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神之怒 第四章

書名︰太陽神之怒|作者︰沈亞|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愛琳在震驚之後,立刻接受了另一個佷兒,愛他一如愛沙奇,並且開始嘮叨兩人一樣的瘦小,努力的將兩人喂胖,每夫掏空心思準備各種食物,但等到沙奇完全康復之後,兩人刻意的打扮成同一個樣子,她立刻懊惱的反對,因為她永遠分不清楚誰是誰!

而在那段期間內,摩尼亦將畢生所學一股腦的全教給塞奇,而塞奇的接受能力同樣是驚人的快,他仿佛一塊海綿,將所有的一切吸收殆盡!

他們對他的愛是毫無保留的。塞奇起初仍是小心翼翼地,到了後來才發現原來一切就是那麼的簡單,愛與被愛……

他每天和沙奇形影不離,沙奇教他法文、西班牙文和蓋爾語,甚至教他如何去捉弄別人,而漢斯教他劍術和騎馬,沙奇慷慨的將愛馬「南十字星」借給他,但不久漢斯便替他找來一匹神駿的黑馬。塞奇將它命名為︰「奇跡」,就像他十六年來不敢夢想的奇跡一般!他的生活充滿感動與歡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永遠擁抱住奇跡,但他知道︰這一切將使他生命展現另一種風采和神奇!他發現他深深的愛上這一切,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因為他知道,自己也有愛人的能力!這使他感到無比的滿足!

漢斯看著沙奇和塞奇,沙奇已完全復原了,現在正和塞奇比劍,他發現他可以毫無困難的分辨出場中誰是沙奇、誰是塞奇。三個月來他每天教塞奇騎馬擊劍,可是他未曾對塞奇有任何的遐想,塞奇對他來說像個兄弟、朋友,但是他每次接近沙奇,那異樣的感覺就油然而生!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或許他早有答案,只是那答案令他無法接受,他仍苦思尋找其中千百種的可能性,而結果都只有一個︰愛情……

沙奇總算見到他的父親菲利浦‧史都華公爵了!他投入菲利浦的懷中,兩人緊緊的擁抱,菲利浦張開另一只手臂將塞奇亦擁入懷中,三個人終于真正的相聚在一起!

菲釗浦幾乎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懷中的一對愛子如此健康、俊美,在他們的身上,他可以看到愛妻的影子!經過十六年的等待,他終于讓兩個孩子重新回到他的懷抱中!

而且比他所能預期的更加完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靜自己的情緒,現在還不是他能放心的時候!

「好了!孩子們,現在坐下來听我說。」菲利浦示意雙生子坐下,同時也請漢斯和摩尼坐下。

「大英帝國已經準備和西班牙開戰了,現在我要你們仔細的听我說,塞奇和沙奇,我需要你們立刻出發去尋找你們的母親。」

「真的?」塞奇和沙奇同時興奮的說。

「沒錯!塞奇和摩尼一同出海到西班牙及法國找尋,沙奇和漢斯同吉普賽人在英格蘭各處尋訪,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回你們的母親。」菲利浦看著他心愛的兩個孩子,分別交給他們兩個徽章,「這是你們母親的信物,她叫蘿蘭‧瑪格麗特‧史都華;不論是誰先找到她,我要你們最晚半年內必須回來,听懂了嗎?」

孩子們同時點點頭,之後他們仔細的商討一切未來的行程和方向,臨行前,菲利浦再度擁抱並親吻他的愛子。「我要你們牢牢記住,不論你們身在何方,你們都不能忘記自己是大英帝國史都華家族的繼承人,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稍後,在書房中。

「你希望帶塞奇走?讓沙奇到海上旅行?」菲利浦注視著眼前英挺的青年,他是看著漢斯長大的,對漢斯的心思十分了解。

「嗯。」

「什麼理由?」

「我……」漢斯困難的想著,表情苦澀,他該如何告訴自己亦師亦友,敬若慈父的菲利浦,自己對他的兒子有非份之想?「他……我覺得這樣比較好。」「可是我認為沙奇已熟悉海上的生活,而塞奇卻未曾出過海,我希望他去磨練磨練,這對他比較好,他和沙奇的立足點應該是平等的。」

「立足點平等?你的意思是說……」

「沒錯,我的繼承人不一定是長子,更何況他們是雙生子,誰較強,誰就能繼承史都華家族。」菲利浦以平常的口吻,淡淡的說著,雙眼綻出睿智的光芒。

漢斯心中浮起一絲絕望,原本就不該有的期望已成了空!誰會讓女兒繼承家族?更何況是史都華如此龐大的家族!

「我明白了。」

漢斯帶著黯然的神情離去,他那陰郁的神情並未逃出菲利浦的眼中,菲利浦看著他關上門,臉上浮起了淡淡的微笑!這會是個很好的計劃!或許將比他所預測的更好!

「我會非常想念你的,塞奇。」沙奇懷著離愁注視著他的哥哥。

「我也會,不過我們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塞奇擁抱他的兄弟,並親吻他的額頭,他的動作仍有些笨拙,這樣表達自己的感情對他來說仍有些陌生,但他努力的不讓自己再度退縮。

「海上很好玩,而且水手們都會照顧你,可是你還是要答應我一定要安全回來,等你回來我就教你如何擲短劍。」沙奇擁抱著自己的兄長,濃濃的離愁使他有些哽咽,他是那麼地愛他,仿佛這一生一世他們都不曾分開過似的。

「放心!我一定會安全的回來!」塞奇保證的說著,凝視著沙奇有些霧氣的雙眼。

他們再度緊緊的擁抱,感受到彼此的心跳,知道不論對方在什麼地方,彼此的心中都永遠彼此掛念!

「兩個人同時出現?」

「是……是的。」哈瑞緊張的望著眼前陰冷的人。「一個和摩尼上船,另一個則和漢斯伯爵在一起。」

「哪一個是我們要找的?」

「不……不知道……」

「不知道!」他忿怒的大吼!「你竟敢告訴我你不知道?」

炳瑞慌亂的下跪。「大人!他們長得一模一樣……」

「你這只笨豬!豹子呢?豹子跟著誰?」

「沒……沒看到豹子……」

「混帳!還不快去查清楚?」

「是!大人!我馬上去!」哈瑞如蒙大赦的退下。

他陰冷的臉上浮起陣陣忿怒的青筋,緊握酒杯的手暴怒地用力……

「菲利浦!你竟敢愚弄我!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然後酒杯應聲而碎,腥紅的酒液濺滿桌上……

月兌下昂貴的絲襯衫換上吉普賽舞者的衣服,漢斯和丹恩輕而易舉的化身為吉普賽引人注目的耀眼男子。據說漢斯的祖父‧賽頓年輕時放浪不羈幾乎被逐出家門,而他毫不在意的過著流浪的生活,然後遇上了美艷的吉普賽女郎,兩人相戀生下漢斯的父親,而女郎卻難產而亡!賓將漢斯的父親送回家門後便離開了繁華的宮廷,獨自隱居再也不問世事,不久便失去了蹤影。這一直是宮廷中半公開的秘密,但誰也沒勇氣查明真相;而丹恩的母親便是吉普賽人,誰都知道丹恩是私生子,擁有一半的吉普賽血統,所以他們巧扮吉普賽人早已習以為常,再自然不過了!

倒是沙奇,他千變萬化令人目不暇給,一會兒是黑皮膚的小黑奴,一會兒是吉普賽馴豹的少年,有時更不知從哪弄來的巫師服,貼上白胡子,在黑暗中有板有眼的替人算命;還有一次漢斯發現了一個滑稽的胖小丑在場中逗人開心,他正奇怪是什麼時候加入的人,定眼看去才發現原來是沙奇,而他身旁長毛的大笨狗居然是「撒旦」,為了這件事漢斯取笑了沙奇好久,直到沙奇威脅要割斷他的喉嚨他才好不容易的住口!

而今天……今天……天哪!

「你們看!不錯吧!」卡蜜兒得意洋洋的將尷尬不已的沙奇推出帳棚,呈現在眾人眼前,令所有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無法呼吸!

漢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眼前的沙奇穿著一襲大紅色吉普賽女郎的衣服,式樣保守,顏色庸俗,可是穿在他身上竟出人意料的令人心跳加速,該死的好看極了!

他披著烏黑的長發,須角別上一朵大紅花,紫羅蘭泛著碧綠色盈光的眸子眼波流轉,七分羞澀,三分嫵媚,紅艷欲滴的櫻唇微啟,被陽光照得金黃的肌膚顯得無比的光滑細致,而他的腰……天哪!那是怎麼弄的?他的腰比一般女孩還細,似乎不盈一握,顯得那樣修長而細致!

漢斯停住了呼吸,深怕稍稍用力一呼吸,眼前的人兒便會立刻破碎消失不見,他目不轉楮的看著沙奇,為什麼那樣庸俗而保守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竟如此該死的引人注目?

而該死的具有莫名的吸引力?令他幾乎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沙奇咳嗽兩聲引起他們的注意,漢斯發現沙奇的臉驀然升起兩朵紅雲,看上去更加嬌羞,不勝迷人。

「呃……我想我的打扮不太好……我立刻去把它換掉。」沙奇尷尬的想立刻躲起來,這些人是怎麼了?好像從來沒見過他似的!尤其是漢斯,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好像自己是什麼怪物!

「等一下!」漢斯如大夢初醒般,立刻拉住沙奇的手臂。「這樣很好!不要換掉!」

「可是你們好像……呃……不太贊成。」沙奇囁嚅的低下頭。

「那是因為太好看,我們一時愣住了。」

「真的?」沙奇抬頭望著漢斯,仍有些猶豫。

他再度屏住氣息,他不是沒靠近過沙奇,只是……太不可思議了!他似乎從未如此令人心動!他努力按捺住擁他入懷的沖動,拼命提醒自己,他是個男孩!可是他看起來……這麼美!美得令人心疼!

「咳……」這次輪到丹恩咳嗽了。「沙奇,你這樣很好,呃……漢斯,你可以放開他了吧?」

他這才驚覺自己正像個未經人事的男孩般痴痴的望著沙奇,他如燙著一般立刻松手,轉身回到火堆前坐下,不敢再看沙奇一眼,心卻不停蠢動著,令他幾乎瘋狂……

沙奇眨眨眼楮,奇怪的望著漢斯,你怎麼了?怎麼這樣看著我?那一剎那間他好像臉紅了?

臉紅?漢斯?他那樣突然丟下自己跑掉和自己的打扮有關嗎?

沙奇緩緩展開一抹微笑,這太好玩了!

沙奇沉灑于自己惡作劇的念頭中,微笑點燃了他的臉龐,自己仍絲毫不覺對其他人的影響。

漢斯奇怪怎麼突然大家都不說話在了,他緩緩轉頭,看到所有的人都張著嘴看著沙奇,而沙奇……漢斯也睜大了眼楮,沙奇正展開一抹令人甘心為他而死的燦然微笑……

接下來的一整天,漢斯都心神不寧的四處追尋沙奇的身影,看他用不可思議的魔力擄獲城堡中所有男人的心。沙奇演技之好使漢斯幾度想掐斷他那美麗而細致的脖子!他不斷向在場的男士大送飛吻,而且媚眼橫生。當他竟然允許一位英俊的軍官親吻他的手時,漢斯真恨不得一拳打爛那軍官優美而英俊的臉,然後把沙奇綁架到他的帳棚中一輩子不準他出來!

這念頭使漢斯幾乎不能自持,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沙奇竟有了如此強的佔有欲和保護欲?他必須握緊雙手,用盡所有的自制力,才能使自己不至于失態!

沙奇拿起璧琴輕巧的坐在篷車上,逗弄幾根弦,場中立刻安靜下來,他開始溫柔的唱起歌來,歌聲輕柔而略帶憂傷,仿佛整個人都溶入了歌聲當中,使場中所有的人都屏息的注視他,傾听他的歌聲。

微涼的風輕輕撩起他烏黑的長發和裙,沐浴在早春的陽光中,使他看起來更加的令人迷醉。悠揚的歌聲撼動了每個人的心弦,漢斯听出那是一首西班牙情歌,時常流傳在水手們的口中,但沙奇唱出來,卻十分的優雅動听,還平添了一股哀傷。

沙奇並不知道這一切,他沒看到漢斯溫柔的眼神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只是不停的唱著,最後輕撥幾個音符做為結束,他優雅的跳下篷車屈膝行禮。

經過了短暫的肅穆,金幣如雨點般的落下;如雷的掌聲使人振奮,沙奇沒想到如此的成功,他興奮的微笑接受喝彩。

漢斯遠遠的站著,看到沙奇優雅的體態,他不敢走過去,怕泄露自己心中的秘密,但他是如此的為他感到驕傲!漢斯看到先前那名軍官走到沙奇的眼前,不知對沙奇說了什麼使沙奇笑靨如花!他感到仇怒,這已不是他可以忍受的了!他大步往他們的方向走去,卻發現沙奇正朝他飛奔而來。

「他對你說了些什麼?」漢斯怒氣沖天的問。

「沒什麼,他問我願不願意成為他的情人。」沙奇好玩的注視漢斯的怒容。

「那你怎麼說?你這個小惡魔!我警告你……」

漢斯還來不及說完便被沙奇踞起腳尖溫柔的吻住了下面的話,他根本還沒有機會反應,沙奇已靈巧的退開,頑皮地眨眨眼楮。

「我告訴他,你才是我的情人!」沙奇輕輕在他身邊說了話。然後退後一步,臉上閃耀著惡作劇的光芒︰「你知道嗎?你生氣的時候真好看!」

他頓時怔住,看著沙奇那令人又愛又恨的臉龐,他又好氣又好笑!「你……」

狂野的吉普賽之音猛然響起,他下面的話全被打斷了,轉眼間已被一個紅色的影子拉入場中。

他一直以為沙奇不會跳舞,因為沙奇從來不跳舞,現在他發覺他真是錯得離譜!沙奇不但在跳舞,而且是個極佳的舞者!

他的身軀柔若無骨可以彎曲到令人無法想象的地步,隨著音樂,他仿若一片紅雲,更像一團火焰,散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光彩奪目。

兩個人的舞蹈配合得天衣無縫,表情興奮而狂野,似乎正在跳一場永不後悔的戀舞……他全然迷在那如夢似幻的氣氛之中,狂野的樂章,熱烈的氣氛和眼前根本不真實的影子,那是天使?抑或是惡魔?

紅似烈焰,仿佛魅惑著他縱身其中,令他全然不知所措!

在外人的眼中,他們是一對絕佳的舞者,更是一對熱戀中的戀人,只要看他們互相凝視的眼光便可以確定這一點,但他們自己的心中,卻有著無限的迷惑。

漢斯不想放沙奇下來,他身輕如燕,就算這樣舉著他,一輩子也不會覺得累。可是他不得不放他下來,低頭凝視沙奇因勁舞而嫣紅的臉,精靈般的眸子閃耀出不可思議的光芒,他無法克制的低下頭,可是沙奇動作比他更快,他迅速在漢斯的額上印下一吻,然後轉身飛奔而去。

群眾發出嘆息的聲音,紛紛散去,但他什麼都看不見,听不到,心中只有沙奇輕靈狂野的身影……

回到營地的第一件事便是尋找沙奇,隱隱約約之間,他們彼此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必須阻止!

「沙奇到哪里去了?」漢斯攔住正在準備晚餐的卡蜜兒問道。

「他說他要到溪邊去。」卡蜜兒奇怪的望著漢斯焦急的臉。「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漢斯放開卡蜜兒立刻往溪邊大步走去。

「他怎麼了?」卡蜜兒不解的望著漢斯的背影。

「只是思念罷了。」丹恩苦笑著回答。

「思念?」卡蜜兒更加不解。

「就像我思念你一樣,親愛的!」

卡蜜兒一震,望著丹恩苦笑的臉,兩人心中似乎都清楚知道,這並不是一句戲語……

漢斯大步走到溪邊,看到沙奇已換回衣服,踩在小溪中掬起水潑在臉上,水珠細細碎碎的濺在衣服上,在夕陽的照射下,形成無數閃著金點的光芒。在沙奇的周圍形成一輪柔和的光圈,隱隱約約,漢斯似乎看到在沙奇的背上真有著一雙天使的翅膀。

「嗨!漢斯。」沙奇發現漢斯後,漫不經心的打著招呼,然後慢條斯理的走上岸。

「你知道一個人在溪邊很危險嗎?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他怒氣沖天的責問著,他知道他沒有發脾氣的理由,這並不是他的本意,但只要一見到沙奇,他心中就升起一股強烈的感情,強烈得足以令他害怕,他不得不用忿怒來掩飾自己的情感。

驀然一道銀光一閃,一柄短劍自漢斯頭頂沒入身後的樹干中,只留下柄在外面。

「那遇到我的人就真的很危險了。」沙奇依舊慢條斯理的說著,邊穿上靴子,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該拿你怎麼辦?你這個小惡魔!」他幾乎把持不了自己,用力將沙奇拉起來,凝視沙奇的眸子。

沙奇有些訝異,他的表情不太對勁,他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在壓抑些……

他來不及想,因為漢斯的吻已重重的落在他的唇上,那麼用力卻又那麼溫柔,使他有些心慌……

漢斯感到更加痛苦,原來一個處罰的吻,卻使自己落入煉獄之中,他想要索求更多——更多——天哪!

他驀然推開沙奇,苦惱的注視著他,他的唇因他的吻而略微紅腫,顯得無比的誘人……

沙奇那迷蒙而略為暈眩的眼讓他覺得自己污穢不堪!他懊惱地耙耙頭發,一頭栽進冰涼的溪水之中。

沙奇望著水中的他,久久才轉身離去,什麼也沒說,什麼也不必說。

黑暗中沒有人注意到一條高大的身影迅速的出現,自樹干中拔出沒入樹干的短劍,然後更迅速的沒入黑暗之中。

自從那次之後,沙奇便時常穿著女裝扮起吉普賽的熱情少女,當他穿著女裝總是美得令人屏息,忘了呼吸,而且在舉手投足,舉目流盼之際越來越顯出他的嬌柔可愛。他的仰慕者多得無可計數,但是一旦他恢復男裝,他又是那個天使般的少年,絲毫沒有女兒之態。漢斯常覺得沙奇千變萬化,令人目不暇給,而且最嚴重的是,不論他是何種裝扮,總是能引起自己內心深處最痛楚的渴望!

幾個月過去,他們跑遍了全英格蘭絕大多數的城堡,大家都發覺沙奇的情緒越來越低落,常一個人默默的望著火光發呆,唱的歌也越來越沉重哀傷,他似乎失去他的往日的笑容!他做什麼事都不起勁,經常一個人郁郁寡歡的躲在帳篷中不肯出來,而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敢去打擾他!

「沙奇,你一定要吃點東西。」漢斯在沙奇的身邊坐下來,端起沙奇動都沒動過的晚餐。

「我不餓。」他悶悶的回答,眼楮仍瞪著火焰。

「沙奇!」漢斯強迫沙奇看著他的眼楮,「你把你自己餓死了,永遠也找不到你母親!也許摩尼和塞奇已經找到她了,可是等他們回來,你早就餓死了!」

「真的?」沙奇的眼楮閃出漢斯許久不見的光采。「你是說他們可能已經找到她了?」

「很有可能,不過你得先吃東西才會知道。」漢斯拿起面包,「張開嘴。」他命令。

沙奇乖乖的張開嘴,塞了一口面包,才剛咽下立刻又開口︰「塞奇他們真的會找到她嗎?」

「我說過很有可能,就像我們也很有可能在下一個城堡找到她一樣,現在乖乖的吃東西,不要說話。」

沙奇張開嘴還想再問,立刻被漢斯塞了一嘴的食物,他也沒機會再問,因為只要他一開口,漢斯立刻就把食物送進他的嘴里。

天知道他先當他是毒蛇猛獸似的遠遠逃開!這大概是一個星期以來漢斯和他最接近的時刻了。漢斯並沒有錯過沙奇眼中閃過的光芒,每當沙奇思考或生氣時,那紫羅蘭色瓖著碧綠的眸子便會轉變為深藍,然後亮出醉人的墨綠晶點,這種光芒漢斯太熟悉了!

——當沙奇打鬼主意時便會出現的色彩。

「沙奇‧史都華!」漢斯用警告的口吻打量著沙奇。

「沒什麼!真的!」沙奇用異常愉快的口氣說著,幾乎太愉快了!「我餓了!非常非常的餓!」沙奇搶過漢斯手中的盤子大口大口的吃著,不時露出快樂的笑容。

漢斯不信任的打量著沙奇,但沙奇完全不予理會,只是愉快的埋頭大吃。

菲利浦凝視表情悲憤的史帝夫,即使在知道事實真相的數年後,每每提起往事,史帝夫仍無法稍稍平息心中的怒火,童年不褪的夢靨造成他天性中陰郁的本質,那是一種連玩世不恭的態度都遮不了的天性!

「我猜你的答案和我一樣?」

「沒錯,根據我詳細研究過我父親遺留下來的東西,我知道在哪時。」史帝夫悶悶的回答,若不是為了那該死的東西,他絕不至于家破人亡!而今他終于知道東西藏在何處了!「是在蘭斯開郡對吧?」菲利浦平靜的看著他,史帝夫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學生,就像他另一個孩子一般,看著他被仇恨所吞噬是一件令人心痛的事,而他卻無能為力,因為即使換了他,他也不會有另一種表現一樣!

「他們絕對想不到它會在我父親北方的產業上,而且由一個神父保管,我會去毀了它。」史帝夫的眼神充滿憎恨,他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得到它的!」

「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的理智,史帝夫。」菲利浦用他一貫冷靜的語氣告訴他︰「把它帶回來,我們要讓‘他’認罪才行。」

史帝夫沉默的看著菲利浦,他總是那麼超然而冷靜,最令人生氣的就是︰他說的總是對的!「好吧!我會把它安全的帶回來。」

「對于首腦,我已有了線索了,再過不久,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到時候我會請求女王恢復你的頭餃,你的產業由我保管得夠久了,也該歸還主人。」

「我不在乎這些。」他平靜地說道,然後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那——夫人呢?」

菲利浦的神情有片刻出現溫柔,但立刻被他平靜的口吻所掩飾,這一切並未逃過史帝夫銳利的雙眼,他小心的開口︰「她,安全了嗎?」

「應該是的,我已派人通知塞奇和摩尼,他們很快就會回來,而我需要你去找沙奇和漢斯。」

「我知道了,我立刻出發。」史帝夫毫不猶豫的往外走去,但在門口猶豫一會兒,他回頭問︰「我需要帶他們回來嗎?或者在找他們之時就前往蘭斯開?」

「我希望你帶他們回來。」

「有漢斯和丹恩保護沙奇應該夠了。」他急著前往蘭斯開郡找出證物,已無心擔任保姆了。

「我知道。」菲利浦輕嘆口氣,憂慮在心中浮起。「我們里面出了奸細,我對沙奇非常不放心。」憂慮沙奇和漢斯或者憂慮沙奇的安全,這兩者之間到底哪一種叫人最放心不下,其實菲利浦自己也不了解。

史蒂夫理解的點點頭,正要出去卻想起一個有趣的問題︰「公爵,你是如何猜到東西在蘭斯開郡的?」

菲利浦短暫的浮出帶有一抹哀傷的微笑。「史蒂夫,你父親和我是好友,他曾驕傲的向我提起過,而且沙奇身上的刺青就是一幅最好的地圖。」

「那你何不去找?」

「因為那是你的權利。」他平靜的告訴他。

城堡歡樂的氣氛持續著,沙奇整夜都感到有人盯著自己,他四下搜尋,終于在城堡的窗上看到那雙眸子的主人。

那是一雙紫羅蘭的眸子,和一頭如雲的紅褐色秀發!

母親!

沙奇心中一震,那城堡中的人是母親!不僅僅由于她的外型和父親給他們的畫像極為相似,更因為她眸中溫暖的光芒!那必定是她的母親。

斌婦人微笑著緩緩擲下一條手絹,正好落在沙奇的膝上,沙奇含淚抬頭,喉嚨激動的緊繃,他拾起手絹藏好,再抬頭時那貴婦己消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