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錯過的那年 第3章(2)

書名︰重返錯過的那年|作者︰蕾絲糖|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丙不其然,他醒來後決定負責,對她的表情有著歉意,但她選擇忽略內心的不安。

他們之間的關系一定會改變的,她不斷告訴自己。

然而,兩年的婚姻生活,他們除了生活在一起,共睡一張床,偶有親密關系之外,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她了解到,兩人就算身分變成夫妻,也只是從友情變成親情,而無法變成愛情。

她不禁後悔自己沒有實時醒悟,強求了這段感情。

如果當年不答應和他結婚,會不會他和邱芳瑜會有一個好的結局?而他現在也不用和她過著湊合著過的生活?

這種想法出現得越來越頻繁,她的心情像掉到無底深洞爬不出來。

主動提離婚前,她掙扎了很多個夜晚,但她也知道這段婚姻繼續下去不過是,自欺欺人,反而讓她更憂郁。

在一日共進晚飯的夜晚,她終于拿出那張離婚協議書。

他雖然表情意外,卻也僅只是問了她是否真的心意堅決,得到她肯定的答復,他沉默了會兒就答應簽字。

在他答應前,她心里其實還有一點希望,希望他挽留她,告訴她他其實愛她,就算是謊言也好。

但他沒有,只提出了希望兩人離婚後還能繼續當朋友的希望。

他們的感情,真的僅只是如此而已。

這樣的事實,實在是太痛了,痛到心淌滿了血,剩下的盼望都燒成了灰,什麼也不剩。

不過,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沒法怪罪任何人,只能討厭自己。

離婚後搬出去,換了手機號碼,即使過著新的生活,努力向前邁進,不繼續悔恨,但充滿錯誤的過去就像陰影蟄伏在她背後,時而在失眠的夜晚出來肆虐讓她淚流。

如今,她避無可避的面對自己造成的錯。

呼吸有些顫抖,她努力的擠出聲音,「對不起。」

邱芳瑜眼中閃過愉快的情緒,享受著簡依琳此時此刻備受折磨的模樣。

「不用道歉,事情都過去了,我對你也早就不再有埋怨。」邱芳瑜感慨地說,「來這里住宿時意外得知你和他早就離婚,我很驚訝,雖然不知道你們離婚的原因是什麼,不過我有一種我們三人回到原點的感覺。」頓了一下,她笑容柔美地繼續道︰「不瞞你說,我決定重新面對自己,不再妥協,勇敢追求內心所愛,你會祝福我嗎?」

簡依琳怔怔地望著她的笑容,光是想象他們會重新在一起的模樣,喉嚨就酸澀的說不出半句話。

正因為用盡全力深刻的去愛過,她沒辦法這麼成熟的說出祝福。

突然間,她挫敗得好想哭。

只要一句話,她們之間的恩怨就能化解,為什麼做不到呢?

「依琳小姐,你還好吧?」

一道突然插入的聲音,打破了她們凝滯的氛圍。

簡依琳眼眶泛紅地抬眼,杜順猶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她們桌旁關心的詢問。

「……沒什麼,謝謝。」無法掩飾自己的狼狽,她語調破碎的留下這句,倉皇地起身離開自助餐廳,連回頭看邱芳瑜的臉色一眼都不敢。

一回房間關上門,像是被抽去力氣似的靠著門板滑坐下去。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縮地抱著雙膝,她咬起自己的手指。

戒掉許久的壞習慣,在離開他之後其實又染上了,失去內心依靠的她,沒能堅強的成為自己的依靠。

她對這樣的自己,覺得很丟人……

下午三點。

好不容易等到交接,可以到員工餐廳休息吃飯的杜順濉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先鑽進廚房找行政主廚,一看到他就忙喊,「主廚,我有話想跟你說……」

「晚一點,沒看到我在忙嗎!」章澤福瞪了他一眼就不理他,他雖然外表和藹,但指揮起整個廚房的時候魄力十足,他不講廢話,同一件事情讓他交代第二遍就要罵人,畢竟廚房就是戰場,時間管控極其重要。

「欸,主廚,可是……」杜順維有些苦惱,總經理想追前妻的八卦是從廚房這里傳出來的,據說要準備驚喜,中午在餐廳看見依琳小姐和那名近來一直糾纏總經理的女人講話,雖然不知道內容為何,但依琳小姐的臉色很差,總覺得這事或許需要跟總經理講一聲。

「閃開!礙事!」章澤福將東西準備好後,蓋上蓋子,不耐煩地推開擋在旁邊的杜順猶,推著餐車就出去了,背後還跟著三個外場服務員,手里提著竹籃,上面蓋著布。

還在餐廳內的副主廚見他還傻站在那,皺眉喊,「現在不是你的休息時間嗎?不想休息就過來幫忙!」

「不不,我要去吃飯了!」杜順猶連忙溜掉,邊走邊煩惱的抓頭,心想,算了,晚點再說應該也沒關系。

這時,徐冠勛正站在簡依琳的房門口,雙眸盯著那扇白色的門,即使一身筆挺西裝氣宇軒昂,拿著玫瑰花束的手心卻隱隱盜出汗來。

即使表面上再平靜,面對最在乎的人,內心不免像走鋼索一樣忐忑不安。

靶受到有些緊繃的氣氛,一旁待命的劉羽菲不免多瞧了總經理一眼。

接到總經理的內線電話而上來幫忙的她,真心覺得有主動告訴汪士杰關于依琳姊出現在飯店的這件事,真是太好了。

不一會兒,章澤福從廊道另一邊推著餐車過來,到他們面前時恭敬地對徐冠勛道︰「總經理,都準備好了。」

「拜托你們了。」他朝主廚和他背後的服務生們頷首,也用眼神向旁邊的劉羽菲示意,然後往旁退開一步。

塞羽菲點了點頭,上前抬手敲了敲門。

「誰?有什麼事嗎?」房內傳出的聲音有些沙啞。

「依琳姊,是我。」

里面靜了一下,接著,門被打開一個小縫,露出沒什麼精神的眼楮,「羽菲,你下班了?」雖然覺得她來找她的時間有點奇怪,但畢竟自己離開這里的時間有點久,或許輪班的時間表有變動也不一定。

劉羽菲面不改色,微笑說︰「對啊,因為前天有幫晚班大廳副理代班幾個小時,讓她處理搬家的事情,所以今天能提早下班。」

「找我是想要跟我聊天嗎?」

「當然啊。」劉羽菲粲然一笑。

簡依琳有些為難地看著她的笑容,她和邱芳瑜聊過後心情還沒平復,實在沒精神陪她聊天,但劉羽菲早上那麼熱情地招呼她,讓她說不出婉拒她的話。

簡依琳勉強打起精神,「進來吧。」

將門拉開了些,她往後稍退了一步讓她進來。

「我還有帶甜點喔!」劉羽菲一進門,就朝外招手。

簡依琳錯愕,下一刻就看見餐車被推進來,推著餐車的是章澤福,沖著她微笑,背後還跟著幾名服務員。

「怎麼呆站著,來吃吧!」劉羽菲開心地拉著她往桌子的方向走。

簡依琳內心不免疑惑,不過送個甜點,這個陣仗未免有點隆重,但也來不及深思太多,就被推到桌旁坐下。

章澤福將餐點呈上桌子,一打開蓋子,撲鼻而來的是濃厚甜蜜的巧克力香味。

咖啡色的圓盤狀蛋糕看起來松軟綿密,上面用鮮艷的草莓和鮮女乃油做點綴。

一名服務生上前,將餐車上的高腳杯拿下輕置桌上,然後從冰桶拿出紅酒打開軟木塞倒酒。

望著酒和蛋糕,心底的記憶被觸動,簡依琳的瞳仁緊縮。

多年前的某一日,她曾在房間內放上這些東西,空等了五六個小時,換來一句道歉和心碎的答案。

劉羽菲沒注意到她的不對勁,繼續進行下一步。

她做了個手勢,拿著籃子的三名服務生上前,將覆蓋的布掀開,一一將里面的東西呈上桌。

第一樣,是樂事洋芋片。

第二樣,是樂高做的城堡模型。

第三樣,是紫色鐵盒。

劉羽菲嘴角含笑,開始說道︰「依琳姊,時間或許會改變一些事情,但是,過往的記憶回憶起來,仍會存在著最初、最真的感覺。小時候,總經理他邀你到他家吃零食看卡通時,你告訴他你媽媽嚴格禁止你吃垃圾食物,所以平常沒辦法吃到,他告訴你,以後想吃就到他家吃,永遠都會留你的份,從那天開始,他的儲物櫃都會塞雙份的零食,不管做什麼事情,也都會想到你。

「一年又一年,你們從小男孩和小女孩變成了大人,仍陪伴在對方身邊,本來他以為,你們的關系一直都是你比較需要他,但不知不覺間,他有心事第一個想訴說的對象是你,在你身邊心情總是會平靜下來,看球賽時你也是他首選的最佳良伴,永遠不嫌棄輸球時他會鬼吼鬼叫。

「不管快樂悲傷,你一直都在,在他接任飯店總經理職位後,因為經營理念和身為董事長的父親不合而受挫,你用樂高積木做了個城堡送給他,告訴他,他希望致力于讓客人賓至如歸的親民服務比起董事長追求針對外國頂級客群的想法,要來得重要多了,要他相信自己的核心價值,飯店就是他的城堡,你會幫他守護這個堡壘,讓飯店更好。他終于發現,你再也不是那個站在家門前因為怕被罵而哭泣的小女孩了,你已經成了堅強到可以支持他的人,給了他繼續堅持自己理念的力量。

「也多虧你巧妙的安排讓董事長看見他用心接待重要外賓的模樣,在旁娓娓細數他這陣子的努力,讓董事長想起年輕時的自己,繼而決定相信兒子決策的能力,若非如此,他想他恐怕現在仍會被父親干涉經營的方式。

「結婚沒多久,因為生活習慣有一些磨合,你送他一個紫色鐵盒,里面放著一本筆記本,告訴他,如果發現她有什麼優點,或是做了什麼讓他感動的事,就在上面一條一條的寫下,如果吵架了,就從鐵盒拿出筆記本看一看,記得對方的好,就能體諒彼此,這是你在一本書上看到的方法。

「後來你們生活得契合,筆記本並沒有真正派上用場的一天,不過習慣已經養成,離婚後,有時候想起你,他也會拿出筆記本寫下心情,一天一天累積對你的想念。」

簡依琳望著充滿回憶的物品,眼前已經被淚水模糊了眼楮。

這時,房門再次被打開,簡依琳抬眼,看見徐冠勛走進門內,捧著一束玫瑰花一步步走向她。

站定在她面前時,他俊臉露出醉人的微笑,「依琳,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念你,你可以回到我身邊嗎?」

這充滿驚喜的安排,讓一旁的這些旁觀者,不僅劉羽菲,包括服務生、主廚,都覺得羅曼蒂克,肯定可以感動簡依琳的心。

然而,簡依琳只是一直掉淚,沒有回復徐冠勛的問題。

氣氛瞬間冷卻下來,旁人也開始覺得不知所措。

徐冠勛渾身僵硬,凝視著她哭成淚人兒的樣子,甚至注意到她手指頭有咬過的痕跡,他的心掉到谷底。

他……造成她的壓力了嗎?

他慢半拍的想起,車禍前的她在飯店一直有意無意的避開他。

現在他才終于明白……原來啊,他早已成為她不想面對的傷心過往而不自知。

他此時積極的舉動,只會增加她的痛苦罷了。

重返過去的他,一心只有自己,太晚察覺這件事了……

瞬間,他眸底盈滿痛苦不堪的情緒。

「抱歉,我並沒有想讓你哭的。」他嗓音粗啞低沉地道歉,將花束放在桌上後,轉身離開房間。

早在一出房門時,眼眶就紅了一圈,長廊上,他步履蹣跚。

原來,這不是再一次的機會,只是讓他認清自己在她心中落魄的地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