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蘭折玉~小春秋 第9章(1)

書名︰摧蘭折玉~小春秋|作者︰葉雙|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夜黑風高。

望著漆黑的天色,宇文慕蝶跟著父親的步伐往外走,心卻不爭氣的一緊。

不能原諒,卻又不舍啊!

即使只是一場鏡花水月,卻仍惹得她頻頻回首。

矛盾在她的心里糾結,既想再見他一眼,卻又害怕見著他。

若是不見,心中有著莫名的惦念,可若是見著了,她知道她就走不了了。

他的狂,她漸漸懂得。

只是,她怕以後自己時時都會深陷懷疑之中,懷疑初時的不純粹是否還橫亙在兩人之間。

她不要自己變成一個充滿猜疑的女人,更不想彼此互相折磨。

所以,離開才是最好的抉擇。

看著女兒三步一頓足,五步一回首,在怒氣退盡之後,他這個做爹的多少也能了解,女兒只怕早已深陷,愛得無法自拔。

再說,奉絕世這陣子除了派人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們父女倆,該有的嘯寒問暖和關照,從來沒有少過。

那孩子,其實也不是一個壞人。

或許心術曾經不正,但從他眸中,他瞧得出他對女兒的真心誠意。

忍不住地,他替他說好話。

「蝶兒,若是真的不舍,爹不介意送你回去,咱們可以當作啥事都沒發生過。」

「可能嗎?」听到父親的話,宇文慕蝶紅唇輕啟。

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是抹去就能不做數的。

她與奉絕世之間橫亙的問題太多,就算當年他爹真是為了忠義而自盡,只要皇上一天不召告天下,那就是不宣之密,她能如他所希望地為他爹正名嗎?

就算這次回去了,那下次呢?

深吸一口氣,宇文慕蝶閉上眼,鼓足了離去的勇氣。「爹,走吧!」

「蝶兒,爹看得出,那奉絕世對你不是真的無情,你要不要再考慮看看?」

「不必了。」

懊想的、能想的,她都想了。

從今而後,就各自好好的過生活吧!

他當他的御醫,而她則是毫無牽掛的游山玩水,記盡天下之事。

「你……」宇文大興原本還要再勸,但見女兒,臉固執,他也不便再多說什麼。

這麼一蘑菇,月兒已經無聲無息地往西邊沉下。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騙得守衛喝下摻了蒙汗藥的茶水,他們是練武之人,一定比一般人清醒的早,所以他們若真要走,也只能把握現在。

「爹,走吧!」用盡渾身的力量阻止自己不再回首,宇文慕蝶僵直背脊一步步跟著父親的步伐往前走,正當他們閃過最後一個守衛,她咬著牙,準備踏出奉家小門之際,突然眼前閃過一抹白影。

就著月光,看不真切那個白影是誰,可看那穿著,莫非……

听說,那日風輕煙被奉絕世的狂怒嚇傻了,羅多親王費了好大的勁,才將被扔進奉府大牢里的她救了出來。

她又來這兒做啥?

疑惑讓她再次緩下腳步,心中記掛著朝奉絕世院落走去的那個女人。

一步、兩步、三步……

不行!她忽而停住。

風輕煙已經瘋了,會做出什麼事來沒人說得準,尤其她對于奉絕世有著著了魔的強烈佔有欲……

瞧,她都得了失心瘋了,還能準確無誤的找來奉家,若是奉絕世的冷然激怒了她,該如何是好?

又如果她此番前來是要來傷害奉絕世的呢?!得不到就毀了他,這的確很像風輕煙這種驕縱女子會做的事啊!

愈想,宇文慕蝶的心就愈亂。

「爹!」編貝般的皓齒緊咬著幾乎沒了血色的唇瓣,即使再猶豫,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你瞧,風輕煙半夜在奉家的宅子里游來蕩去的,我不放心。」

對于風輕煙’對于他們三人的糾葛,宇文大興已從紫情那得知一切。

「關你何事?」見女兒還是在乎奉絕世,他知道事情應該有轉機,心情放松,故意的問。

「女兒怕……怕她傷了人。」

「她若傷了人正好,最好是傷了正主兒,奉家一亂,咱們父女倆要逃不是更簡單嗎?再說若傷了奉絕世,他就沒心力來追咱們了。」

听到這席話,宇文慕蝶的心更亂了。

她手足無措的望著父親,希望他能告訴她,她該怎麼做。

「想去就去吧。」終于,宇文大興收起戲謔的笑容。「爹看那孩子是真心愛著你的。」

女大不中留,他老了,沒法子保護宛如書呆子的女兒的一生,要是奉絕世真心誠意地願意接手,為了女兒的幸福,他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嗯!」不再猶豫,宇文慕蝶旋身,一步一步地朝著奉絕世的院落跑去。或許,她早就原諒他,所以才會在見到他可能發生危險之際,急著想飛到他身邊。

愛得不純粹,又如何?

只要往後的日子是真心的,不就好了。

月光下,就見那亮晃晃的刀子閃爍著森寒的光芒用力刺下——宇文慕蝶已經盡力狂奔趕至,卻仍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不要——」她聲嘶力竭的大吼,想要嚇阻悲劇發生,但那把刀依然插進了奉絕世的身體。

驚駭地頓住腳步,她甚至沒有勇氣再往前一步,只能睜睜地望著前方。

月光下,奉絕世整個人看起來蒼白而虛弱,好像隨時都會消失在她眼前一般。

「不可以……」她喃喃自語,不懂上天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她好不容易才克服了心魔,願意再次相信他,難道就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嗎?為什麼?

之前那聲大吼驚動了眾人,直到身畔的腳步聲響起,她這才回過神,朝著最在乎的男人狂奔而去。

即使腳步虛浮,就算她數次撲跌,她還是拚了命的向他奔去。

明明近在咫尺,卻似天涯。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可是不論她怎麼 拭,那淚就像泉水一般涌出,不肯停歇。

好不容易她來到他面前,卻看到受傷的他不顧自己的傷,還朝著她大張雙手。

「你不準死!」她不是要這麼說的,她真正想問的是——你還好嗎?

但月兌口而出的卻是透著哽咽的命令。

她還有好多的話還沒同他說,如果他死了,她會恨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