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冰點佳人 第八章

書名︰融化冰點佳人|作者︰元婷|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懊不該回胭脂門去問胭脂姥姥她脖子上這條墜子的由來呢?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煙之棋,讓她好矛盾。

其實說不在意宋靖韜的話是騙人的,尤其他還指證歷歷。只是,她是個郡主實在令她難以置信;她——一個冷血殺手,除了命令以外,沒有自己。和郡主這樣的王公貴族千金更是天壤之別。

不,她不能問,若這一切不是真的,那不是會引起胭脂姥姥的疑惑或困擾嗎?

尤其姥姥還一直心急著要報復黯堂,這件事她不但一直都還沒辦好,反而還吃了月風的暗虧。

最近她是怎麼了?好像一遇上了宋靖韜就不對勁,不是雙方對決受傷;就是害她掉到溪水里;要不就像那天被毒蛇咬傷。她將這一切的不對勁都歸咎于宋靖韜,還包括她那顆似乎不太听話的芳心——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還有見他陰魂不散的跟著她卻不會生氣。

那是什麼原因?

「棋姑娘,你確定你的傷沒事?」胭脂傳使奇怪的看著她若有所思的神情,關心的問。如果她沒看錯,那好像是嬌羞的表情耶!又或者是她傷口還痛吧!她還是選擇相信後面的想法。

煙之棋暗罵自己染上「惡習」,變得太愛胡思亂想,差點忘了這房里還有別人。

吸了口氣鎮定自己的思緒,在轉瞬間,煙之棋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我沒問題。」她淡淡的回答。

「那麼我們的任務是否還要進行?」胭脂傳使請示問。

「你再想想有沒有別的法子可行?」煙之棋的傷因為受到宋靖韜適當的處理,她很快便痊愈了。但接踵而來的問題卻叫她傷透了腦筋——要和一個假男人再佯裝成情侶,光想就夠她惡心的。

「沒辦法,黯派的人就是這麼變態,見不得人家對對雙雙,只好如此做了。」

胭脂傳使其實也是被逼的,因為煙之棋並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煙之棋的眉頭蹙著,她願意接受再難的任務,甚至會犧牲生命都無妨;但要她這樣做實在讓她很難受。偏偏那又是胭脂姥姥的命令。

「好吧!我們就依計行事。」

聞言,胭脂傳使才舒展了眉宇,「棋姑娘,還有……你的蒙面巾……」

「我知道。」煙之棋取下了蒙面巾。

坐在菱花鏡前,她撫上自己清雅又帶著稚氣的臉蛋,她真是很討厭自己這樣過于幼稚清純的臉,一副很好欺壓的樣子。不過听說這樣更能引起黯派人的凱覦,只好這麼做了。

一切準備就緒,她和胭脂傳使兩人雙雙出了門。

走在大街上,她是不知道黯派的人有沒有暗地在注意著她,不過她絕美清雅的長相確實很引人注目。只可惜臉上始終罩著寒霜,身邊又跟著一個護花使者,因此旁人只有遠觀的份。

「棋姑娘,看來我們真的很引人注意。」打扮得英俊瀟灑的胭脂傳使故意親密地靠近她耳邊說。她們探到了消息,最近黯派的人有很大的行動,想必又要對付天下間可憐的痴情男女了,不過她們為什麼會從殺手變成替天行道的正義使者,她還是不明白。

算了,她僅是听從命令者,想那麼多做啥呢?

「別太入戲。」面對胭脂傳使突然的靠近,煙之棋嫌惡的說。

「不這麼做別人不會信以為真的,棋姑娘,你還是合作一點吧!」胭脂傳使從來沒見過她這樣手足無措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接下這樣一個艱苦任務總算有些趣之處了。

「可是街上情侶這麼多,怎麼知道黯派的人會注意到我們?」煙之棋這才想起這樣重大的疑問。

「這個簡單,因為我們不但是情侶,還是名副其實的俊男美女。」她解釋。

名副其實?煙之棋可不敢擔保。

突地,從眼角余光中她發現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宋靖韜。

他還真是陰魂不散,這些天老是不期然的就能遇見他,不過今天他的表情看來似乎有些不悅,難不成是因為她身邊這個假男人?嗯!有可能哦!他不是說過他愛她嗎?憶及此讓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思緒一轉,一絲詭譎的神色從她眼中掠過,她不再排斥胭脂傳使的刻意接近,反而有意無意的倒向她,然後才得意挑釁地看了妒火中燒的宋靖韜一眼。非常滿意他此刻的表情,這是什麼心態?煙之棋也不懂了!

好奇的胭脂傳使奇怪的看著她異常的舉動,不過卻沒有斬獲,因為縱使煙之棋沒蒙著面,旁人也鮮少看得出她的內心早已千回萬轉,這點也是她厲害的絕招之一。

「咦!姑娘,那兩個人有些奇怪。」胭脂傳使突然指著前端的兩個男子,仔細一看,煙之棋才認出了其中的一個。

「是黯堂的人。」她低聲說。

煙之棋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她認出了其中一個是那天殂殺她的月風,所以眼神開始冷譎;而另外一個人……對了,那個人不就是曾經找她聯手對付宋靖韜的人——日風嗎?想不到黯堂的這兩大巨頭竟然會在此地現身,真是虧她還千方尋找呢!

不過這一回她可不願宋靖韜有機會幫她,近來,她只要一遇上宋靖韜準沒好事。

于是她命令胭脂傳使先幫她引開宋靖韜,然後自己再去追黯堂的兩人。

在轉過幾個彎後,她發現那兩個人走進了一間華麗的屋內,旁邊還跟了一些人,原本她也想跟上前去,不料半路卻被攔了下來。

「姑娘,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個打扮嬈嬌、滿身妖媚氣質的女子嬌笑連連地指著屋子上頭的一塊匾額對她說。

「泛心閣」,那匾額上寫清楚這三個大字,再仔細瞧那里頭的布置,煙之棋才知道自己有多糗。這是一間花閣。

男人啊!男人,連黯堂那些痛恨痴情男女的男子都會喜歡走這種地方,天下果真無奇不有。

這時日風卻被背後的聲音給吸引住了,他一回頭,眼光正視著站在門外那個冷逸絕美的女子,嘴角揚起了滿懷興致的笑容。

「看什麼?走了。」說話的人正是那晚對付煙之棋的月風,他也回頭瞥了煙之棋一眼,不過卻不認得她,誰教他們都只見過煙之棋蒙著面的模樣。話畢,兩人腳步未停地走進屋內。

沒法子進入,煙之棋卻不灰心,至少她查出了日月雙風使者會出現的地方,該死的月風,居然敢用那麼卑鄙的手段對付她,她發誓一定要討回這筆帳,不過現下她得好好運籌,她不要報復的計劃有任何意外。

臉上閃過冰冷殘絕,一個旋身,她準備先找胭脂傳使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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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心閣

外表看來這是一間風花雪月、暗藏春色的花閣,然而內部卻大有玄機,極盡奢華的富麗布置只是為了掩飾這一切。

此時,在一個裝璜華美的內室里,日風及月風對坐,似乎在商量某事,除了他們以外,門外還守著一堆人。沒錯,這里正是黯堂平時用以聯絡的地方。

「剛剛那女子有些可疑。」月風首先開口道。

「可疑?我倒是覺得她很可愛。」日風輕笑不以為然的說,他親自為兩人斟滿了桌前的酒杯。

「難道你是有意將她吸收到泛心閣來?」月風的口氣有些煽情。

「呵呵……你覺得以她那樣的冷凝氣質適合這里嗎?這里的女子個個都是熱情如火啊!」日風大笑出口。

冷凝氣質?這句話讓他想起了煙之棋。月風陰鷙的一笑,進入主題︰「對了,你可知道狂俠和胭脂門何時合成一氣的?」

「是嗎?我還不知道有這回事。」日風也覺得奇怪,不過他一向只顧自己要做的事,閑事莫理。

月風干脆將那天擒拿煙之棋的事向他說了一遍。

「他們的武功竟然有這麼高強?」

「沒錯,確實比我們想像中厲害。」月風咬牙切齒的說。他從沒失手過,那天的一役不但輸了還是慘敗,這些天以來,他一直處心積慮的想洗刷這個恥辱。

日風挑了挑眉,他生性較為樂觀,所以不以為意。「這樣正好,我們以後就聯手出擊吧!」

「什麼意思?」

「狂俠,也就是師父要我對付的人。」

「你是說……」

「他可能是蓮花山莊的余孽。」

可能嗎?那一身王者貴氣的男子,可能是逃難了十多年的人嗎?月風完全不信。那個狂俠看起來像個貴族子弟。」

「你沒查錯吧,他看起來不像。」

「當天我們的人確定在蓮花山莊的廢墟中所看到的就是他,我也覺得有些奇怪。」

日風不喜歡做沒把握的事,所以一直到今日他都還未曾行動,只在暗地里觀察過宋靖韜,但他也覺得他不像個落難的人,難道這和他一身卓絕的武功有關。

「不管了,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能放過一個,我們就一起計劃吧!」月風當機立斷說。

「好,就這麼辦。」日風當然也同意。若能聯合月風之手,相信狂俠不會是問題,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于焉,桌上的酒杯一掃,兩人開始秘密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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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總是逃避我?」宋靖韜在煙之棋轉入巷子時,以迅雷之姿將她拉到死巷內問。

「是你。」煙之棋其實早知道是他了,否則以她的身手,宋靖韜想這麼容易拉住她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回答我的問題。」宋靖韜逼近她問。

煙之棋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沒想到他卻不肯放過她。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只有彼此的仇視,難道你希望我們再比劃一次?」煙之棋沒好氣的問。

她會這麼說表示已經有所動心了,否則以她的個性她老早就動手了,根本不會讓人有商量的余地,宋靖韜暗自高興這個結果。

「其實直到現在,夫人,也就是你娘,她還會時常坐在你以前的房里發呆,我知道她和我一樣都無法忘記你,你小時候真的很可愛。」他永遠記得她那走路搖搖擺擺的可愛身影,而且又愛玩又愛鬧,簡直沒一刻安靜。

她小時候很可愛嗎?看著他那輕松不羈的笑容,煙之棋臉上溜著一抹嫣紅,她還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亂無措,就像被看穿了一樣忸怩,很不自在。

「別笑了,我一點都不記得你所說的。」煙之棋想用一貫冰冷態度以對,誰知道話一出口竟然有羞澀的成份,真是見鬼了。

「那時你還小,才五歲,可能還沒有……喔!就拿這棵樹來比喻吧!」他指著身邊一棵小樹,「你大概才這麼高而已。」他還故意將她說矮了。

可惡,那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那麼小,更何況她若是真那麼小,這宋靖韜大概也高不到哪里去吧!

「那你大概只有這麼高吧!」她比比自己的腰說。

「不,我那時候雖然才十歲,不過大概和你現在一樣高。」他刻意揚揚下巴,得意的說道。

「哼!這個你拿去騙觀晴好了。」煙之棋才不信他的話。

宋靖韜為自己成功的引起她的不悅表情而暗自高興。「不騙你,還有……你的唇……」他指著她紅灩灩的唇瓣,擠眉弄眼。

「怎麼樣?」煙之棋拍掉他討厭的手,迎面問。

「它曾經淘氣的從我嘴里偷走一顆糖葫蘆。」他還記得他的初吻是被那張小嘴給奪去的,思及此,他俊逸的臉上不自覺地又揚起了笑容。

「你閉嘴。」她月兌口大喝一聲。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去偷「他嘴里」的糖葫蘆?煙之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要不要再試試恢復一下記憶?」

「你敢……」

她的話未說完,宋靖韜已吻住了她柔軟的唇,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他愛煙之棋已沒有什麼事能夠阻擋的了,不管她是不是弄晴郡主,他都愛定她了。攻城掠池般的狂吻盼能誘出她禁錮隱藏的熱情,他希望獲得她的回應。

一陣的暈眩,煙之棋完全沒想到宋靖韜居然敢這麼做,他溫熱的氣息侵入她的腦海,讓她來不及也無法做出該有的牽動,反而還覺得他那誘人心魂的吻似乎帶著魔力,讓她不得不與他一起沉淪。

宋靖韜拼命控制自己,才維持著理智,他愛煞了這冰點佳人,她的唇既柔軟又溫軟,讓人不肯淺嘗即止,反而想要更多。她不再是冰冷沒有人氣的冷血殺手,她是個小女人,只屬于他。

「棋兒,我愛你。」宋靖韜剛毅不凡的臉上寫滿誠摯。「給我機會,別再拒絕我。」

「機會?」煙之棋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有些迷?,有些不真實,剛剛他們做了什麼嗎?為什麼她的心跳得如此厲害?為什麼她會有這種被愛的溫暖感覺?

好久好久她都是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生命中只有命令和任務,如今……宋靖韜竟然要改變她?

其實她應該出手打他,或殺了他,至少不是像現在一樣愣愣的望著他,她是怎麼了?她自己也不明白。

「棋兒,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去問胭脂姥姥你的身世?」宋靖韜急于想要證明這點,並不是因為他怕她不是弄晴,兩人就會沒有結果,而是想還侯府的一片情,還他們的養育之恩。

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弄晴郡主,可是她偏偏不想知道,她怕改變,她怕真相,她要維持現狀。

「不,我不會去問的,那都是無稽的謊言。」煙之棋一把推開他,想逃得遠一點。

宋靖韜卻不讓她如願,擋住了她的去路。「你為什麼不敢面對現實?為什麼不去問問看呢?你知道嗎,雖然全侯府上下都不提起你,但那是大家怕傷心,如果今天你回去了,大家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我說過我不會是什麼弄晴,我是煙之棋。」她的聲調不自覺的揚高,像要說服別人也像要說服自己。」

「既然你那麼‘確定’自己是煙之棋,那去問問胭脂姥姥又何妨?除非連你自己都不確定。」

「你……」這時煙之棋發現剛剛負責引走宋靖韜的胭脂傳使就站在不遠處,用著怪異驚訝的眼光直視著他們,她才忽然清醒過來。

對了,她為什麼要在這里听這個人胡言亂語?記得前不久他們還是死對頭,誰也不想放過誰。這下,他們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在一起「談往事」?爭執什麼郡主的問題?

還讓他侵犯了她的唇?真可笑的行為,她突然很唾棄自己。

「哼!我覺得你的幻想能力很豐富。」她恢復了保護色,冷淡的說。

真可惜,這麼大好的機會又失去了。跟隨著她的目光找到不遠處那個剛剛讓他氣憤的假男人,宋靖韜發現煙之棋真是一個理智過頭的女孩,雖然不夠可愛,但全身上下卻充滿了股神秘氣質,足以誘引他所有的視線。

「我希望你能對自己誠實一點。」他老實的說。

「哼!可笑之談。」她冷笑。「勸你少在我身邊亂晃,我的暗器不長眼楮,哪天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你最好小心點。」她知道宋靖韜對她的戒心不如以往,也就是說她有很多機會出手。不過這樣的仗打起來似乎不夠意思,她還是喜歡以前那種旗鼓相當、隨時都在警戒狀態的感覺,因為那時沒有負擔,但現在……

「勸我?你真是個好人。只可惜我不想合作。」宋靖韜擺明了非纏住她不可,不是像以往一樣要她的命,而是要動之以情,將她給拐回平西侯府去,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做得到的。

「好人?我是嗎?」煙之棋的唇畔掠過一絲自嘲的微笑,她不久前才听過觀晴說她是個壞人呢!

「只要你希望,你就會做得到。」

「我不希望。」煙之棋冷凝著臉說完隨即朝胭脂傳使的方向而去,她差點忘了黯堂的事,都是那多話的家伙。

望著她的背影,宋靖韜發現自己越來越了解她,也越來越喜歡逗她,當然,相對地,他也越陷越深。好冷艷的女孩,世上大概獨一無二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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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姑娘,剛剛那個人是狂俠吧?」胭脂傳使在走了一段路後,還是忍不住滿月復的好奇心,略帶驚訝的口氣問。

「是。」

「那他和你……」他們以前不是一見面就喊打喊殺嗎?

煙之棋別過臉去,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問︰「你覺得我和觀晴郡主長得像不像?」

「觀晴郡主?」胭脂傳使瞪大眼楮,她不知道煙之棋怎麼會有此一問。

「到底像不像,別一直看著我。」她打斷她好奇的目光,道。

胭脂傳使趕緊努力的想,對了,難怪她會覺得那郡主有些似曾相識,原來……

「像,也不是很像。」她回答。

「打什麼啞謎?」煙之棋有些不悅的說。

「我的意思是……你們外表長得很像,不過我看到觀晴郡主整天不是生氣就是笑,而你……」面無表情。不,她不敢說。

煙之棋明白了她的意思,不過她還是覺得荒唐,殺手會變成一個郡主?很可笑也很令人無法接受。

「對了,剛剛我發現黯堂的人走進了泛心閣。」煙之棋突然想起這件大事。

「泛心閣?那不是個花閣嗎?」

「沒錯。」煙之棋沉吟了一下才道︰「我覺得那里有點問題,你想法子查查。」

「是,沒問題。」胭脂傳使頷首。

眼光放向遠處,心里不自覺地又映出了一個人影——宋靖韜。怎麼又會想起他呢?這是從未有過的現象啊!她刻意壓抑自己別去多想,專心思略這次對付黯堂的任務,只不過似乎無效;他的身影還是在她心里,層層疊疊;同時她也對自己的身世產生了莫大的好奇心,或許,她該回胭脂門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