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向前沖 第八章 心的二分之一(2)

書名︰丫頭向前沖|作者︰唐純|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經過小區門口,她如往常一樣,朝警衛室里打了個招呼。

「哎,同學。」沒想到,還是被警衛叔叔叫住了。

她詫異地頓住腳步。現在,她天天早上來這里報到,應該沒有人再拿她當賊了吧?

「沈忱昨晚暈倒在門口了,現在還在醫院里。」

暈倒?

曉綠用了兩秒鐘消化這個信息,然後猛地轉身,一眨眼消失在警衛的視線里。

「哎……」警衛揉了揉眼楮,大清早的,見鬼了?怎麼跑那麼快,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在哪家醫院呢。

念頭剛轉,忽然感覺身後有一股涼意,回頭,見明明剛才還空無一人的警衛室,此刻多出一個人來。

「啊?你剛剛不是跑出去了?」警衛拍著胸口。

「對不起,我剛才忘了問是哪家醫院。」曉綠有些靦腆地抿了抿唇。

沈忱在醫院的病床上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透亮。窗外,梧桐樹被雨水沖刷得青翠晶瑩,豪雨滌盡煙塵,連空中都帶著一股沁涼的氣息。

沈忱閉上眼楮,將左手輕輕放到心髒的位置,幾不可見地逸出一聲嘆息。

房門「喀」的一聲被推開了,有腳步聲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他霍然睜開眼楮。

「你醒了!」驚喜的聲音。

「是你。」眸色一暗。

「不是我還會有誰?」蔣雪喬撇撇嘴,「你上次說了讓我不要告訴你媽媽,我沒打電話。」

「謝謝你。」他由衷地道謝。

想起剛才心頭莫名泛起的那一抹身影,不由得自嘲地牽了牽唇角。

這是醫院,又不是家里,麥曉綠怎麼會來這里?

他真是昏頭了。

「你不用謝我,應該是我向你道歉才對。」蔣雪喬順了順耳邊的發絲,慢條斯理地看著病床上的沈忱,她嘴里雖然說著道歉的話語,可臉上的神情卻無一絲歉意,甚至,還帶著一抹促狹的神色。

「你又想說什麼?」沈忱實在太了解她的這種表情了。

「本來不應該怪我的啊,我是一番好意,不想讓你躺在家里發霉,才想辦法讓你去青陌島游玩的,我哪里知道那里還未修建完成?」

「既然是去游玩,為什麼後來只有我和麥曉綠兩個人?團里的其他成員呢?」她不提,他還忘了。

沈忱沉下臉來,緊抿著雙唇,兩道斜飛的劍眉糾結在一起。他不笑的時候,眼眸里總是帶著三分冷誚,宛若春冰。

「好啦好啦。」蔣雪喬意識到情況不對,心中暗暗叫苦,後悔不迭,沒事干嗎捋虎須?本來還想借機嘲笑一下他竟與麥曉綠玩得忘記時間,導致後來疾速奔跑而引發舊疾,現在也只得作罷。

她咳兩聲,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你放心休養吧,學校我已經幫你請假了,住院費也順便幫你繳了,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這當然不是我在向你賠罪。呃……那個……就這樣吧,我先走了。我還要回去盯著他們排練呢。」蔣雪喬趕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家伙看起來好像已經沒事了,精神超好。

不會從病床上跳起來逮她吧?

沈忱當然不可能從病床上跳起來,但,君子動口不動手,武術練到最高境界,是摘葉飛花都能傷人于無形。

「記得了,下次不可以設計你的未婚夫跟別的女生單獨游玩,那樣我會很傷‘心’,傷心就要動手術,動了手術就不能演男主角,就不能為了你偉大的事業而獻身了。」沈忱抓起水果籃里的隻果,啃了一口,涼涼地說。

不能演戲?

那可不行!

丙然!蔣雪喬霍然定住腳步,回頭,   走到他面前,一臉諂媚的笑容,「知道了,你病還沒好,隻果皮我幫你削。」

一把搶過他手里的隻果,郁卒地拿起水果刀,削削削!

沈忱則悠閑地將手臂枕在腦後,看起來心情大好。

天剛放晴,朗日融融。

金色的朝陽靜靜地穿過走廊,盈盈地照在病房門口那道縴細的身影之上。

在那里,麥曉綠把自己隱在虛掩的房門之外,怔怔地立著。

曉綠低頭,默默地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嘩啦」一下迎面砸了下來,耳邊車聲人聲鼎沸。

她依然低著頭,無所覺般從車流人流之中穿過。病房里的那一幕是那樣和諧優美,美麗的少女和英俊的少年,金色的陽光被窗外的梧桐樹影濾成一道一道金線,落在他們的肩頭、發上,宛如童話里夢幻般的絕美點綴。

若是在往常,她一定會為這樣的畫面感動、欣慰,一定會走過去,祝福他們。可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她心里竟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感覺。

她不是一直都在心里祝願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嗎?

難道,她的心胸就那樣狹窄,看不得別人幸福?不不不,她知道不是這樣的,若那個人不是沈忱,若他不曾在昨天對她說「就把他當作是邢風吧」這樣一句話,若她不曾為這句話動過心,她一定還是會真誠地祝賀他們,為他們而感到開心。

可是現在,她心里那一點微小的私心,被狠狠地甩在地上,踐踏成塵。

她怎麼能讓他們在這個時候看到這樣的自己呢?

一個妄圖想要劫掠他人的幸福,來填補自己內心的空虛的虛偽的自己!一個將他人的友誼扭曲變形的渺小的自己。一個……想要拼命掙月兌過去,卻又在現實里不斷尋找過去的矛盾的自己。

曾經有那麼一刻,她真的真的以為,沈忱就是邢風了!可他,畢竟不是!畢竟不是!

邢風!

邢風!

你到底去了哪里?

筆事里的水玲瓏尚且能在尋覓五百年後,遇到轉世的嚴子安,可是你的轉世又在哪里?

若你真的就是沈忱,那麼,她是否也應如水玲瓏那般,成全你,祝福你!

直至自己,永遠永遠從你的視線里……消失……

「你瞎了眼了?」突然,有人重重地撞了她一下,將她撞到了路邊的護欄上。

揉著被撞疼的胳膊,曉綠茫然地抬起頭來。

「呼——」一輛公車呼嘯著從身後掠過,驚出一身冷汗。

這一下,她才完全清醒了。

看看四周,天哪!怎麼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兩條街?而且……居然沒有出任何狀況。沒有被行人踩死,沒有被鐵馬撞翻,也沒被龐大的鐵罐子給壓扁!

她瞪大了眼楮,還沉浸在這不可思議的「奇跡」之中。

耳邊傳來方才那個男孩子的聲音︰「咦?麥曉綠?你又沒上學?」

「啊?」她慘叫一聲,「幾點了?糟了!要遲到了。」

似乎原本,老師對麥曉綠的印象就不大好,雖然最近發覺她變乖了許多,可那令人慘不忍睹的成績,還是未絲毫改變老師對她的看法。

若是她再遲到,曠課,這些天來的努力就又白費了。

「你什麼時候對上學那麼緊張了?」男孩一把扯住她的書包帶子,「豪哥去找金剛談判了,走,我們去幫忙。」

談、談判?

曉綠眨著眼楮,有听沒有懂。

這也是她為什麼如此努力,可成績卻始終上不去的原因。

「對了對了,你再像上次那樣表演一個空中飛人,準把金剛嚇個半死。」另一道聲音熱切地插了進來。

曉綠回頭,瞄瞄那個,瞅瞅這個……終于想起來了!

「金毛?黑皮?」這不是上次在酒吧里遇見的「店小二」嗎?

「你眼楮是不是有問題?才看見是我們兩個?」金毛一副受傷的表情。

「呃……呵……」曉綠不好意思地笑。

這不能怪她,不管以前的麥曉綠跟他們有多熟,現在的她可只見過他們一次。

「別磨蹭了,快點走,不然豪哥肯定會吃虧。」

「對對對。」金毛難得一次與黑皮意見一致,「金剛那個不守信用的家伙,明明說好是單獨見面,可剛才我們听見他的一個手下說,那邊早埋伏了十幾個人了。」

一听說駱君豪可能會被十幾個人圍毆,曉綠也暫時顧不上做她的好學生了,催著金毛和黑皮一起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