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愛你都意外(下) 第7章(2)

書名︰愛不愛你都意外(下)|作者︰雪靈之|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酒會在本城最高級的會所舉行,因為敏感原因,梅國華夫婦沒有出席,梅施和梅逸夫妻倆站在門口迎賓。因為梅施裝扮簡單,做造型比伏瑤快得多,來會場比預定時間早,一個公關公司的小妹妹見她也穿了禮服,問她是不是施逸公司的,她說是,就被遞了張工作人員的胸牌讓掛上,她還以為是新規則呢,主人家也要掛牌子。梅施迎賓的時候才發現梅逸和伏瑤都沒掛胸牌,怪不到來賓都不和她握手,她打扮得低調,掛了牌子活像工作人員。正打算摘了,人群騷動,原來是萬眾矚目的阮大少來了,人都往門口涌,梅施生怕這時候抬手摘牌子手肘撞了哪個大老板的臉,還是乖乖地縮在人群中安生地站著。

阮廷堅和梅逸握手,梅施听見梅逸說︰「哥,你來了。」後背刷地起了一陣涼意,商場上和重量級人物套近乎是基本技能,她心中單純善良的小逸也學了這一手,而且叫得那麼親切順溜,真是令她感嘆擔憂,將來小逸會不會也變得像老爸那麼油滑啊?

阮廷堅往里走,眼看就到了她的面前,幸好她最近天天洗腦,給自己做暗示,這一刻用生物本能都能禮貌優雅地向他微微一笑。手暗暗地在禮服上擦了擦,確保沒有冷汗,如果他伸手,她就微笑握住三分之一,對他說︰「歡迎蒞臨,阮總。」

都準備就緒了,可惜阮總冷冷瞥了她一眼,眼神一抬,從她頭頂看過去了,馬上被她身後的X總迎上來,握手攀談。梅施感恩地模了模自己的胸牌,寶物啊,可能阮廷堅是不屑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工作人員」握手的。

來賓陸續就位,梅施趁沒人注意摘下胸牌扔在角落,坐到「副總」專座,還好,離阮廷堅的座位很遠,她身心舒坦。

梅逸上台致辭,梅逸喜滋滋地看,她弟弟真是美少年啊,西裝革履地美不勝收。跟著大家鼓掌,梅施無心一轉眼,正看見阮廷堅坐在那兒冷漠看她,因為這一眼太意外了,梅施沒來得及拿出洗腦程序,傻傻地保持著鼓掌動作,一臉驚恐。阮廷堅估計也覺得她這樣子挺傻的,不屑地轉過頭,梅施無限懊惱,微笑啊,禮貌的微笑,下次務必記得!

接下來是嘉賓致祝賀詞,最夠分量的嘉賓當然是阮廷堅,梅施實在沒自信表情自然低在台下仰望他講話還鼓掌,在家時想得很好,真見面還是不行,只能趁著大家給梅逸獻花的熱鬧場面溜到會場外面假裝上洗手間。

會場旁邊就是個小廳,被用作公關公司的休息室,梅施輕手輕腳路過的時候听見里面公關公司的負責人吳小姐正在訓人,她對這種訓斥口氣極為敏感,這大半年是在沒少听,一听就渾身一激靈,下意思心虛。

「你立刻走!不然我也難辦!」

吳小姐口氣格外嚴厲,被她訓的姑娘嗚嗚哭,還哽咽著辯駁說︰「我這也不是什麼大錯,我真沒認出她來嘛,我也沒想到公司的副總會打扮成那樣,以為她也是工作人員!」梅施忍不住向里面看,果然是發給她胸牌的小妹妹,听意思……是因為她嗎?

吳小姐露出點兒同情神色,「自認倒霉吧,有錢人有時候就是很怪,可能你觸了他什麼楣頭吧,你也知道他才是咱們的大老板。」

「嗯,那個……」梅施走進小廳,因為她經常被辭退,對小妹妹還是非常同情的,她決定出面幫腔,「吳小姐,我想這不能怪這位小姐。」

兩個人見到她,都神色一變,小心翼翼陪著笑臉又很像見到鬼,讓梅施也很不自在。

「我想……」梅施還想說話,吳小姐丟了個眼色給小妹妹,小妹妹頭也不回地跑出去,真像逃命一樣。「你還是不要因為這個開除她吧。」

吳小姐微微一笑,嗯了一聲,並不給明確答復。「梅總,請您也盡快回到會場吧,晚宴要開始了。」岔了下話題,吳小姐也跑了。

梅施皺眉,這家公關公司真怪啊,對待客戶的態度怪,開除人的方式也怪,好歹要等這次工作完成回去再罵吧?立即就給開了。看來她以前的老板都是善心人士了。

今天來的人非富即貴,又都是公司的潛在合作者,梅施強壓火氣,力爭摔狗吃屎也要面帶微笑。這邊嘴角保持上挑,那邊胳膊已經被拽住了,一扯,她又站穩了。

「謝謝啊。」她笑眯眯,聚了眼神才發現阮廷堅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明明是明淨無波的眼神,她這麼乍乍一看,總覺得蘊帶著怒意。笑容立刻就僵住了,在別人看來,她微笑摔倒是禮貌,是涵養,可落入阮廷堅眼里……她也不知道他會怎麼想了。

阮廷堅在極其正常的時間長度里,禮貌地松開了她的胳膊,但她還是覺得他輕甩的動作是非常明顯的嫌棄。大概……他對她的火氣還沒消?不太可能,以他的個性,就算再怎麼瞧不上或者厭煩,至少表面還是風度翩翩的,甚至讓人感覺他根本不屑和你置氣。

阮廷堅沒再看她,也沒有和她說話的意思,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會場這個門屬于工作人員進出的側門,斜對面有個小小的露台,梅施看他推門出去,火光一閃,竟然是點燃了香煙。

梅施驚訝地看著玻璃外若隱若現的火點,阮廷堅在她心里一直是無不良嗜好,健康向上的好青年,他居然抽起煙來了?心一下子有點兒酸酸的,可她如果走過去勸他別抽了,是不是顯得太可笑?她覺得他吸煙是因為煩惱,虛榮心指使她第一反應是因為自己,眨一眨眼楮的功夫,理智也明白地告訴她別自作多情了。他是個成年人,想吸煙、喝酒關她什麼事?他家大業大,煩惱的事多了,股票漲跌一晚上都牽扯到天文數字,會為她牽腸掛肚?這都大半年了,什麼黃花菜也涼透了。她咬了下嘴唇,醒醒吧,梅施,招呼招呼客人,填填肚子才是正經事。頭一低,梅施走回了會場。

主桌上留了她的位置,梅逸已經敬了圈酒回來了,伏瑤坐在位置上看著她回來露出驚訝的樣子,愣愣地看了看門口,「沒踫上嗎?」

梅施看了她一眼,完全明白她在說什麼,阮廷堅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密切關注著呢,想干什麼?牽紅線?「踫上了。」梅施淡漠地說,還差點踫倒呢。

「那……」伏瑤有點兒坐不住,這倆人沒說話嗎?就算從「你最近好不好」開始客套一下,也不會這麼快就結束啊。「人呢?」伏瑤又皺眉看梅逸,梅逸無語地看了眼寶貝姐姐,她正沒事人似的開始吃。「你去看一下吧。」伏瑤無奈地推了下梅逸,梅逸搖了下頭,站起來往門外去了,一會兒就回來,看著梅施說︰「走了。」

梅施頭不抬眼不睜地夾菜吃,難道這兩口子認為阮廷堅走時因為她嗎?願望是美好的。梅施突然有點兒看不上這對年紀輕輕,一肚子心眼的小夫妻了,他們的想法和當初爸媽的想法有什麼兩樣?而且好像更急切,巴不得她像塊膏藥似的貼上阮廷堅,然後大家就都發達了。

他們想過嗎,她不願意!難道梅家不和阮廷堅攀上點兒關系就活不下去嗎?他們的態度倒激得她惱起火來,她什麼都不求,就求離阮廷堅遠一點兒,離過去的痛苦遠一點兒,在阮廷堅面前多少保留一點兒尊嚴,不可以?

大概是因為梅施的臉色太難看了,酒會後一段時間沒人敢在她面前再提起阮廷堅。

鮑司的業務,大多是梅逸在負責,梅施就管些內務,還有米珍這樣的厲害人物從旁指點,指點指點米珍就大有垂簾听政的派勢,員工只怕米助理,對梅副總無感。梅施對此倒很安然,要她像米珍那麼凶殘,她還真做不到。現在的生活模式非常享受,費力不費心,說悠閑吧,時不時還有些小事需要她忙碌,還是自己當老板好呀。

她也有了閑心和時間總往簡思母女家去,因為以前阮廷堅就很少與她同行,簡思沒覺得他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偶爾問她阮廷堅的情況,梅施也支吾一聲「很好」就過去了,心里或多或少還是發疼,從那天酒會見了他一面,又大半個月沒有絲毫消息。與他在一起的記憶漸漸模糊,非常不真實。只有在簡思這里,看她那麼自然地向她提起阮廷堅,梅施才覺得她和阮廷堅還真的有過那麼甜蜜的一段時光。

星期一開例會,梅施輕松自在地走進會議室,連筆都沒帶。一般沒她什麼事,她的萬能秘書也跟著吧。因為她天生不是塊殺伐果斷的料,漸漸就被擠出決策層,米珍攤上這麼位上司卻大展宏圖,薪水加了又加。

梅逸坐在主席位置,井井有條地安排了各部門這周的具體工作,還時不時單獨對某個部門的主管囑咐兩句。

梅施最愛看弟弟指揮若定的樣子,真是帥到家了,伏瑤真是好運氣,以前的混小子現在變優質美男了。梅逸突然向她看過來,毫不為她花痴加慈愛的眼光所動,鄭重其事地說︰「姐,這周我要出差,有個非常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梅施被他看得脊背一陣發涼,「什……什麼事啊?」用不用說得這麼嚴重啊!

「北苑名城的工程,這周你幫我跟進。」

北苑名城……梅施在腦袋里搜了一會兒,啊!不是和鼎億合作的那個工程嗎?!「這個……不……」她剛想開口拒絕,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在她身上,只好訥訥住口。

梅逸翻著文件,很不經意地說︰「其實也沒什麼太重要的,這個工程剛開始,有必要的時候去看一看就好,主要還是鼎億那邊負責的。」

梅施沉默,散會後跟著梅逸去到他的辦公室。

「我不管這事。」梅施坐都不坐,斬釘截鐵地對著梅逸喊。

梅逸坐下,松了西服的扣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又開始翻文件,「姐,你也不是不知道,北苑的工程說不好听的,是鼎億,是阮廷堅賞給我們的肥肉,他叫上咱們參與這個工程,等于分自己盤子里的肉給咱們吃。別的我不知道,光從預算上看,咱們明年下半年的資金全靠這個工程的收益了。在這種情況下,需要去工地視察,或者其他什麼事,梅家人一個都不出現好嗎?」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梅施耍橫。

梅逸放下文件,抬眼直直看著她,「你是怕踫見阮廷堅嗎?」

梅施撇了下嘴,用「你心知肚明」的眼神看著梅逸。這個弟弟和他媳婦什麼都好,就是千方百計撮合她和阮廷堅讓她實在很煩。

梅逸長出了一口氣,眼神復雜地看著她︰「姐,只有你放不下了。」

梅施臉色一白,連身體都發僵了。

「我沒有非把你塞給阮廷堅的意思,這次我真的只是從工作角度出發。阮廷堅對梅家,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不僅完成了當初的承諾,還誠心實意地把逸施扶上軌道,現在對他耿耿于懷的,全梅家只有你了。看著你對他的態度我都難受,你就不能拿出點兒誠意來,好好對他說聲謝謝?他和你分手,這是我們都接受了的事實,只有你,還忌諱這個忌諱那個。」

梅施覺得自己就差倒退兩步,摔出去了。

「姐,接受現實吧,好合好散。」梅逸嘆了口氣,隨即談興耗盡地低頭看文件,低垂的嘴角微微掠起一絲得逞的笑意。

梅施挺尸游魂般從他辦公室飄出來,怎麼成她不接受現實了?全反了……回到自己辦公室,靜靜想想也是,她這麼一驚一乍的倒顯得她放不下了,人家也沒說要撮合,是她自己一門心思往上琢磨,小逸不過是希望她別和阮廷堅鬧得太僵,顯得恩將仇報似的。

丙然還是她想多了。

梅逸剛一走,米珍就通知她星期三上午與鼎億老總一起去工地視察。

梅施點頭接受,這一關遲早要過,以後見面的場合不少,哪能還像上次酒會?退一萬步,他就算是個大仇人,幫了梅家這麼多,也該相視一笑泯恩仇吧?

按照約定時間,梅施八點半趕到鼎億大廈樓下,本來還想帶米珍壯壯膽,可米珍要代替梅逸去見客戶,相比之下陪同視察工地這樣的任務顯得非常沒有技術含量,無需陪同。

天色很陰,眼看要下雨,空氣悶熱,梅施真希望接到改期的電話通知,可惜一直到了鼎億的停車場也沒半點消息。保安在維持停車秩序,鼎億員工眾多,車位緊張,梅施只能找了個非常遠的角落,步行去大門的時候心里還很感慨的,以前作為老板娘她都是直接把車開上迎賓台的,保安大哥也很現實。

時間剛剛好,阮廷堅卻還沒從樓上下來,梅施看了看表,一定會是5分鐘後,他的一貫作風麼。結果等了十多分鐘才看見阮廷堅和帥哥秘書下來,梅施看見帥哥秘書感覺還挺親,禮貌向阮廷堅點頭示意後,看帥哥秘書的眼神還是多了幾分熟稔的。結果熱臉貼了冷,帥哥秘書表情公事化,好像第一次看見她似的,「阮總接了個重要電話,所以耽誤了,對不起。」

梅施點點頭,連解釋都用秘書,一下子踩低了她幾條街。也是,現在逸施是靠他拉拔,屬于跟在他身後揀好處,她還想要什麼禮遇?

帥哥秘書為阮廷堅拉開了車門,阮廷堅高傲冷漠地坐進去再沒動的意思,梅施看了眼副駕駛的位置,帥哥秘書關了車門,一回身就坐進去了,她只能悻悻地繞到另一側,與阮廷堅同坐。

以前也和他鬧過別扭,不理他,無視他,他都是微笑著向她沒話找話,現在就不一樣了,是他不理她了,正眼都不看,梅施覺得自己的存在感莫名其妙就將至負數。

驅車去北郊要上高速,車程只要40分鐘左右,這讓梅施很慶幸,假裝看看風景就過去了。

帥哥秘書總有電話打進來,還時不時向阮廷堅匯報,梅施看著窗外密布的陰雲,覺得自己縮在陰暗的一角十分安心。他們有事做讓她更舒坦了一些,她像不存在更好。

堡地已經開工,重型卡車不斷進出,揚起的灰塵在悶熱的天氣里更讓人喘不過氣來。梅施戴著安全頭盔,眼楮鼻子都快皺到一起去了,雖然特意穿了雙平底鞋,走在工地凹凸不平的路面上還是踉蹌跌撞,跟不上前面一群走路飛快的男人。

堡程師和工頭再加上一堆不知道干什麼的人圍著阮廷堅,這說說,那看看,端圖紙,看地基,誰都沒管一直不停趕路的梅施——因為她費勁趕到一個地方時,他們已經去下一個地方了。

梅施覺得阮廷堅是在耍她,明明沒她什麼事,非要她來這麼折騰,估計工地上的人也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是來干嗎的。哀怨地望著阮廷堅的背影,陷入人群中,完全都忘了她的存在。她又想多了吧,這次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本來是小逸來,小逸出差了才臨時抓了她代表逸施。

心思一分,沒注意腳下有個小坑,腳崴了一下,人一拍在沙礫地面上。別的還好,先著地的手火辣辣地疼,拿過來一看,劃了幾道口子還沾著灰土,看著都揪心,眼淚嘩啦啦地淌下來,心里說不出的委屈。

帥哥秘書先看見了,扯了下阮廷堅的袖子,阮廷堅回頭看了眼,面無表情地又繼續轉過去對照設計圖。梅施看得一清二楚,嘴扁了又扁,眼淚倒是停了。站起來,用好的手拍了拍灰,真夠可笑的,她摔了下意識還看阮廷堅的反應,眼淚飆出來像是在撒嬌。人家只顧嫌她添亂了,看都懶得多看一眼,真夠沒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