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隨便婚 第8章(2)

書名︰總裁隨便婚|作者︰孟軒|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凌初日沒去理會妹妹擔憂的目光,他單手撐額,沉默的偏頭望著螢幕上開啟的眾多檔案,以及視窗下方不斷跳出的新郵件提醒,一直以來總是熱衷工作,毫無怨言的他,頭一次感到心力交瘁。

他很清楚這種疲倦感並不完全是龐大的工作量所造成,更辛苦、更忙碌的時候他也有過,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手里做著公事,心里想著別人。

在他決定成家時,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跟像夏予蘭這麼我行我素,腦中接收的不知是哪種外星電波的女人結婚。

在他和夏予蘭結婚之後,他也沒想過自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對自己的影響和改變,甚至習慣了她在身邊的吵鬧,就連出差獨處時都覺得安靜到有種莫名的失落感。

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他的規矩、打亂他的生活、改變他的習慣,甚至讓他受她吸引、為她心動之後,夏予蘭這女人卻對他說早知道就不要嫁給他……

以後他們會怎樣?

她打算離婚嗎?

一開始他曾對她說過,他不打算離婚,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要如何跟她同處在一個屋檐下而安然無事?

如果……如果他對她表明心意,她願不願意為他留下來?

鎊種心思和疑問簡直就像盛夏的蟬,一只接著一只在他腦中不停的瘋狂鳴叫,讓凌初日煩躁得幾乎要惱怒翻桌。

夏予蘭這女人真是天生來克他的!

不僅剛見面時就把他氣得半死,結婚之後他又太常任她擺布;一開始以為會一輩子當一對互不干涉的陌生夫妻,結果現在她一不在,卻又惹得他心神不寧!

唉!他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結束了兵荒馬亂的一天,凌初日終于下班回家,卻杵在家門口遲遲沒有開門。

他還沒想好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夏予蘭?

下午他拋下一句決絕的話後,就看似瀟灑無謂,實則神經斷裂的轉身離開,現在也不曉得她會用什麼表情看待自己。

心頭的無力感讓他罕見的深深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認命的掏出鑰匙,準備迎接未知的……

黑暗!

的確是黑暗,一向溫暖明亮的家里,現在卻顯得昏暗不明,僅有從客廳旁的落地窗透進的微弱光線隱約勾勒出家具擺設的輪廓。

而那听慣了的電視嘈雜聲,與她穿著拖鞋卻腳步懶散的啪答聲響,如今也消失無蹤,僅剩下一片窒人的靜默,比喧鬧更加讓他難忍。

都這麼晚了,她還沒回來嗎?

凌初日再也顧不得心里那些掙扎困擾,掏出手機按下快速鍵,撥給那個不見蹤影的妻子。

響了好幾聲後,另一頭終于有人接起,先是一陣手忙腳亂,窸窸窣窣的不明摩擦聲響,然後才听見那熟悉的聲音。

「喂?」

「夏予蘭,你在哪里?」他也不羅唆,劈頭就問。

「咦……現在幾點了?呃啊!不會吧?這麼晚了?」她在另一頭答非所問的自言自語著,仿佛方才的來電鈴聲只是將她喚回現實的鬧鐘,完全忘了另一頭還有個焦急等待答案的人。

「夏予蘭,你在哪里?」無視她的恍神,凌初日捺著性子再次追問,執意要得到答案。

「哦……我下午隨便搭了一班公車坐到終點站,再換搭下一班公車坐到下一個終點站,再搭另一班車到另一個終點站……」就這樣數了好幾班,連她自己都有點搞不清楚,「最後等了好久都等不到車,我就找了一間店坐下來喝東西,然後就不小心發呆到現在……」

「所以你現在在哪里?」她是不是永遠都學不會如何講重點?

夏予蘭東張西望了一下,然後有點心虛回道︰「我、我也不太清楚……只記得剛下車的時候有看到牛……」她還忍不住跑過去模了它兩把。

牛?她是跑到什麼鄉下地方去了?

凌初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去拿一張店家的名片,跟我說地址,我去接你。」

「哦。」她听話的拿了張名片,然後又回到座位上,正準備念出地址時,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一時之間陷入語塞。

許久沒得到她的回應,他有些奇怪的追問︰「怎麼了?快點說。」

「我……我想……」捏著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緊,夏予蘭盯著上頭的細巧圖樣,有些艱難的開口,「明天再回去。」

這會兒連凌初日都沉默了。

沒料到夏予蘭會突然這麼說,他下意識的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緩緩開口,克制著情緒問道︰「為什麼?」

「關于我們下午說的那些事,我想自己好好的考慮一下。」她一字一句的說著,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像平常那樣,想到什麼就一古腦的全說出來,畢竟潑出去的水雖然收不回來,但早晚會蒸發掉,但說出口的話卻有可能一輩子都被記在別人心里啊!

就像下午那樣……

「在家不能考慮嗎?你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別開玩笑!」想起新聞上那些慘絕人寰的驚悚標題,凌初日馬上厲聲反對。

嗯,他說得也有道理,但是……待在他身邊的話,她只會一直想要黏到他身上,根本無法進行正經的思考,反倒是下流心思發展得很蓬勃。

「我去找間超商待到早上。」便利商店是大家的好朋友。

她的堅持讓凌初日的心火再度狂燃,說不出是為了她堅持獨自在外的氣急敗壞,或是認為她寧可身處異地也不願待在他身邊的失望打擊。「你確定嗎?」

他不是不能逼她說出地點,也不是不能想辦法自己找到她的所在,但是……

他也很累,無論是身體,或是心靈,有種深不見底的疲倦感,如同瘋狂的浪,將他鋪天蓋地似的吞沒。

听到那頭傳來輕輕的一聲「嗯」,凌初日閉了閉眼,仿佛也將心里的一道門關了起來。

「夏予蘭,你今天說早知道就不嫁給我,我現在也有種搞不清楚這個婚到底結得對不對的疑問。」他當初不求兩情相悅,現在只希望別再互相折磨,「我也該好好的想一想……」

他由嚴厲瞬間轉變為淡漠的語氣讓夏予蘭心頭一驚,正想開口追問,卻听見凌初日再度悠悠開口——

「我答應過,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會努力配合,所以……看你什麼時候想回來,隨你高興,你自己在外面要多小心,有事隨時跟我聯絡。」

等等等等一下!她只是想暫時在沒有他的環境里獨自沉澱一下,好好的考慮接下來該怎麼做,為什麼他卻講得一副好像她打算離家出走好幾年的感覺?

他究竟是在氣她不回去,還是希望她干脆不要回去?

听著手機因為對方斷線而傳來的嘟嘟聲,夏予蘭呆愣的傻坐著,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咚的一聲頹然趴上桌面,發出悲慘的低聲申吟,嚇壞了一直偷偷望著她這個陌生客人的女老板。

她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麼?她和凌初日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搞成現在這種局面?

誰來告訴她該怎麼辦……

「我覺得你們是該分開冷靜一下。」

夜色已深,夏予蘭並未如同計劃中的跑到便利商店去打發時間,而是依然坐在這家咖啡簡餐店里。

唯一不同的是,對面多了一盞熱心漂來給她指示的苦海明燈。

「是沒錯,但與其說冷靜,我覺得他剛才比較像是冷淡……」無精打采的舀了一口咖哩飯進嘴里,夏予蘭含糊回道。

罷才她和凌初日講完電話之後,便身心沉重,要死不活的趴在桌上動也不動,結果原本一直待在吧台里的女老板大概是被她嚇著,終于跑出來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而她原本是很不願跟陌生人說心事的,只是現在她太過挫折,而那位女老板看來又太親切熱情,讓走投無路、心亂如麻的夏予蘭終于忍不住心里的脆弱,便隱瞞了自己和凌初日的身份背景,含糊的將自己的困境說給對方听。

「該不會是他想離婚,但又不肯當壞人,所以假意讓你決定?」听了她的話,女老板馬上傾身向前追問,相當的投入。

不能怪她八卦,自己一生普通至極,畢業之後當了一陣子上班族,最後還是回到老家這個不怎麼熱鬧的地方開了這間小小的店,雖然生意不好也不壞、日子不忙也不閑,但整體而言就只有平淡二字可說,因此難得遇到這種仿佛小說里才有的情節,楊曉曉還是忍不住興奮了一下。

「但他一開始就擺明了他不會離婚。」卻不是因為愛,只是為了面子和怕麻煩吧……

「那不是正好嗎?你就繼續當你的大老婆,管那個女人怎麼騷擾,反正你老公又不想跟她來往,有什麼好擔心的?」

夏予蘭沉默著沒有回應,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說道︰「他這個人……很能忍,我故意煮他不愛吃的東西,他雖然說不喜歡,但還是照樣吃下去;而且他一開始就不喜歡我,但還是跟我結了婚,婚後也對我很好,我很高興,卻沒想過這是不是他在盡本分的表現?

「我雖然一開始也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他,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當然我們可以繼續過著這種其實也很不錯的夫妻生活,但我跟他相反,總是想到什麼卻藏不住,發現自己喜歡一個人就想跟他說,但又怕他會反而因此跟我疏遠……」這對夫妻還真是奇怪,煩惱的事都跟別人相反,「所以你才說早知道就不嫁給他的話,是嗎?」

夏予蘭點點頭,「結果他竟然說隨便我,我剛才跟他說要想清楚,明天再回去,他也說看我什麼時候回去都可以……」

說著說著,頭又要垂到桌上了。「要是剛才讓他過來就好了……搞得我現在都不知道要什麼時候回去才好,真是自作自受。」

「那你娘家呢?」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吞吞吐吐道︰「也不是不能回去啦……」

只是想起哥哥和妹妹可能的反應——一個催促她趕快回凌家,免得凌初日找他出氣;一個罵她個性太過放縱,再順便罵凌初日果然冷血無情……想到這些她的頭就痛。

對于家人那些不怎麼溫馨的互動,夏予蘭的包容心和接受度早就比天高、比海闊,他們說得無心,她也听得隨便。

但若是因為她而連累凌初日跟著挨罵,那又另當別論了。

看出她的猶豫和為難,楊曉曉撐頰望著這個在塵世里迷途的小主婦,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沖動,「不然你就暫時待在我這里好了,我就住樓上而已。」

夏予蘭驚嚇的抬起頭,直覺就開口反對,「這樣不好吧……」

社會黑暗,人心險惡,雖然對方看來親切,但她一人只身在外,還是不得不多加提防。

像是看出她的顧慮,楊曉曉哼了一聲,「我都不怕你是金光黨了,你還懷疑我是黑店嗎?我是開店開得太無聊,突然有個人跑來跟我說這些平常根本遇不到的事,我總是會好奇結果最後如何吧?而且我店里的工讀生最近剛巧不做了,你正好可以來幫我的忙。」

所以才說人心險惡啊……

從客人瞬間降級為工讀生,夏予蘭不但要血淚說書,還得做牛做馬,這個楊曉曉還真當她是走投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