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斗鬼才 第5章(1)

書名︰神醫斗鬼才|作者︰春野櫻|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快十一點了,趙知行在客廳里坐立難安。

這陣子紀凡希因為第一本養生書的出版,常常需要參加宣傳活動,看她找到了人生目標,也從中得到了成就,他為她高興。

但在高興之余,他也開始思考,他呢?一場落水意外,紀凡希月兌胎換骨,成了一個嶄新的人,她鑽研養生及藥理,成了知名的專欄作家,如今還出書分享。

可發生意外後,他卻從此意志消沉,把自己打下的事業拱手讓人,他必須承認,她的成功確實造成他的壓力。

他是不是該振作起來,成為一個能與她匹配的男人?

他一直擔心她若有天恢復記憶,會像先前那樣嫌棄他,成天嚷著要離開他,因為擔心,他始終跟她保持著安全的距離。雖然曾經在一時意亂情迷的情況下擁抱親吻她,但在被打斷後,他也不再試著繼續。

他太驕傲,容不下不完美及失敗。

也許,該是他放下尊嚴及驕傲的時候了,他得接受這樣的自己,才能變得更好。

稍微想通之後,趙知行覺得心情似乎也跟著輕松一些,于是他站起身,決定到樓下等她回來。

可當他來到大門口時,卻發現一輛未熄火的日本進口車停在前方,他並不知道那是誰的車,但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驅使他走過去。

靠近一點後,趙知行看見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正是他的妻子紀凡希,她靠著椅背,動也不動,像是睡著了,駕駛座上的男人則是慢慢欺向她,越靠越近。

他是男人,很清楚對方有什麼意圖,瞬間,怒火自他的心口迅速竄燃,燒到了腦門,他來到副駕駛座車門旁,右手緊緊握拳往車頂一用力捶,發出砰一聲的巨大聲響。

車里的男人一臉驚愕,而迷迷糊糊醒來的她,渾然不知剛才在車里即將發生的事情。

從前紀凡希在外面瘋狂玩樂的行徑,他時有耳聞,趙知遠有時甚至會透過別人的嘴,故意說一些事業得意、家庭失和之類損他,可不管她怎麼玩,身邊繞著多少男人,他都不曾皺過眉頭,揪過心。

然而現在,他見不得她身邊有別的男人,就算他知道她清白得無懈可擊。他是真的愛了、動了心。

他在乎了,所以擔心再次失去。

他知道自己說了很不得體,甚至直接到可能會傷害她、羞辱她的話,可他控制不了,他胸口的火燒得熾熱,他的情緒在沸騰,腦子像要爆開。

他從來不是個會吵架的人,跟不在乎的人吵,沒意義,跟在乎的人吵,沒道理,所以他很少真正的發火,但一發火便是勢不可擋。

他已經太在乎她了,在乎到什麼理智及風度都拋在腦後,只想讓她知道他此時的感受。

「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我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見紀凡希一臉委屈又慍怒的看著他,對他發出疑問的同時也提出抗議,他倒抽一口氣,決定暫時遠離戰場。

他是好戰的,若吵架是一場戰爭,他想他會用盡全力,甚至不計後果的去贏,可他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已在失控邊緣,為免說出令自己後侮的話,他決定沉默。

不是他怕贏不了,而是因為他在乎。

轉身,趙知行打開門,大步邁進屋里,夏珞瑤跟了進來,緊追在他身後。

他進到臥室,準備就寢,她拉住他的手。「請你把話說清楚。」

溫柔的她,難得態度這般強硬,她直視著他,眼底微泛著淚光,但神情卻倔強而強勢。

「你說不準我繼續接下來的宣傳活動及工作是什麼意思?你說我要離敏皓遠一點又是什麼意思?」

「夠了。」趙知行臉一沉。「已經晚了,我什麼都不想說。」

「不行。」夏珞瑤死命抓住他的手。「無論如何我們今晚都要把話說清楚。」

他臉色難看,但仍保持沉默。

「你不說,是嗎?」她直視著他,堅決悍然。

「好,那我說……我愛我的工作,因為可以幫助到很多人,我以為你可以體諒我的工作,理解我的心情,然後支持我,結果你卻莫名其妙就扼殺我的理想,我知道你有能力可以賠償出版社的損失,但是你不可以這麼做。」

趙知行深呼吸了一口氣。

沒錯,他能夠理解體諒她的工作並支持她,就算她忙到沒空理他,他也不會怪她,讓他失控、情緒暴走的不是她擁有工作及成就,而是……

「敏皓一直很幫我,要不是他,我不會擁有這份工作,不能幫助別人,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叫我離他遠一點。」夏珞瑤堅定的凝視著他。

迎上她的目光,趙知行深吸了一口氣,才淡淡的道︰「是嗎?」

「是。」她說,「我跟他是好朋友,沒有你以為的那種曖昧。」

「你或許沒有,但你怎麼知道他沒有?」他神情凝肅的反問。

聞言,夏珞瑤先是一怔,然後打包票的保證道︰「絕對沒有,他是正人君子,知道我是有夫之婦,絕不會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正人君子?」趙知行想起剛才親眼目睹的那一幕,冷然一笑。他知道李敏皓不是個壞人,但明知她是人妻,竟還想趁她熟睡時親吻她,這絕不是正人君子所為,或許情之所至,情有可原,但身為丈夫的他,無法容忍這種事。

「你對他的信任真是超乎我的想像。」他忍不住嘲諷。

她覺得他這句話似乎在影射什麼,難道是因為以前紀凡希常跟男人玩在一起,所以他認為她跟李敏皓也不清不楚?經過這陣子的相處及了解,他還覺得她是那種人嗎?

「你真的太過分了,你不只侮辱敏皓,也侮辱了我。」夏珞瑤難掩氣憤。「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

她居然為了李敏皓對他生氣,還說他是小人?!

趙知行狠狠倒抽一口氣,眼楮仿佛要噴火似的。「紀凡希,你還真敢說!」

迎上他銳利的雙眸,夏珞瑤心頭一顫。

就某方面來說她其實是害怕他的,因為在她心里,他還是尊貴的主子,再說,她以前所認識的齊世文從來沒對她發過脾氣,可現在的他,卻是個冷起來像冰,怒起來似火的人。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他沉聲問。

她想了一下,只想到一個答案,那就是她現在的成就剌傷他的男性尊嚴了,可是她不敢說出口,就怕會惹得他更生氣。

遲遲等不到回答,趙知行也不再追問,強勢的再次表明立場。「我再說一次,中止跟出版社的合約,停止所有宣傳活動,要不然你就回娘家去!」

此話一出,他立刻後悔了,他不是把她逼到無路可退,然後逼她選擇,真正被逼到無路可退的是他自己,如果她不願意順從他,一氣之下回娘家去呢?他放得段去求她回來嗎?

趙知行發現他替自己挖了一個大洞,而且也已經跳了下去。

听完,夏珞瑤也惱了。「我明白了,原來是因為這樣。」

「什麼?」

「你自己不肯振作,難道也見不得我出頭?」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是種傷害,但她卻忍不住,也來不及後悔了。

聞言,他的心咚地一沉,但火氣卻飛快的往頭頂竄。「原來你打從心里瞧不起我,你覺得現在的我是個沒有用的瘸子?」

「什……不。」夏珞瑤急著想解釋。

他聲音冷沉,打斷了她的話。「紀凡希。」

迎上他的目光,她的心陡然一驚,狂震不已。

「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趙知行冷冷的看著她。「回娘家去吧,我放了你。」

「慢著!」夏珞瑤焦急的拉住他的手。「我犯了什麼錯?我只是……」

「你沒犯錯,就當我成全你吧。」他冷然的道,「以後你愛去哪就去哪兒,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我不想知道。」

說來說去,他還是在指控她跟李敏皓有不尋常的關系。

她從沒嫌棄過他的殘缺,更不覺得那是殘缺,可他不僅不肯振作起來,還質疑她的真心。

「趙知行,你傷的不是腿,而是心。」夏珞瑤傷心又憤怒的道。

趙知行的身子微微一震。「你說什麼?」

「你太驕傲,所以無法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她恨恨地瞪著他。「不管我如何努力想幫你,如果你仍只想著放棄自己,不想重新站起來,那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她的話重重擊中了他的心。

他是驕傲,無法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但有一件事她說錯了,她做的一切並不是枉然,她的用心及努力打動了他,讓他開始思索未來。

可是,她卻以為他是因為自卑才會對她發脾氣,她以為他是見不得她好,她不知道他對于她現在的改變及成就,是多麼高興又與有榮焉,沒想到在她心里,他竟是個心胸如此狹隘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她感覺不到他在吃醋,也感覺不到他對她的感情……

他曾害怕愛上她,可他終究無懼的愛上她,但她呢?她愛他嗎?就算有天恢復記憶,她還是會愛他嗎?

「如果你要我回娘家,我就走。」夏珞瑤直視著他,可是心里卻希望他會回答他剛才說的只是氣話。

她壓根兒不想離開他,只是想確定他對她是什麼感情。如果他愛她、要她、在乎她,她相信他會要她留下來。

迎上她那宛若尋釁般的眼神,驕傲的趙知行眉頭一蹙。「隨便你。」

說罷,他掙開她的手,關上房門。

那扇緊閉的門扉,仿佛他緊閉的心門,而她被拒于門外。

夏珞瑤不是個愛哭的女人,她吃過太多苦,看過太多悲歡離,早已練就了一身淚往肚里吞的功夫,她哭,從來不是因為自己面臨的困境,而是因為太過開心。

可這一刻,她再也無法克制地流下眼淚,因為她傷透了心。

新店紀家——

夏珞瑤站在陽台,遠眺蒼翠的山林,眼前的景致如畫,她卻無心欣賞,不為別的,只因她的心一直牽掛著趙知行。

那日他關上房門後,她徹夜難眠,天未亮,她便離家坐上計程車,直奔紀家。

女兒以前常常無預警就帶著大包小包回娘家,嚷著說要離婚,紀豐國跟張南卿早已見怪不怪,但這一次他們夫妻倆卻十分意外,甚至可以說是震驚。

因為自從女兒發生意外後,跟女婿相處融洽,不只沒听她再提過離婚的事,還改頭換面成了愛夫愛家的賢妻,怎麼又突然跑回家來,還哭腫了雙眼?

看她傷心失落的模樣,夫妻倆心疼極了,問她卻又什麼都不說,想問問女婿,但又開不了口。

「小姐……」家里的幫佣張姐敲門後走進房內。「李先生來了。」

「嗯。」今天在東區有場簽書會,她必須出席。

知道夏珞瑤搬回娘家住,李敏皓便說要來接她,她雖委婉推辭,但他卻說自己住得不遠,盛情難卻,她最終仍答應搭他的便車。

她轉身抓起櫃子上的包包,走出臥室,來到客廳,李敏皓沒就座,而是站在那兒等著她。

「可以出發了嗎?」他笑問。

「嗯。」她點頭。

兩人離開了紀家位于十八樓的山景豪邸,上車後,她始終望著窗外,十分沉默。

那日送她回家被趙知行撞見後,李敏皓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總覺得趙知行好像隨時會來找他說些什麼或做些什麼,可趙知行毫無動靜不說,紀凡希竟還搬回娘家,這讓他忍不住聯想,他們夫妻倆的關系是否因為他而出現了裂痕。

他知道自己不該有任何的想法,但心底深處,他竟有種難以言喻的雀躍。

「怎麼不說話?」李敏皓瞥了她一眼,關心的問道。

夏珞瑤轉過頭,有點不好意思的回道︰「抱歉,我在想事情。」

他微頓,語帶試探地再問︰「在想你先生?」

她沒回答,但表情卻說明了一切。

「我知道這是你的私事,但是你為什麼突然搬回娘家,跟你先生吵架了嗎?」

夏珞瑤低頭沉默不語,須臾才幽幽的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請你別再問了。」

可是李敏暗還是忍不住好奇。「我听說你們以前處得不好,是真的嗎?」

「嗯。」

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不過跟他相敬如冰的是紀凡希,不是她,她相信同樣的爭執發生在他跟紀凡希之間,紀凡希不會感到傷心難過,搞不好還會趁機要求離婚。

可是她愛他,她跟他在前世便已約定,她不會離開他,離開的想法連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正是因為不想離開他,她才會如此難過,因為她搬回娘家已經三天了,他不只沒有前來探訪,甚至連通電話都沒有。

想到這兒,不輕易在外人面前落下的眼淚,竟潸然滑落,她慌得別過臉,抬手胡亂抹著淚水。

從玻璃窗的倒影,李敏皓看見她在偷偷拭淚,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教他的心狠狠一揪,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左手。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教夏珞瑤一震,眼淚倏地止住,她猛然轉頭看著他,並立刻將手抽回。

她的反應讓他尷尬又心虛,連忙把手擺回方向盤上,過了一會兒,才吶吶的解釋道︰「我只是舍不得你哭,所以……」

夏珞瑤覺得他的說法十分不尋常,看見朋友難過落淚,他可以說想安慰她,怎麼會說舍不得?

突然,她想到當她捍衛自己跟李敏皓的朋友關系時,趙知行的回應曾讓她感到剌耳及受辱,當時她以為他只是想找她麻煩,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難道真的是她太遲鈍了,才會沒感覺到李敏皓對她有什麼超乎朋友的情感及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