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花嬤嬤本來不說的,听到相爺是蘭薇姑娘前陣子救的人,還是個丞相,態度立即大變,要相爺務必要救蘭薇姑娘。
「她說,洪得天出價一萬兩要買下蘭薇姑娘,蘭薇姑娘不肯,結果有個叫小荷的丫鬟當場被殺,為了不讓更多人犧牲,蘭薇姑娘只好答應跟他走,花嬤嬤還說,洪得天以繁花樓所有人的性命要脅,讓蘭薇姑娘不敢不听他的話……」
听著賴聲稟報,公孫濬怒不可遏,洪得天竟然殺了小荷!那個圓臉小姑娘善解人意又討人喜歡,他心里都會難過了,何況與小荷感情更好的蘭薇會有多心碎,而他居然還以繁花樓眾人的性命作要脅,難怪她不敢向他吐露真相。
只是,洪得天為什麼非要她不可?為了得到她花一萬兩銀子,又殺了小荷,這般大費周章?明明有更乖順听話的姑娘任他挑。
公孫濬覺得怪異,但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相爺,洪得天身邊有個江湖術士在幫他做事。」
「江湖術士?」
「那個人很少出現在人前,行蹤挺隱密的,據說洪得天退出天輪門開始經商會那麼成功,是因為那個江湖術士用了些邪門的法術。」
法術嗎?看來這案子越來越不簡單了。公孫濬暗忖。
這時候,一個探子敲門進來,公孫濬揮了手,要他直接說。
「相爺,洪得天這幾日和曹太守來往甚密,反倒與謝尚書做完一筆古玩生意後就沒下文了,那筆賬目沒有古怪,也沒有要蘭薇姑娘陪寢。」
公孫濬交代過屬下,只要洪得天有要蘭薇陪寢的意圖,一定要馬上通知他阻止,謝尚書這樁買賣很正當,是因為他在謝尚書的生辰筵席上現身,讓洪得天對他起戒心,改換曹太守為目標嗎?
不過很奇怪,為什麼洪得天的目標都是大官?徹底利用後,不怕被反撲嗎?還是因為有江湖術士的法術,所以他有恃無恐?
莫非,也是因那個江湖術士下了什麼迷魂咒,官員們才會對蘭薇為之瘋狂,跟洪得天買下更多貨?
公孫濬深忖著,有太多疑問要解開,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他指示賴聲道︰「派幾個人盯著曹太守的動靜,若發現蘭薇有被帶往曹太守住處陪寢的跡象,馬上稟報我;另外再派一支暗衛潛入繁花樓保護里頭的人,讓蘭薇放心。」
賴聲心里充滿疑問,為何相爺會如此在意那個叫蘭薇的花魁,而且明明這案件可以交給下面的人去辦,為何要一肩擔起?
難不成相爺住在繁花樓的那段日子,對那個蘭微姑娘……不,這不是他該知道的事。賴聲收斂思緒,應道︰「屬下馬上去辦。」
賴聲走後,公孫濬神色隨即繃緊,桌下的雙手掄緊成拳。
蘭薇、蘭薇……無論如何他都會救她。
***
「那個叫公孫濬的真礙事,害我得放棄謝尚書這生意,把他殺了雖然省事,但要是被人起疑,做不了生意就麻煩了,這人可不像其他人那麼好擺弄。」洪得天恨恨道,將酒杯用力擱在桌上。
「洪爺,讓我幫你除掉他吧!」一個戴著輕紗斗笠的男人道,面紗下的臉孔年輕俊美,一雙漂亮的眸卻透著紅光,顯得妖異,眉毛皮膚雪白,就連垂落在胸前的幾綹發絲都是白的。
洪得天看向江離,他是數月前他離開天輪門時遇到的人,當時他想做生意卻不得其門而入,這個男人剛好出現在他面前,說要幫他發大財。
像江離這樣看起來邪門的人,一般人都避而遠之,但洪得天出身天輪門,還有一群武功高強的手下,豈會怕他邪門,便大膽任用江離當軍師。
事實證明,他的險著是對的,此人精通邪門法術,那雙紅色的眸子還擁有操控人心的力量,能使人乖乖听他的話,也因此,他輕松談妥許多筆生意,撈錢撈得樂不可支。
但最近江離說太順利讓人掏出錢來不有趣,要玩大一點,將那些位高權重的官員們玩弄于掌心之間,他也隨便他,反正撈得到錢就好。
他說要賺大官的錢需要一個女人,而且指名要繁花樓的花魁,他不明白為何非蘭薇不可,但仍幫他弄來了,也不知江離給了蘭薇什麼藥粉,竟能讓男人們瘋狂的對她上了癮,為了求得再次跟她一夜春宵,花更多錢跟他買貨,就算他出的是天價也在所不惜。
而他,原本只想發財,但在看到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大官卑微的乞求他賣貨時,內心的痛快非筆墨能形容,他幾乎可以理解為何江離喜歡玩弄人心了。
當然,也曾遇上強硬的想將蘭薇佔為己有的大官,但他可不怕,蘭薇會在官員不省人事時,和他派去的人一起找出官員不為人知的把柄弱點,藉此用來要求更多的錢,真無法控制時,也有江離收拾,施個幻術就忘了發生過的事。
只是他沒想到會踫上當今丞相公孫濬,公孫濬甫一上任,就以強勢作風聞名,在謝尚書府上見到他時,更覺得這個人笑里藏刀不好惹,如果可以,他並不想正面對上他。
「干淨俐落點,別半死不活的給我找麻煩!」洪得天哼道,江離的門道多,若他能解決公孫濬,自己也能放心做生意。
「還有,蘭薇過兩天要服侍曹太守,拿藥粉給她吧。曹太守習慣將重要的東西藏在身上,那份名單他絕對會帶著,我一定要得手。」
「是。」听完吩咐後,江離退出廳堂,一雙紅眸在面紗里邪里邪氣地閃著,似打著其他主意,看到符蘭從前方走來,他唇角揚起詭異的笑。
符蘭也在看到江離時生起戒心。
自從她听命于洪得天後,便住在這棟大宅院里,時常跟這個江湖術士踫面,比起洪得天,這人更讓她毛骨悚然,她曾看過他拿下斗笠,看到他有雙妖異的紅眼和白發,施術操控人心,是個極邪門的人。
左右沒有轉角可彎,又不能往後跑,她只能斂下眸,打算快步越過他,當兩人一走近,江離忽然從衣袍內取出一抹白紙包。「過兩天你要伺候曹太守,藥包先給你。」
符蘭接過,手發顫著,這就是讓男人為她瘋狂的藥粉,每次用這藥粉,她都感到無比害怕。
「等等,我有話對你說。」
符蘭越過他正要走,忽然被江離從後頭扣住肩膀,她被這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轉頭看他。
她看到他掀起面紗,然後,她便墜入了一片殷紅里……
***
深夜,月兒高掛,符蘭在某棟府邸的後門下了馬車,和護送她的人一起被奴僕帶入,來到一間閣樓,長長的走廊,越走越幽暗,讓她心頭忐忑。
到了。她屏住呼吸,推開了門,映入她眼簾的是曹太守那看似儀表堂堂現在卻一副急色鬼的臉。
「蘭薇姑娘,你可知我對你慕名已久,可我是當官的,不能時常逛花樓,我一直盼望著能像這樣跟你獨處……」
曹太守捉起她的手模著,她握緊拳,不想听他廢話,曹太守當她是在勾引他,笑了聲,親吻起她的手。
「你連手指頭都那麼香……」
符蘭咬牙忍著,任由他將自己推倒在床榻上,他壓上她,想親吻她的唇,她很快轉過臉,那吻落在她臉上,她屈辱的差點流下淚。
忍耐,她要忍耐,她浸了江離給的藥粉,尤其在頸子、胸口抹上許多,只要再稍微忍耐一下就好……
這藥粉很詭異,抹在茶杯或灑在茶水里無效,非得肌膚親吮才有用,通常大多人在吮到她胸口時就會不省人事,飄飄欲仙的夢到與她交歡的情景,醒來後,更會對她念念難忘,想再與她共度春宵。
她得趁這個人睡著,大作春夢時,從他身上找到洪得天所說的名單,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名單,大抵是賄賂、不法勾當的證據,而她居然慶幸自己受命做這種事,不用真的賣身……
可是,不對勁,他還在一路往下親,他的手還、還……
符蘭無法忍耐了,恐懼的大力推開身上的男人。
曹太守欲火中燒,十分不滿。「害羞什麼,你不是跟很多男人都睡過了,還有貞節可言嗎?」
符蘭望向他清明的眼,心里一駭,他是清醒的,藥沒效了嗎?!怎麼會?!
曹太守又重重壓向她,嚇得她大力掙扎,「放開我!」
「賤蹄子!裝什麼清高!」曹太守打了她一巴掌,探入她裙內,想一逞獸欲。
就在符蘭以為自己清白即將毀去時,門突然被撞開,好幾個黑衣人闖入,從她身上一把拉起曹太守。
「你們是誰?!你們這是在干什麼……」
曹太守話未說完就被一拳打暈,五花大綁。
「你們……」雖然得救了,但她也不信任這些來歷不明的人,他們想做什麼?
「蘭薇姑娘,請隨我們離開!」其中一個人看她穿的單薄,拉起床上的薄被往她身上蓋。
他們是來救她的?
符蘭雖錯愕,但也看出他們對自己沒有惡意,很快隨他們走,昏過去的曹太守也被他們帶著,一路上她看到許多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心驚的捂住唇,接著黑衣人就扛起她,飛越過一道高牆將她帶進一輛馬車里。
當看到公孫濬坐在馬車內時,她不知該說意想不到或是早有預料,久久無法回神。
一名黑衣人在公孫濬耳邊低語了會,他表情放松下來,含笑對她道︰「太好了,幸好及時趕到。」
听到他的聲音,符蘭這才回過神來,蒼白著臉道︰「快放我走!花嬤嬤她們……」
公孫濬語調溫柔的安撫她,「放心,花嬤嬤和繁花樓的人都很安全,我派了人去保護她們。我也會保護你的,蘭薇,有我在,你不會再被強迫做不願做的事了。」
符蘭震愕地瞪著他,他說什麼?花嬤嬤和繁花樓的人都很安全,他也會保護她?
馬車內燭光有些昏暗,公孫濬這時才注意到她臉頰上的紅腫,伸手撫向她,嗓音憤怒的提高,「曹太守打你?」
符蘭想起那個人吻了她,在她頸子、胸口留下了惡心的痕跡,立即揮開他的手,拉緊身上的薄被。「不要踫我,我要沐浴,我要馬上沐浴……」
她很髒、很髒的……她不要在他面前那麼髒……
見到她這模樣,公孫濬恨不得將她擁入懷里,但想到男人留在她心底的陰影,他不敢踫她,只吩咐馬車再快一點。
馬車在丞相府前停下,博叔依然在門前等門,沒想到卻見到馬車上有位姑娘,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少爺帶姑娘回來,看得他眼楮都直了,只是,這姑娘怎麼披著被子,頭發亂糟糟的,眼眶還含著淚……天啊,少爺對人家做了什麼呀?
「少爺,這姑娘是……」
公孫濬沒有回答,看符蘭死盯著上頭的匾額,一步都沒動,似不敢相信他會帶她回丞相府,他只好半推半樓的將她帶進府。
「去準備熱水和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