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太難纏 第5章(2)

書名︰這個女人太難纏|作者︰岳青|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陵梟無言的拍了拍巴藤在離去時那低垂的雙肩,接著轉向無法不去牽掛的她,「蘇錦,跟我走吧!」

他解開披掛在身上的大氅,改為包覆在她縴弱的肩背上,「蘇錦,跟著我一起走,好嗎?」

「太陽出來了。」蘇錦仰頭看著燦亮的太陽,突兀的說著,「好溫暖。」

陵梟動容的輕撫過她微勾在唇角的笑意,「我從沒看見你對我笑過,我……可以吻你嗎?」

他問得好輕、好輕,仿佛怕嚇到她似的。

可她卻疑惑的歪歪頭,無意識的露出一股孩子般天真的嫵媚,「你怕我嗎?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怕我?」

「你又開始說著只有你自己才听得懂的話了。」陵梟小心翼翼的低下頭去踫觸她的唇,「我想吻你,可以嗎?」

她卻捂住自己的唇,搖搖頭,「麻生,好嗎?」

他點頭,「麻生很好。」

她放心了,「陵梟——」

「嗯?」

「照顧麻生,好嗎?」

「只要是你希望的,都好。」他再次點頭。

「謝謝——」

陵梟直接吻住她的唇,「別說。」

她伸手輕甩他一巴掌,再繼續說著,「謝謝你願意答應我照顧麻生,陵梟。」

「不要說。」因為他會擔心、會害怕……她那種仿佛即將羽化在陽光里的笑容其實是一場無聲的訣別。

與他,也與這個世界,訣別!

「陵梟——」

「什麼?」他試著不著痕跡的將她圈限在他的懷里。

她卻只是淺淺的笑著,然後又開始說起只有她自己才懂得的語言,「一直一直去憎恨一個惡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遑論是要一直一直的憎恨著你!明明你做過污辱我的丑事、做過殺死自己孩子的惡事,你的眼楮為什麼還可以這麼干淨、這麼清亮,甚至這麼的傷痛呢?是不是因為我無法听懂你的語言,所以才會以為你其實也很傷痛呢?」但幸好她己不必再去想,也不必再去求證了。

因為老天爺安排給她的這場人生真的是太痛、太苦,也太艱難了。

而她也是直到這一刻才終于一點一點的明白了媽媽之所以選擇了爸爸與弟弟,而不得不放棄她的苦衷——原來失去一個與自己曾經血脈相連的孩子,是會讓人痛到無法呼吸的!

所以,她要走了!「陵梟——」她柔聲喚他。

「錦?」陵梟受寵若驚的品嘗著她主動送上的芳唇,那是一種清冽的冷香感受。

他那被大把胡子給遮蔽的臉上不禁笑出了滿足,也笑出了幸福,「一起走吧!錦,我們就帶著麻生一起到東隅陽領去吧!錦,然後我們一定會有另一個孩子的。」

他在朗朗晴日下熱情的擁著她,既纏綿又激烈的對她親了又親、吻了再吻,「我愛你,錦。」

可他還是極力克制著奔竄在血液里的,並極其慎重的對著她伸出手等待著……

蘇錦只好溫順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掌心里,「保重了,陵梟。」

「我痛恨自己听不懂你的語言。」陵梟牢牢牽握住她的手,「但從今天開始,我們將會有許多時間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她听若不能懂得的他的適語,看著不能明白的他的情意,然後悄悄利落了他披在她肩上的大氅,「啊——」假裝不經意的叫出聲。

陵梟立刻彎去替她撿起滑落的大氅。

就只是這麼一瞬間,她己跑離他的身前,跑向臨海的那方斷崖……

「錦——」他心神俱裂的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跳下斷崖!

「錦——」他就這樣看著她緊緊擁抱著他們的孩子,頭也不回的跳下了斷崖!

「為什麼?錦——」

為什麼?然後他也跟著跳下斷崖去尋找她……

他找不到她!

明明跳下去的時間差別不過是兩、三次的呼息而已,卻已足夠讓他失去她的身影——讓他從此失去了她!

「梟王?」麻生擔憂的叫喚著。

「叫我陵梟吧!」他試著振作自己來回答麻生。

「好的,陵梟大哥。」麻生跟在陵梟身後,毫無目的的四處走著,「我們現在要去哪里?」

「就走遍整個西隅砂領的海岸線吧!」沒找到她,就代表她極有可能還活著,他必須這麼想、這麼相信。

「好的,我們一起去找姐姐。」麻生點頭同意道。

但就在他們告別醫者,欲往臨海的城都出發時,有人攔截住他們——

「梟王,請你重新考慮好嗎?」斯凱、巴藤及長期追隨在他這個陵梟王身後的幾位將領們,全數跪在醫者門外請求著。

「如果梟王覺得斯凱不可原諒,斯凱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賠罪,只求梟王願意再次帶領大家打倒殘暴不仁的皇城!」斯凱舉高自己的佩刀。

陵梟卻無意接下,逕自眺望著遠方。

「姑且不論我們各自背負的滅領之仇……難道梟王真能眼睜睜看著中都武領的百姓就這樣一直生活在皇城的殘暴之下,日夜不得安穩嗎?」斯凱微露失望神采,看著自己心目中最為頂天立地的王者,「您真要為了一個有如公主般尊貴的皇城之女而放棄拯救天下蒼生的大任嗎?」

「斯凱,你這麼說並不公平!」巴藤忿忿不平道:「梟王才剛失去自己的孩子,難免……」

「在這個草菅人命的亂世里,失去孩子的人又豈是梟王一個而已?」斯凱失去冷靜的抓住巴藤咆哮著,「我的家人、你的家人,以及那麼多位將領的家人……還有誰沒被皇城給趕盡殺絕,還有誰會在家里等著我們?還有誰、還有誰?」

「斯凱,別再說了。」難掩傷痛的將領之一從背後架住狂亂的斯凱,「人各有志,就讓梟王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吧!」

「打倒皇城的事,就由我們自己來做吧!」將領之二則是背過身說道。

「我們?只憑我們?」斯凱卻是仰天狂笑,「沒有了陵梟的火藥,我們就連夜鷹領這個暫時用來安身立命的地方,都將守不住了,還敢說什麼由我們自己來做的狂話?」

「火藥?你認為梟王的價值就只在他能制造火藥這一點嗎?」巴藤氣憤的推了斯凱一把,「你自己言而無信在前,又怎敢怪罪梟王撇下大家呢?」

「巴藤,別說了。」陵梟擋在巴藤身前,獨自承受所有對他的不諒解,「我把所有能留下的東西,都留在放置兵器的洞(雪)里,只是使用火藥的殺傷力太大,若非萬不得己,還是……」少用為妙。

「梟王,夠了!您做的已經夠多了。」巴藤跪在陵梟面前,「當年若不是您,巴藤只怕早就死在皇城的肅清之下,哪里還能留著這條命來報仇雪恨?所以屬于我們的仇恨就統統留給我們自己吧!」

「抱歉了,巴藤。」陵梟拍拍巴藤微顫的肩背,「保重自己。」

「您也是。」

「陵王——」斯凱對著逐漸走遠的背影狂吼出聲,「陵香公主還活著——」

「斯凱!」巴藤狠狠的揍了他一拳。

斯凱依然不死心的繼續叫嚷,「陵香公主還活著!因為那個曾經幫助過我的人不是皇城的女宮,而是陵香公主本人!所以你有義務去打倒皇城,救出陵香公主!還有你也絕不可愧對陵家主君將你收養及欲將陵香公主下嫁予你的恩德!」

「斯凱——」幾位將領看見他眼中隱藏不了的戀慕,「不要把你自己的追求,強加在梟王的肩上。」

「你們……」斯凱眥目盡裂的瞪著大家,「你們懂什麼?懂什麼!」他們懂得救不了至親、至愛之人的深深自責嗎?他們懂得失去至親、至愛之人的深沉痛苦嗎?

是啊……在這個亂世里,誰都懂得自己的痛,卻也都不能懂得別人的慟!

「陵梟大哥?」麻生似懂非懂的試著安慰著他的大哥,「他們全都沒有和姐姐相處過,所以才會不明白姐姐的好。」

「我知道,麻生。」他當然知道她的好,從她恨著他,卻下不了手殺他;從她明明與那些百姓無關,卻願意豁出生命單獨前去救助他們……

還有她對待麻生的溫柔,以及她對待他們未出世孩子的那份深愛……

她是這個亂世里最清洌的一股冷香,唯冇擁仃她,他才不會再次迷失在滿手血腥里,還自以為那是一種正義!「我殺了很多很多人!麻生。」

「是的。」

「被我殺死的那些人也是別人牽掛的兒子、丈夫或是父親……」

「大哥?」

「我如何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對的?」

「你是對的,大哥。」

「希望我真是對的。」希望她可以用她那雙對于是非對錯異常分明的眼瞳,告訴他說他是對的,然後他才能把自己的滿手血腥一點一點的洗去。「麻生——」

「什麼事?大哥。」麻生抬頭仰望他的大哥。

「我們一定要找到她。」

「是的。」麻生響亮的應和著,「我們一定會找到姐姐的。」

是的,他一定要找到她,也一定要听懂她說的話,因為唯有這樣,他才能真正看懂她那藏在倔傲雙眼內的究竟是恨,還是有一點點愛上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