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兩人重新完婚。
符櫻前來參加婚禮,對符蘭來說是最大的安慰,只不過是以將軍夫人之名來的,公孫濬和薄要人皆認為在真凶還沒捉到前,不宜公開她們的姊妹關系。
公孫老爺原本對符蘭在婚禮上行刺兒子的行徑頗不諒解,後來得知符蘭是受人控制,最後還為了保護兒子選擇自盡,才沒了對她的芥蒂,在養傷期間更對她噓寒問暖,放下了對她身為青樓女子的成見,真心接納她,直到婚禮結束,才返回家鄉朝周縣。
離開前,公孫濬真誠的說下次會回鄉探視,讓公孫老爺露出欣慰的笑。
公孫鵬則是表情復雜,臨行前還朝公孫濬大聲嚷著不需要他替他添宅子,以後都不用給他東西,他要自己去掙,公孫夫人一听,拎著兒子的耳朵罵得可凶。
公孫濬和符蘭相視一笑,目送他們上了馬車離開。
一切看似圓滿了,兩人歷經風波終于成了親,符蘭找到了妹妹符櫻,公孫濬也和家人解了心結,但其實在重新籌備婚禮的這一個月里,發生了讓公孫濬防備不及的事,足以動搖他對皇上的忠心。
「你在調查前尚書符家一家的命案吧,朕不明白你為何暗中調查,不過朕也知道這案子里的七十八人死得無辜,會要求刑部重新偵辦,你別費心在那上頭,專心幫朕處理好朝政事務便可。」
公孫濬在心里暗自一驚,沒想到他暗中調查符家命案,竟被皇上察覺,還被勒令停止調查。
皇上從不限制他如何做事,給予他極大的權力,但江離一案,無論他之後請求了多少次,皇上依然不允他親自偵辦,這次又不讓他踫符家命案,讓他感到困惑不解,且調查都中斷了半年,表示皇上並不關心這事,現在卻因為他暗中調查,火速重新偵辦,實在不合理。
公孫濬知道他該什麼話都別多說,謹遵皇上命令即可,但這案子跟符蘭有切身關系,所以他還是大膽的開口了——
「皇上,恕臣斗膽一問,符家一案,明明最初的紀錄上是有留下證據的,可是到了開始查辦時,那些紀錄都不見了……」
聞言,皇上眼神變得莫測高深,似笑非笑道︰「愛卿,怎麼可能有這種事?還是說,你在質疑什麼?」
「臣不敢。」公孫濬心一凜,表面恭敬的妥協,心里卻掀起巨大的浪潮,原來以往偵辦的官員都是這樣被阻擋的嗎?看來皇上是最大的阻力,所以這案子才會成為懸案……
之後,公孫濬表面上沒再針對這案子調查,好讓皇上認為他已經放下,私下則和薄要人繼續追查,這是岳父岳母的命案,他們不可能裝作沒這回事。
「皇上肯定有所隱瞞,這案子絕對有古怪。」公孫濬思忖道。
「玲櫻曾听見奉命殺她的人親口說主謀是個王爺,若果真如此,那麼,皇上的阻撓必定是不想讓那個人暴露。」薄要人接著道。
「皇上是個仁君,最恨的就是濫殺無辜,也因此雖然想回護,卻又不想抓無辜的替死鬼充當真凶,所以這案子才會成為懸案,沒想到在這案子快被遺忘時,我冒出頭調查,皇上怕我發現什麼,才會臨時決定重新偵辦吧。」公孫濬推測道。
「還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就怕是家母弄錯了……」薄要人躊躇道。
「什麼事?說來听听。」
「我曾請人畫下江離的畫像,被家母不經意看到,竟說畫像上的人是當今十一王爺。」薄要人想起來又仍震驚非常。
公孫濬也被震住了,但仍冷靜的提出疑問,「薄老夫人怎麼肯定江離就是十一王爺?十一王爺神龍見首不見尾,早就離開皇宮隱居多年了,連皇上都不清楚他在哪里,老夫人怎麼會……」
「十一王爺曾在兒時被家父所救,和家父頗有淵源,家母也見過十一王爺幾次,之後家父戰死沙場,帶給家母不少打擊,在我出兵打仗期間,家母曾跋山涉水到深山的寺廟替我祈福,意外見到十一王爺,那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也僅只那麼一次,但家母印象深刻,說畫像上的人眉目俊秀,有八分像十一王爺……」
听完薄要人的話,公孫濬臉色凝重,抿唇不語。
如果說十一王爺就是江離,那麼皇上不讓他偵辦江離和符家的案子都有了解答,皇上是想袒護手足,在東聖律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支使人殺了七十八條無辜性命,其罪可誅。
只是這下就難辦了,皇上隨時都能卸除他的丞相一職,也能輕易讓他掉腦袋,他該如何與皇上斗,這案子該如何查下去……
「天氣好暖和呢,你們怎麼不出來?」符蘭站在書房門口喊道。
「我做了很多糕點,配著茶喝剛好!」符櫻也來了,好不親密的圈住姊姊的手,兩人挨得緊緊的。
只要他們兩個男人私下會面,她們姊妹倆也會聚在一塊,每次都有聊不完的話,都想把這幾年的空白補齊。
薄要人下個月就要上軍營了,符蘭便邀她至丞相府小住,就算不能公開姊妹關系,她們一個是丞相夫人,一個是將軍夫人,想要多多往來、甚至互稱為姊妹也沒什麼不行。
「櫻櫻做的糕點真的是人間美味,濬,你一定要吃吃看。」符蘭對丈夫道。
「二姊喜歡的話,廚房里還有很多,都帶回去吧!」符櫻笑盈盈道。
「都帶回去?」薄要人在听到這句話時,臉色略顯僵硬。
符蘭和公孫濬面面相覷,不明白他怎麼了。「怎麼了嗎?」
「沒事。」符櫻依然笑盈盈的,松開了符蘭的手,踏入書房走到丈夫身邊,用著只有丈夫听得見的聲音道︰「別生氣,明天一早我做給你吃就是了。」
公孫濬則往符蘭方向走去,牽過她的手走出長廊,站在陽光普照的草地上。「他們夫妻真恩愛啊!蘭兒,我們不可以輸,一定要比他們早。」
「早什麼?」符蘭納悶問道。
「早些讓你有孕。」
符蘭低頭看著自己還平坦的腹部,也期待早點懷孕,但她哪好意思承認,故意說反話,「我有說要那麼早當娘嗎?」
「當然要,薄大將軍下個月要去軍營了,我跟他夸下海口,說一定比他更快做爹。」公孫濬語氣篤定道。
符蘭倒抽了口氣,臉都紅了,抽出被他掌心包住的柔荑,猛打他的手臂。「這有什麼好夸下海口的,你、你真不要臉!」
「真凶,你妹妹櫻櫻溫柔多了,真羨慕薄將軍……」公孫濬揉起手臂,好似她有多粗魯凶悍。
「你對我很不滿嗎?再說呀,我要把你休了!」符蘭瞪著他,更掄起拳頭用力捶他。
公孫濬看把妻子惹毛了,摟住她的肩,颯爽大笑。
長空浩浩,熙陽下,他們走在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地,自成一片耀眼的美景。
案件依然沒有結果,但,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