禁地發出贊嘆。

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優美的輪廓,她撐著腦袋瓜看得發呆。看到他額前覆蓋的劉海有一小綹落在他的右眼上,她小心翼翼地撥開來,不經意瞥見他前額眉心間竟有一道小小的疤痕,她微微眯眼,內心起了淡淡的惋惜。如果沒有這個疤,這張臉就完美了。

怎麼會有道疤呢?真可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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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追擒九日的事撼動了上天下界,西海龍王敖順還來不及知道自己的三個子女收留了楊戩,就被玉帝召喚赴天界金闕雲宮靈霄寶殿覲見。

摩昂趁父王不在龍宮時,偶爾會出海打探消息,雖然楊戩擒壓八顆金烏的事在仙、人、妖界造成了轟動,但是玉帝的反應卻出奇平靜,並沒有立即遣將追拿楊戩,這倒是令他頗覺奇怪。

晝夕非常專心地等著楊戩醒來,除了回房睡覺,其余大部分的時間她幾乎都待在楊戩身邊等他清醒,不過,她萬萬沒想到,這一等就是整整三個晝夜。

「三公主,大王有請。」侍女立在門口稟報。

「父王回宮啦?」半躺在大椅上打瞌睡的晝夕猛地驚跳起來。

「是,大王請三公主到前殿一趟。」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晝夕用力伸了伸懶腰。

「不用了、不用了!晝夕,等你過來太慢,父王自己來了!」敖順一把推開站在門口的侍女,手中捧著一只玉匣,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父王,我跟你說——」晝夕一看見敖順,便笑著伸手指向床榻,想跟敖順介紹楊戩,但卻被敖順揮手打斷。

「什麼話等一下再說,父王先給你看個寶貝!來,你先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敖順沒注意到床榻上的人影,逕自向晝夕炫耀似地打開玉匣。

「這是什麼?好香呀!」晝夕好奇地探頭一看,玉匣中有一株仙草,瑩瑩發亮、香氣蕩蕩,根部還有厚厚一層紅土包覆著。

「這是九葉靈芝草,是王母娘娘栽養的,特意送給父王一株呢!你喜不喜歡?喜歡的話,父王就給了你,你把它種起來,日後屋內香氣滿盈!」敖順笑咪咪的,完全是寵溺的語氣。

「我太喜歡了!謝謝父王!」晝夕抱著敖順,開心地在他懷里揉著腦袋撒嬌。

「小聲點兒。」敖順突然緊張兮兮地噓她。「先別讓朝露知道,我怕她會生氣,又要說我偏心。」

「來不及了,我已經听見了!」朝露老大不高興地走進來,瞪了他們一眼。

敖順和晝夕駭一跳,尷尬地轉過頭沖著朝露傻笑。

「哈哈,你也來啦?可別生父王的氣啊,下次有機會,父王再跟王母娘娘討一株九葉靈芝草給你!」敖順慌張地哄她。

「不用了,反正父王有什麼好東西都是先給晝夕,我夾在兄妹之間,永遠是最不得人疼的那個!」朝露撇了撇嘴角,不悅地柔聲抗議。

「父王沒有不疼你,那是因為晝夕喜歡種些花花草草的東西,所以一拿到這株靈芝草時,就先想到晝夕了。像你愛吃,父王一有什麼好吃的東西到手,不也是都先給你嘗嗎?」敖順急忙解釋著。

「姊,你真的生氣啦?」晝夕不安地搖了搖朝露的手,然後把玉匣送到她手中。「你別氣,不如這株靈芝草先給你吧,好不好?不過我真擔心你會馬上就拿去泡茶喝……」

朝露噘嘴輕笑出聲。

「算了,父王也沒說錯,我本來就沒耐性養這些花花草草的東西,看到吃的興許還高興些呢,晝夕喜歡靈芝草就留著吧,我也不是真愛吃你的醋,還不就喜歡亂嚷嚷罷了。」

「對了,你們怎麼都在這里?」敖順東張西望,覺得房間很陌生。「這是誰的寢房?我怎麼認不出來了?」

「父王,這是客房,有貴客來時暫住的房間呀!」朝露失聲笑道。

「是啊,父王瞧,貴客在那兒呢!」晝夕笑著伸手朝床榻指去。

敖順看見沉睡中的楊戩,嚇了一大跳。

「這個人是誰?」

「父王,他叫楊戩。」晝夕笑咪咪地說。

「楊戩?」敖順楞了楞,只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過,是誰呀?」

「就是擒壓了八個太陽的楊戩呀!案王還不知道嗎?」朝露挑了挑秀眉,一邊轉頭吩咐侍女送茶來。

「他就是‘那個’楊戩?!」敖順驀然想起來了,這回玉帝特地召四海龍王、文武仙卿上靈霄寶殿議事,議的就是這個「楊戩」,只是……

「他怎麼會在這里?」他驚訝地看著女兒們。

「是大哥帶他回來的。」晝夕笑答。

「你大哥怎麼會認識他?」敖順滿臉疑惑。

「父王,因為他斗法斗得筋疲力盡,失去法力以後掉進了西海底,正巧被大哥發現了,所以就把他帶回龍宮來。」朝露答得比較清楚完整,敖順才終于听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受傷了嗎?」敖順探頭過去打量。

「大哥說沒有,他只是一直在昏睡,可能是累到虛月兌了。」晝夕趴到床畔,輕輕模了模楊戩的額頭。這三天下來,她有事沒事就模模他的臉、他的頭發,幾乎已經模習慣了。

倒是敖順看到女兒居然動手踫一個陌生男人,異常錯愕得張大了嘴。

「晝夕,都已經第三天了,他怎麼還沒醒啊?」朝露慢慢倒了一杯侍女送上來的香茶喝,對晝夕的舉動早見怪不怪。

「我也不知道,他還真能睡呢!」晝夕撐著臉蛋,看著楊戩傻傻地甜笑。

敖順漸漸察覺晝夕的神情有些不對勁,詫異地轉過頭來看一眼朝露。

「父王懷疑的沒錯,晝夕很喜歡這小子。」朝露從父親的眼神就看得出來他想問什麼了。

「真的?!」敖順驚呼,俯要問清楚晝夕時,昏睡中的楊戩就在此時慢慢地睜開了眼楮。

「啊,他終于醒了!」晝夕開心地歡呼。

朝露一听見晝夕的喊聲,立刻放下茶奔到床前。

楊戩眨了眨眼,看見俯望他的三張陌生面孔,微訝地皺了皺眉。

「你們是誰?」

「嘩,終于听見你的聲音了!你睡得還真久呢!」晝夕嬌女敕的嗓音中充滿了興奮和喜悅。

「我在哪里?」楊戩古怪地看了晝夕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里是西海龍宮,我是西海龍王敖順,這位是我的三女兒晝夕,另一位是我的二女兒朝露。」敖順溫和地笑答,解開了楊戩的疑惑。

楊戩緩緩坐起來,環視四周。

「是你們把我帶到這里來的?」

「不是,是我大兒子摩昂。」敖順微笑道。

「你睡飽了嗎?」晝夕的臉上掛著甜笑。「你知道嗎?你睡了整整三天呢,幾乎都沒有動過。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好多了嗎?」

「好多了,謝謝。」楊戩受不了晝夕過于熱切的注視,掀開被子下床。

「你好幾天沒吃東西,一定餓了吧?」晝夕笑問。

「還好……」

「不用客氣呀!想吃什麼?我命廚子給你做。」敖順熱情地招呼。

「不用了……」

「真的用不著客氣,肚子餓了就是要吃東西的嘛!」朝露也面露關切。

「真的、不用了。」楊戩淡漠的神情與這一家人的熱情洋溢成了強烈的對比。「多謝各位收留,我要走了。」

「這麼快就要走?」晝夕怔住。

「告辭。」楊戩微微躬身,舉步往外走。

「等一等!你等一等!」晝夕慌忙地扯住他的手臂。

「做什麼?」楊戩被她突然的舉動嚇一跳,迅速把手抽回來,後退一步,跟她隔開距離,清冷的眼瞳閃過一絲不悅。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晝夕瞅著他,蹙眉低喃。

敖順奇怪地看著晝夕,只有朝露知道晝夕心里在想什麼。

「請說。」楊戩平靜地注視著她,心里不安地想著,這龍王一家人該不會是想向他索求報答吧?

「我先問清楚好了,你娶妻了嗎?」晝夕細聲問道。

楊戩愕住,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晝夕展顏一笑。「如果沒有,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當我的駙馬?」

「什麼?!」敖順吃驚地喊。「晝夕,你要他當你的駙馬?」

「是呀,父王,你也覺得他不錯吧?」晝夕的臉蛋笑盈盈的。

楊戩呆了半晌,等弄明白她的話是什麼意思以後,不禁惱火起來。救了他一命就要他娶她為妻回報,也只有仙界的人才干得出這種霸道無理的事情!

「報答有很多種方式,要我當你的駙馬,辦不到。」他冷眼瞪視著她。

晝夕愕住,唇邊仍噙著笑,但笑意愈來愈沮喪。

「你是不是討厭我呀?」好難過,她怎麼沒想到楊戩有可能不喜歡她?

楊戩冷掃她一眼,兩個人連話都沒有說上幾句,哪里談得上喜不喜歡?瞧她扎著雙髻的模樣異常稚氣,身材瘦小扁平,個子還不及他肩頭高,看起來根本就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女娃,他想都沒想過要娶一個小女娃為妻。更何況,他才跟玉帝舅舅鬧翻,此刻對仙界的人深惡痛絕,根本就不想跟仙界的人扯上任何關系,要他跟仙界的人結為夫妻更是絕無可能!

「楊戩,我這個妹妹很可愛,也很討人喜歡的,你先別急著走,留下來多跟她相處一下嘛!」朝露看晝夕失望的樣子,急忙幫她制造機會。

「是啊,你用不著一下子就拒絕,有機會多多相處就能發現晝夕的優點了。她是真的很可愛,只要你了解她,就一定會喜歡她的!」寵愛女兒的敖順當然也無法忍受有人不喜歡自己的女兒,因此還沒弄清楚狀況就亂幫起女兒的忙了。

楊戩實在不知道這家人到底在搞什麼鬼,他為什麼一定非要喜歡那個身材干扁,還一直不停傻笑的小女孩不可?難不成這丫頭有什麼毛病?所以父姊兩個人逮到了機會,就算計著要把她推給他嗎?

再看一眼晝夕,發現她始終呆呆地看著他,笑容痴到不能再痴。這太詭異了,也讓他更加相信其中有古怪。不管他們到底在耍什麼花槍,他都迫不及待想離開怪里怪氣的這一家人。

「我不想跟仙界的人打交道,告辭了。」走為上策。

「楊戩!」晝夕毫不猶豫地追上去。「楊戩,我帶你出海吧,不然遇上巡海夜叉,怕會找你麻煩……」

「不用,巡海夜叉奈何不了我。」他頭也不回,腳步漸漸加快。

「那你告訴我你要去哪里好嗎?」

「跟你沒關系吧?」

「有關系,因為我偶爾可以去找你呀!不知道你去哪里,會很不好找的。」晝夕切切地追在他後頭。

「我說過了,我不想跟仙界的人打交道,你最好別來找我。」這小丫頭未免太煩人了!

「為什麼我不能去找你?」她緊緊追在他的步伐之後。「你是不是因為不喜歡我才這麼說?」

「沒錯。」非要他把話說這麼白不可嗎?

「听你這麼說心里真難受,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不喜歡我?我想知道我哪里不討人喜歡?」晝夕亟欲討好地笑望著他。

「不喜歡就不喜歡,哪來那麼多理由!」楊戩斜瞪她一眼。他為什麼非要喜歡她不可?真是莫名其妙!

「你的脾氣好像很不好親近,你對人都這樣冷淡嗎?」她笑意不減,神情卻有些困惑。

「如果我說只對你這樣,你是不是可以不要再跟著我了?」他微惱地低喊,這小丫頭怎麼這麼黏人?

「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嗎?可是從來沒有人討厭過我,為什麼你會討厭我?」她很無辜地望著他,一步不離地跟著他走出水晶宮。「我真的很想知道,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是因為我有不好的地方,我願意——」

「我討厭排骨精,這樣行了嗎?」可惡,為什麼非要逼他說狠話?

「什麼?」晝夕一時沒听清。「可是我不是妖精呀!我是龍女,我的名字叫敖晝夕。」

「我說的是排骨精!」楊戩忍不住失控地吼道。

「啊?」晝夕睜圓了眼,神情大惑不解。排骨精是什麼意思?

「告辭了!」見她終于閉上嘴,楊戩松了口氣,大步奔出水晶宮。

「喂,楊戩——」

晝夕還想追上去,但是雙腿卻好似忽然沒了力氣,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楊戩離開西海。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被楊戩討厭呢?她傷腦筋地敲了敲頭,心頭涌起一股酸酸澀澀的滋味。

從小到大,身邊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不喜歡她,不管跟誰,她都可以相處得開開心心、快快樂樂,楊戩看她的表情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冷漠,她到底是什麼地方讓他看了討厭?為什麼他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喜歡一個人,還要同時被那個人喜歡,原來是一件這麼不容易的事呀!

不知道讓一個人從討厭變成喜歡,會有多困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