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棧 第十章

書名︰戀棧|作者︰時葉|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夜晚的九王府相當寧靜,只有外頭蟬鳴聲不斷,夜風輕吹著樹梢上片片漸黃的葉子。

上官棧倚窗而坐,輕撫著虎牙的毛。

這時一道人影出現在月光下。

「唉﹗你的客人還真不少,到這時才剩你一個。」

听見那熟悉的聲音,上官棧站起身來。

「令夜。」

「不請我進去坐啊?」

他微笑。「請進。」

令夜走進來,毫不客氣的就坐下。

上官棧為他倒了杯茶。

「今兒個你怎麼有空來?」

「我不是說過你不娶妻我就會來?」令夜笑著說。

「嗯﹗」

「听說你主動放棄了虎嚴。」啜口茶,令夜緩緩說。

上官棧沒搭腔,表情卻顯得相當凝重。

「不說是在逃避嗎?」令夜嘆口氣,為何他們兩人都是這樣?「你一定有什麼理由吧﹗不然你不可能如此,想不想說給我听?」

望著他,上官棧己干的淚水又流出來。

「我不潔……」他抽泣的說。

「什麼?」令夜真的沒有听清楚他的話。

「我的身子已經不潔了……」他不想讓虎嚴身邊的人知道,可是對令夜,不知為何他還是說了出來。

「什麼﹗」令夜大叫一聲。

他實在沒想到這時代里除了女人之外,也有男人如此看重自己的貞節,而這百年難得一見之人正在眼前,他真是大開眼界。

「你就為這原因放棄虎嚴?」

「我希望虎擁有的是完美的我,而不是污穢的我。」上官棧淚如雨下。

「是嗎?」唉﹗虎嚴也真是可憐,沒想到上官棧會為這理由而放棄他。

「對了,你都決定放棄虎嚴了,那他以前的事也不用說了吧?」

「不,我想听,請你告訴我。」還沒等令夜把話說完,上官棧緊拉著他的衣袖迫不及待的說。

真是的,看他這樣子哪一點像是對虎嚴死心的模樣?

「好啊﹗那我就告訴你吧﹗」

「嗯﹗」上官棧好高興能听到虎嚴以前的事。

他始終只知道他是令人尊重的虎老大,孝順娘親的好兒子,可其它的事沒一樣了解。

「你知道嗎?虎嚴有未婚妻。」

「湘湘說那是假的。」

「不,是真的。」

「什麼﹗」上官棧不理解他話中之意。

「虎嚴在組織時真的有未婚妻,後來卻被左易給殺了,那時起他就沉淪在痛苦與悔恨中,然後他就開始逃。」

「逃?」為何要逃?

「沒錯,不只是人,連他的心都在逃。」想起他這些年的行為,令夜不免感到難過。

「我不懂﹗」

「你當然不懂,因為連你都放棄了他。」令夜實在很氣憤,唯一能救虎嚴的人卻自動放棄了。

放棄﹗難道自己放棄他是種錯誤嗎?上官棧愈來愈不明白。

「我……」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打開他心房的人,沒想到連你也棄他不顧。」

「不、不是這樣的,我……」心好痛,緊抓著胸口,上官棧淚如雨下,哭泣不停。

「本以為你能救贖他的心靈,沒想到……算了,你如果真的要放棄他,我又能說什麼呢?」

真是的﹗這兩個死腦筋的家伙不靠他這樣下點猛藥,肯定無法從五里迷霧中走出來的。

「我……」

「我也該走了。」

不等上官棧說完,令夜便消失在黑夜中。

望著天上的明月,上官棧淚流滿面。

不再見虎嚴是自己的決定,因為自己心門已深鎖。

令夜一句句的話語深深刺痛了他,他從不知道原來虎嚴過得如此辛苦,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虎……」他對天輕喊。

****

一大早,虎嚴收拾著東西。

虎夫人望著一臉憂愁的兒子,心中好不心疼。

「嚴兒,娘能跟你說幾句話嗎?」她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嗯﹗」

虎嚴放下手邊的工作,坐了下來。

「你……」

虎夫人話都還未說出,就被虎嚴擋了下來。

「娘,如果妳是要談他的事,我沒什麼好說的。」

虎夫人笑了笑。「他,他是誰呢?」

「娘,妳明知我說的是誰。」他當然知道母親是裝迷糊。

「娘笨,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娘……」

「好了,不逗你,但是我還是想說。」她疼愛的看著兒子。

「唉﹗好吧,娘想說什麼?」

「娘從來就不管你的事,可是放棄棧兒真的好嗎?」虎夫人哪會不知道兒子心中所想,才幾日,他整個人比先前還來得樵悴。

他就知道要說這個,可是提出分手的是上官棧,他又能如何?

「我不想牽絆著他。」

「是嗎?你做的任何決定娘不會有意見,不過從小你就都听別人的,現在自由了,為何還是不選擇自己想要的?」

「想要的?」他是很想擁有甚至獨佔上官棧的身與心,可是上官棧的態度讓他心痛不已,他怎麼開得了口去求他?

「你有沒有想過?先前棧兒不顧任何人的反對一定要娶你,現在又為何如此輕易放棄?這其中說不定有內情。」虎夫人是個人情冷暖皆嘗遍之人,上官棧那麼突然的決定,怎教她不起疑?

「內情?」這句話讓虎嚴頓感困惑。

真是這樣嗎?

難道真如娘所說,上官棧是有事瞞著大家?不然看上去上官家的人好象也感到十分驚訝他所做出的抉擇。

「娘的話就說到這兒。」是不是能想通就看他自己了。「我出去一下,晚點再回來煮飯。」

母親走後,虎嚴坐在椅子上想著她的話。

難道真如她所說的有內情?到底是什麼讓他寧可放棄他?楓橋那夜他哭泣著離開時,他的眼神是那麼的悲傷,在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虎嚴百思不得其解時,令夜走了進來。

「我說你啊﹗如果真要放棄他就不要再想了。」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虎嚴沒回話,只是低頭沉思。

「就快到中秋節了,有沒有興趣共賞明月?」令夜突然話峰一轉。

這小子又想搞什麼?

「賞月?」虎嚴一副「別找我」的模樣。

「你就賞個臉吧﹗難得我開口邀請你。」令夜笑得略帶詭異。

「不去,就快搬離這兒了,我很忙。」其實這根本是借口,為上官棧之事他已夠煩了,哪有心思賞月?

竟然一口就回絕,這小子真是欠扁啊﹗這麼不給面子。

「是嗎?本來想說那夜要解開你心中迷惑的,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令夜攤攤手,裝作無事的說。

「什麼迷惑?」听他這麼說,虎嚴也有了興趣。

「你想知道答案,就準時在子夜到楓橋那兒去。」早就知道他會感興趣,令夜便吊他胃口的說。

「什麼答案?」

「我不講,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令夜看著外頭,「啊﹗虎夫人怎麼還不回來?我肚子好餓呢﹗」

望著令夜,虎嚴知道他如此說就一定不會說了。

令夜真能為他解除所有的疑惑嗎?

****

終于到了中秋夜。

在家族聚會過後,上官棧與虎牙來到了楓橋。

明月高掛于空,兩道身影立定在橋上。

上官棧若有所思的望著天上月。

他回想起了與虎嚴在這里相遇的事。

第一次他遇見了真愛。

第二次他肯定了真愛。

第三次他失去了真愛。

他由甜蜜的笑容逐漸轉為哀傷的表情,轉身抱住一旁的虎牙。

「至少現在我還有你,還有你,可是我的心好痛……」

叫喊著思念之人的名字,上官棧不知該怎麼辦的啜泣著。

這時一道身影走近了他。

「我要過橋,可以讓一讓嗎?」

好熟悉的聲音、好熟悉的話語,上官棧不禁轉頭看著月下的人影。

「虎﹗」輕叫一聲,上官棧內心的思緒立時翻騰不已。

虎嚴面無表情的與他擦身而過,沒有停下來。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上官棧的內心著實如刀割般的疼痛。

就在橋要走盡時,虎嚴停下來。

「我想問你一件事。」他嘆口氣說。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不經意的雙眼相對,看了一會兒後,上官棧才羞赦的低下頭來。

「你問。」好久沒見他了,再見他,讓上官棧著實害羞不已。

沒想到會在這里又見到虎嚴,為何他會來此呢?真提哥哥說在這里會遇見他真正的新娘,結果竟是日思夜想之人。

虎嚴望著許久未見的上官棧。他又瘦了,難道都沒在吃嗎?怎麼總是一次比一次來得瘦弱,令夜這小子難道早就知道他會在這兒,所以才叫自己前來?

看著沒響應的虎嚴,上官棧又說了聲︰「虎……你想問我什麼?」

「嗯﹗」一時出神的虎嚴听見他的話,這才道︰「為何選擇放棄我?」

為何要問?不,他不要他知道自己的不潔﹗上官棧猛然搖頭。

看著一臉驚慌的他,虎嚴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

「到底怎麼了?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為何他如此害怕,從被捉事件之後他就如此,難道……

「不、不要﹗」被擁抱的溫柔讓上官棧害怕,他怕沉浸在虎嚴的柔情里,怕自己築起的防護牆會因抗拒不了他的魅力而瓦解。

「左易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虎,不要逼我……」

上官棧紅腫的雙眼已透露了他的悲傷。

望著他,虎嚴心疼的將他的淚水吻去。

「別哭,我的棧。」他溫柔的將他擁入懷中,深深的吻了他的唇。

「虎﹗不行的,我、我已不潔‥‥」

虎嚴的柔情瓦解了上官棧故作堅強的外表,他哭泣的依偎在他的胸膛,緊抓著他的衣裳。

「不潔?難道……」不難明白他的意思,原來這一切全是左易做的好事。「我可憐的棧,為何你會遇到這種事?是我對不起你啊﹗」

虎嚴加重對上官棧的擁抱,他的失身讓他感到對不起他,要不是自己,他也不會遇到如此可怕之事。

「不要這麼說,虎。」上官棧用手梧著虎嚴的唇。「我甘願為你做任何事,這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沒有好好保護自己。」

見上官棧那極力為他月兌罪的模樣,虎嚴有說不出的心痛。

「你好傻,真的好傻,棧……」

「虎﹗我不要你討厭我,我不要你擁抱我這個污穢的身軀,所以……」想到再也不能見他,上官棧的淚就止不住。

「所以才放棄我嗎?」

「嗯﹗」上官棧點頭。

「你認為我會因為你不潔而不要你嗎?你認為我是那種人嗎?」

「不是的……」上官棧搖頭。

「你在意嗎?沒想到我們竟然為了這種事而各自迷惑了這麼久。」虎嚴不禁輕笑。

「虎……」

虎嚴親吻了上官棧一下。

「如果你能不在乎我的過去,我又何必在乎你的不潔?」

听見他這麼說,上官棧喜極而泣的緊抱著他,對他的思念一涌而出。「虎,我愛你,不管如何我都愛你……」

「我也一樣,棧,我的愛。」虎嚴一時像想到什麼,笑說︰「啊﹗對了,楓橋那夜讓我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上官棧不解的看著虎嚴。

虎嚴輕笑一聲。「你的第一次是我擁有的不是嗎?」

他怎麼會知道?厄爾欽說那個迷藥只會讓人覺得如在夢中啊﹗上官棧感到十分訝異。

「奇怪我為何會知道對不對?想知道嗎?」

「嗯﹗」

「願意讓我當你的新娘的話我就告訴你。」

「啊﹗」這話讓上官棧不禁羞紅了臉。

「怎麼?」抱著他,虎嚴在他耳邊低語,手也開始不安分的隔著衣服觸模他的身體。

「虎,別這樣,我願意,我怎會不願意?不要……嗯……」手的粗糙感引燃了上官棧的。

「真乖﹗」

說完親了一下他的耳根,虎嚴稍微收了手,然後月兌下自己的上衣。肩上現出了一道已有些變淡的抓痕。

他將上官棧的手放在那抓痕上。

「這就是我為何知道你的第一次是我擁有的原因。」他邪邪的笑了。

眼見那痕跡,上官棧不禁臉紅。沒想到兩人太過激情的動作,竟無形中留下了那愛的痕跡。

「我……」他實在羞得說不出話來,本以為虎嚴這一輩子不會知道,沒想到還是逃不過愛的印證。

「既然誘我上榻,那可得快點來娶我哦﹗不然我可要棄你而去了。」虎嚴開玩笑的說。

「不、不要﹗虎,不要……」這玩笑話上官棧卻當真,趴在虎嚴的身上猛哭。

沒想到他會當真,虎嚴一時措手不及。「別、別哭啊﹗我開玩笑的,別哭了。」

拭去他的淚,見他哭,虎嚴比誰都來得心疼。

「不要丟下我,虎,我會娶你,我明天就叫爹下聘,不要丟下我啦﹗」

「是嗎?」抱著他、撫著他的頭,虎嚴笑了笑。「那我等你來娶我。」

「我一定不會讓你有後悔的時間。」上官棧用大大的雙眼看著虎嚴。

「嗯﹗」

兩人以大地為床,相擁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