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廚秀 第7章(2)

書名︰家有廚秀|作者︰陽光晴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這一天,除了做了茶點跟侯爺泡茶聊會兒,胡家兄弟再次拎了一堆食材請她料理。

他們開心吃完後,還說韓元殊的閑話,「昨天有發生什麼好事嗎?他今天雖然一樣冷颼颼的,但我們兄弟認識他多少年了?他心情好不好,我們看他眼楮就知道,今天可是含笑的眼楮,你懂嗎?雖然很努力克制,但就是倏忽的閃過一笑。」

他們離開後,唐翎發現自己的心情又更好了。

她臉上一直掛著笑容,而廚房里的其他人今天也大有口福,也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她整天都在重復的做同一道菜,一次又一次的練習蒸涼粉皮,待涼後,將涼粉皮切成細絲,調上加了辣椒油、蒜汁的佐料在鐵鍋拌勻,再試味道,再分送給所有人吃,讓每個人吃得眉開眼笑。

夜深了,也到宵夜時間,吃貨翁玉欣先來拿了兩盤走人,還貼心通知唐翎,「你的「天」也回來了。」

丈夫是女子的天,唐翎怎麼會不知她在指什麼。唐翎臉上又飛來兩團嫣紅,但也只能看著翁玉欣開心走人。

她拍拍發燙的臉頰,拿盤子盛裝,再在涼粉上放入燙炒過的青色蔬菜及綠豆芽,色香味俱全,才放在托盤上端起來。

她甫轉過身,就見到劉慧吟一臉笑意的踏進廚房,身後還跟了丫鬟。

「翎兒姑娘做好了?我幫你拿去給二爺吧。」

愈挫愈勇的劉慧吟早私下請萬小彬在廚房里當耳目,一旦唐翎弄得差不多就去叫她,雖然董氏在知道二兒子寧願不吃後,就要她別再送了,但她的希望全在韓元殊身上,厚顏無恥也罷,她絕不放棄。

「呃——不是我不願意,而是二爺不許我偷懶,抱歉。」唐翎略顯尷尬的向她點個頭,匆匆的越過她離開。

劉慧吟雙手握緊,瞪著她的身影,哼!謗本是不願意幫忙,她不送韓元殊會打罵她嗎?

「小姐?」小玉忐忑的看著主子,不由得替她擔心了。

「劉小姐,還是我幫你做一份,你也可以送去給二爺吃。」萬小彬也走了過來,他其實很心疼這個千金小姐。

你算什麼東西?!你有資格跟我說話?!劉慧吟在心里怒罵這個長相粗獷的粗人,但顧及自己的形象,她忍下怒火,溫婉的道︰「謝謝,不用了。」

主僕倆只能再返回客房,但劉慧吟不由得想,只有董氏一頭熱,她們還能住在這里多久?

唐翎其實不太會拒絕人,但她很高興自己拒絕了劉慧吟,尤其發現韓元殊看到她走進書房時,一副孺子可教的贊賞眼神,她就覺得自己做對了,而且,她好開心,這種開心很難形容,看著他吃著自己做的東西,就是好開心。

韓元殊吃完後,看著笑得眼兒彎彎、嘴兒彎彎的唐翎,說出口的卻是,「這道涼粉皮跟我在和笙鎮吃的還差了些。」

她一楞,「是嗎?」

「涼粉皮好不好吃,在于筋、薄、細、穰,筋是指勁道,要蒸得薄,切得細,穰是指柔軟,你這嚼頭差了些,力道稍嫌不足。」他說得頭頭是道。

她眨眨眼兒,「哇,韓元殊,你不是只會吃而已——噢,痛!」

她的額頭又被敲了一記,不是輕輕的,是會痛的那一種,但很意外的,韓元殊放聲笑了,認真說來,認識他這麼久,她還沒有听過他的笑聲。

她呆呆看著他,他低低沉沉的笑聲震動了她的心,笑起來更俊包魅惑人。

但她這副蠢樣,讓韓元殊心情更好,今天一整天,他的心情就是極好,「我吃飽了,你還杵在這干麼?看是要練習,還是要睡覺,快去。」

昨天那個溫柔韓元殊呢?!她皺著眉頭收走托盤,嘴巴嘀嘀咕咕的就往門口走,突然,腳步一停,回頭道︰「韓元殊,你的笑聲很好听呢。」

「笨蛋!」沒事說這干麼!害他莫名的有點窘。

但她還是朝他一笑,這才步出書房,她不知道外面還有人在偷窺,含妒的目光多次掃進來,一直渾然未覺。

韓元殊則是知情卻不在乎,讓劉慧吟看清楚更好,他對她就是半點興趣也沒有,早早死心也好。

只是,他顯然小看了劉慧吟的決心。

秋意漸濃,陽光下,楓紅層層,枯黃落葉隨風飄落。

劉慧吟站在回廊處,雙臂環抱自己,神情落寞的凝望湛藍天空,腦海里想的都是廚房跟書房的一幕幕,韓元殊跟唐翎有說有笑……為什麼?自己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唐翎?她不過是個粗鄙的廚娘。

「小姐,二爺走過來了。」小玉站在她身後,一見長廊前方的挺拔身影,連忙輕聲喚主子。

「二爺。」

劉慧吟連忙站好行禮,但韓元殊卻是腳步未歇的走過去,她眼眶一紅,,忍不住沖動的喊了聲,「二爺很討厭慧吟嗎?」她自詡容貌在京城世家的女眷中也算出色,但這等自信在韓元殊身上已逐日消失。

韓元殊听而未聞,繼續前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視線後,她強忍的淚水滾落眼眶,小玉不敢說話,這幾日,主子也不知在思考什麼?有時表情變得陰冷,讓她有些害怕。

不過,在看到董氏也往這里走來,她連忙提醒,「夫人過來了。」

劉慧吟連忙低頭拭淚,但這個動作,董氏看到了,關心一問,劉慧吟直說沒事,她轉而問小玉,小玉老實道來,讓董氏的頭都疼了。

「元殊怎麼如此……」

劉慧吟哽咽道︰「夫人,一定是我不夠好,才無法——」

董氏輕輕拍撫她的手,看著她楚楚動人的容貌,也不懂兒子為何就不心動?

「慧吟,你很好,知書達禮、性情端莊,是元殊不解風情,你先別急,回房休息,我再替你想想法子。」

于是,這一天,天朗氣清,亭台旁的池塘,雲影、花影、樹影倒映,景色極好,但亭台里,韓朝仁、韓元恩跟翁玉欣夫妻及韓元殊無暇欣賞,他們正在幫唐翎試菜,桌上近二十樣菜,但都只有一小碟,但少雖少,色香味俱全,樣樣勾人胃口,幾個人邊吃邊討論,韓元殊話雖少,但身為挑嘴首席,他點頭,搖頭都會決定那一道菜能否上皇宴的命運。

沒想到,這會兒,董氏走過來,笑咪咪的道︰「你們都在,太好了,慧吟琴藝極佳,我突然想听曲兒,就請她彈奏一曲,你們可都有耳福了呢。」

小玉替主子將琴放好,看著美若天仙的主子朝眾人行禮,坐下彈琴。

真是煩不煩?!韓元殊直覺的起身想走人,但唐翎一把拉住他,小小聲說著,「听听嘛。」

他瞪著她,她用眼神拜托,他抿緊薄唇,再次在石凳坐下。

翁玉欣微笑的給丈夫使了個眼色,韓元恩楞了一下,隨即會心一笑,沒想到,妻子說的沒錯,母親何必舍近求遠?最佳二媳婦人選近在眼前。

韓朝仁也是明眼人,只可惜妻子不曾听懂他的暗示,不然,唐翎這孩子能滿足他嗜茶的胃,也能滿足元殊挑食的胃,哪里不好?

董氏一雙笑得眯起的眼楮只盯著劉慧吟,根本不知亭台內其他人的眼神來回。

美人撫琴,聲音優美,但其實食物的味道更誘人,然而礙于禮節,眾人不好邊吃邊听,也慶幸二十道菜都嘗過,只是還想動筷再吃,偏偏劉慧吟一曲就彈很久,她的十指在琴弦上撥捻,美麗音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但听著、听著……

「父親、母親,我跟玉欣還有事。」韓元恩因為親親老婆一直在石桌下,拉著他的手心寫字,說她听到想睡,想回房睡,他甚疼妻子,遂先行起身稟明雙親,再帶著妻子走人。

翁玉欣向眾人點頭,再給唐翎一個同情的眼神,她知道她也听到想睡了。

韓朝仁也沒想到一首曲子能彈那麼長,連他都快睡著了,他看著唐翎忍不住輕聲開口,「這二十道菜設宴已足,你就別再想新菜色,我听玉欣說,你天天忙到半夜。」

「我想盡力做好。」唐翎很感謝侯爺開口,不然她眼皮都要垂下了。

「不要盡力,要懂得借力使力,欠什麼直說,有什麼疑惑就提,一個人悶著想有什麼用,你的腦袋又不算好。」韓元殊早想起身走人,但唐翎要他听听……該死的,他干麼听她的話?

什麼?唐翎瞪大眼想抗議,但思及侯爺、夫人都在,她只能算了,只是……

「借力使力,意思是可以請你幫忙?對啊,你不能只出一張嘴兒,要不是你,我哪有什麼皇宴要辦?我每天都過得好緊張。」

「翎兒說得有理,元殊是該幫忙。」韓朝仁完全挺自己的茶娘,也不理會妻子在旁小小聲的提醒「你們別再聊,慧吟在彈琴……」等話。

「那又是誰說「我覺得自己怎麼可以這麼厲害?是不是作美夢?」」韓元殊更是主動忽略母親壓低的「你們堪稱無禮」之語。

但唐翎都听到了,不敢再聊,只是瞪了韓元殊一眼,他干麼說出來?她覺得很害羞耶。

劉慧吟抬起頭看上去,就見亭台內四人在說話,尤其是韓朝仁、韓元殊跟唐翎三人,似乎一直有在交談,雖然聲音極小,她也听不到他們說什麼,但除了董氏外,其他人看來很融洽,真是——太沒禮貌了!

她心兒冒火,指法頓時一亂,弦音刺耳。

亭內四人詫異的看向她,她尷尬一笑,連忙定心,雙手繼續撥弦。

「夫人听吧,我想喝翎兒泡的茶,茶癮犯了。」韓朝仁無聊的從石椅上起身,以手示意唐翎也起身,就往亭台的另一頭步下階梯。

侯爺喊人,唐翎不得不起身,只是,不忘小小聲的跟韓元殊說︰「你得留著听。」

她走他還留著干麼?韓元殊置若罔聞的跟著走人,完全不理會唐翎拚命使眼色某人還在彈琴。

「這回要是筵席辦得好,龍心大悅,也許一道聖旨下,翎兒就是御膳房的御廚了。」韓朝仁開口。

「翎兒不適合。」唐翎很有自知之明。

「我也不準,她一個小廚娘當啥御廚?」韓元殊也反對。

沒想到,她還率直駁斥,「你不準?你又不是我的誰。」

韓元殊黑眸一眯,「我是雇用你,還給你食譜學習的人。」

唐翎馬上討好一笑,「是,翎兒錯了。」

韓朝仁笑著搖頭,「元殊,你這樣有欠厚道,翎兒若當上御廚,可是光耀門楣,從此有名有利,不再是市井小民。」

「侯爺,我一點都不想圖名利,我總覺得一個人要超越名利的束縛,心才會清明,也才能判別是非……」

三人漸行漸遠,董氏看著亭台下方愈彈身形愈僵硬的劉慧吟,心里也替她難過,但能怎麼辦?丈夫跟兒子對琴藝從來就沒多大興趣,能坐著听好一會兒,也算捧場了,只是,她也不懂,樣樣出彩的劉慧吟為何就是收買不了丈夫、兒子的心。

劉慧吟難過的見三人離開,彈奏的琴音不再悠揚,一曲終了,沒有余音繞梁,也僅有董氏及兩名丫鬟尷尬的稀落掌聲,她強忍著熱淚,僵硬的向董氏行禮後,不再看董氏同情的眼神,她飛快的回到房里痛哭出聲。

董氏則憋著一肚子不忍與怒火,硬是一人窩在房里,等到丫鬟來報,唐翎離開丈夫的書房後,她要丫鬟別跟了,一個人腳步飛快的往書房去。

氣急敗壞的一進書房,看著丈夫一臉心滿意足的坐在桌前寫著字兒,她劈哩叭啦的道出她有多不舍劉慧吟,劉慧吟又有多委屈,他一個長輩帶頭說話雲雲。

接著她又說︰「玉欣肚子一直沒消息,元殊對慧吟視而不見,我一個當娘的怎麼湊都湊不成對兒,你當父親的也不幫點忙?」她真是氣炸心肺了。

「元殊除了皇上交付的事情外,只對吃的有興趣,你又不是不清楚。」韓朝仁仍氣定神閑的寫毛筆字兒。

「但總不能這樣就任由他去!我們連個孫子都還沒有。」她很怨啊。

韓朝仁停筆,抬頭看她一眼,「怎麼沒有?外孫、內孫都有了。」

「老爺指的都是庶出所生的孫子女,可嫡系卻沒半個。」她說。

「兒孫自有兒孫福,元殊要是說得動,還會拖到這個年紀?再說了,是他沒意願,想嫁他的姑娘不知凡幾,就沒一個得他的緣——」韓朝仁突然頓了一下,「其實,他跟翎兒倒是相處的極好。」

「唐翎只是個廚娘!哪配得上元殊!」她說。

「配不配誰來界定?我只知道她的一手好廚藝能滿足元殊難纏的脾胃;何況,皇宴在即,龍心一悅,翎兒的身分也許就不同!」他點點這個滿腦子只忙著牽紅線的妻子。

她一愣,是了!如果皇上賞識,麻雀也能變鳳凰,如果元殊真的喜歡上翎兒,元殊又是皇上重視的臣子,皇上若是賜婚,一定會對翎兒封個什麼,至少能門當戶對……但劉慧吟怎麼辦?她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