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戲言 第7章(2)

書名︰君無戲言|作者︰喬可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李大人,我深愛著馭天,我只愛他一個人。」秦言兒鎮定的說出這句話,她的內心從來沒有這麼堅定過。

她想讓李荊知道,帶走了她的人,帶不走她的心,這樣子的秦言兒他還要嗎?

她的話讓李荊全身一震,那一瞬間,他心中的堅持忽然動搖了。

他回過頭,看到了秦言兒淚眼中的堅決。

李荊知道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即使為了齊馭天而失去生命,她也不會懼怕。

她對齊馭天的情感,超乎李荊所想象的。

終于,李荊緊扣住她肩頭的手緩緩松開了,而那從未出現在他臉上的暴戾之氣也緩緩褪去。

帶她離開的念頭已不復在,因為李荊知道,在與齊馭天的這場戰局中,他從未佔有優勢,應該說,打從一開始他便輸了。

「言兒……對不起。」李荊低下了頭,致上歉意。

「李大人,你快走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秦言兒一心只想保全李荊,她害怕萬一齊馭天知道李荊背叛了他……

一旁的門忽然被人踹開,秦言兒驚慌的朝聲源看去,就怕是齊馭天的軍隊沖進來。

「妙哉,看來這下子可有免死金牌了。」躍入屋內的不是別人,正是今晚這場混亂的主使者--齊繼天。

他突然出現在秦言兒的房里,讓李荊驚覺不妙。

當初李荊得到齊繼天要密謀造反的情報,並未上報齊馭天,而是私下與齊繼天交換了條件,他不說出他要造反一事,但齊繼天要讓他帶走秦言兒。

齊繼天雖然訝異齊馭天與李荊君臣竟然愛上同一個女人,但只要能助他順利奪權繼位,何樂不為。

所以照他們今晚的計劃,齊繼天不該出現在秦言兒的房內。

「你不該來這。」李荊對著齊繼天說道,並警覺的擋在秦言兒身前。

「命都不保了,還在乎什麼?讓開!」齊繼天的目標很明顯,是李荊身後的秦言兒。

李荊沒有回話,咬牙切齒的瞪著齊繼天。

然而齊繼天一個箭步上前,三兩下便將武藝平凡的李荊給打倒在地。

「李大人……呀--」秦言兒見護在她身前的李荊受傷流血,內心焦急,但還未能上前,一股蠻橫的力道便鉗制住了她的手臂。

「護國神女?」齊繼天的語氣帶著不屑,「今晚我逃不逃得了,就看你在齊馭天的心目中有多少地位了!」

「南平王,你--」

「砰」的一聲,秦言兒的房門被撞了開來,隨後她便見在侍衛環繞之中進入她房內的齊馭天。

「馭天!」他沒事!

見齊馭天就在她的眼前完好無傷,秦言兒忘了自己正身處險境,一心只想奔入他的懷中。

然而她身後的齊繼天動作更快,粗魯的一把架住了她,隨後將他染血的劍抵在她雪白的頸間。

「別過來!」他吼著。

「齊繼天!」齊馭天的眼中充滿了怒火,但又不敢妄動,就怕他稍不小心傷了秦言兒。

「誰要敢過來,她就沒命。」齊繼天那銳利的劍鋒壓在秦言兒細致的肌膚上,只要稍加用力,她便會香消玉殯。

「四弟,放了她。」齊馭天的聲音十分陰沉,「這是你我之間的事,與她無關。」

「哼,你當真以為我那麼傻嗎?這女人--」齊繼天幸災樂禍的道︰「對你,還有你親愛的臣子--李荊來說,都很重要對吧?大王。」

當齊馭天看到倒在一旁的李荊時,那一瞬間,他的臉上籠罩了一股前所未見的陰寒,那冷冽的眼神讓人看了完全無法呼吸。

已經稱重病多日無法上朝的李荊,為何會出現在言兒的房內?他想對言兒做什麼?難道他和齊繼天的造反有關?

齊馭天的思緒在將一切串連起來的那刻,錯愕的幾乎無法置信,然而他冰冷的臉孔掩飾了所有情緒,教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哼!」齊繼天發出了嗤之以鼻的聲音,「連自己的女人與臣子都管不好了,你又如何成為一國之君?」

齊馭天陰沉的眸子藏著懾人殺氣,狠狠的射向齊繼天。

「四弟,放人。」齊馭天嚴厲的命令,不打算現在處理李荊的問題。

對他而言,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言兒的安全。

「行,等我活著離開京城,自會放人。」齊繼天開出他的條件,接著便粗魯的拉著秦言兒向後方的露台挪動。

「不要!你放手……」一听到齊繼天似乎想要帶她離開,秦言兒開始掙扎。

「你給我安分點!」齊繼天被她的舉動惹怒,稍一用力,劍鋒便劃破了她的肌膚,殷紅的血絲立刻滑落。

「唔……」突來的刺痛讓秦言兒哀叫出聲。

見她受傷,齊馭天眉頭一蹙,握著劍柄的手更加用力,但他知道就算自己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那架在秦言兒頸邊的劍,因此只能隱忍著內心的焦急心疼,伺機而動。

齊繼天挾持著秦言兒,逼使齊馭天與侍衛們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心急如焚的眼睜睜看著他準備帶著她逃離。

然而就當齊繼天緩緩退出屋外,完全暴露在月光的照射之下,一枝冷箭挾著凌厲勁風,在他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從背後射來,狠狠的沒入他的背心。

齊繼天痛吼出聲,就在他的劍離開秦言兒的頸子瞬間,齊馭天提起劍朝齊繼天擲去。

強而有力的勁道神準的刺過秦言兒的衣袖,貫入了齊繼天的身體。

「你--」一股鮮血自體內涌出,淹沒了齊繼天之後的話。

三枝飛箭,再度從後方射穿了他的身子,即使再強健的身體也承受不了這樣的襲擊。

齊繼天長嘯一聲,靠在露台邊的身子,無力的向後倒下,就這麼往一樓摔了下去。

一旁的秦言兒仍在他的鉗制中,在他最後的拉扯之中,眼看就要被他拖著一同墜落--

「馭天—一」秦言兒此時心里只想到他一個人。

齊馭天一個箭步飛奔上去,抓住了她的手,兩人一起被帶出露台,但在落地前他便已扶著她站穩身子,避免她受到任何傷害。

「馭天……」待自己終于月兌離險境,秦言兒緊抓著齊馭天的衣襟,久久說不出話。

原本盈在她眼中的淚水終于在此刻奪眶而出。

秦言兒內心的復雜情緒只能用滑落的淚水來宣泄。

「疼嗎?」齊馭天用衣袖壓住了她頸間仍在出血的傷口。

秦言兒抿著唇,只是搖著頭,什麼話都不說。這一夜發生了太多事,讓她的心情一時難以平復。

盡避擔心受到驚嚇的秦言兒,但齊馭天眼下還有更棘手的事要處理,于是他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人將她扶去,隨後轉身看向仰躺在地上的齊繼天。

齊馭天繃著臉,看著已斷氣的親弟弟倒臥血泊之中,而那睜大末合上的雙眼,似乎訴說著他死不瞑目的遺恨。

「為什麼?為什麼不听我的警告……」他低聲喃道,面無表情,但內心的痛楚僅有自己知曉。

然而齊馭天還沒來得及撫平失去親弟弟的悲痛情緒,便馬上要再面對更大的打擊。

逝者已矣,他亦無法再對齊繼天追究什麼,但眼前這個被兩三名侍衛押解而來的人,他又該如何處置?

李荊沒有任何的抗拒,任由那些人將他帶至齊馭天的面前。

一旁的秦言兒十分擔憂,她想上前替李荊解釋些什麼。

「大王,李大人他--」

然而她的話尚未出口,便遭到齊馭天伸手制止。

「你有什麼話要說?」他看著李荊,冷冷的問。

「李荊無可辯白,請大王賜罪。」李荊似乎已經視死如歸,一點辯解的意願都沒有。

听到李荊這樣回答,秦言兒的心頭揪了起來。

為什麼李荊不求情?也許他一時糊涂做錯事,但憑齊馭天對他的信任,他也許還有一條活路呀!

齊馭天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悲痛,最後他啞著嗓子,下令道︰「把人押入大牢,听候發落。」

秦言兒看著眼前這一切,與她預知的夢境一模一樣,她的內心糾結痛苦。為什麼她沒有早點發現,預言中的那個人並不是齊繼天,她怎麼沒有領悟到其中的異樣?

齊馭天是遭到意料外的人背叛,而齊繼天的造反早就掌握在齊馭天的手中,她怎麼會沒有早點想通?

看向齊馭天,她能感受到他的孤獨,君王的身份,讓他即使能掌握一切,卻不能恣意的流瀉出真實的情感。

「啟稟大王,南平王的黨羽都已一網打盡。」一名侍衛報告。

對于這個結果,齊馭天的臉上沒有太多情感的起伏,只是示意一旁的侍衛們撤離秦言兒的園子。

當齊馭天隨著眾人一同離去時,秦言兒卻發覺了不對勁,從李荊被押至他面前之後,齊馭天的眼神都未再與她有過交會。

她多希望他能看向她,哪怕是一眼也好,讓她能夠了解他在想什麼。

可是沒有,他的眼神並來再停留在她身上。

一股不安涌上了秦言兒的心頭,齊馭天是單純的因為遭逢雙重打擊,心情紊亂沉重而無多余的心思理會她,還是他根本就是刻意想避開她,不願看她?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那遠去的孤寂背影能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