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錯就愛 第5章(2)

書名︰將錯就愛|作者︰若零|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程映穿著白袍,抱著一本實驗記錄冊,神情恍惚地經過研究所的走廊。

有兩個助理研究員在她後面低聲討論。

「她怎麼了?不像平常的她啊。」

「不知道,大概是在思考哪個實驗上的難題吧。要知道,她正在做的研究是最頂尖的啊,是我們研究所最受注目的,如果成功的話,一定可以獲得世界性聲譽!」

「唉,她真厲害啊,還這麼年輕,就達到國際頂尖水平了。」

「因為她心無旁騖!她腦子里除了研究外就沒別的事物啦,別人很難做到她這種程度。」

「不過我老覺得她這兩天有點發呆,好像在煩惱什麼……該不會是戀愛了吧?」

「哈哈,怎麼可能!」

「說得也是,是我想多了,她是公認的研究痴呢。」

兩個助理研究員相視而笑,心想那位程博士一定是在實驗中遇到難題了,才露出那樣煩惱的神情。

「咦,程博士,你走過頭了。程博士!」一位助理研究員忽然看見程映居然越過了她的實驗室的門,直直往前走。

「……啊,哦……謝謝。」程映一愣,掉頭轉回來,進了她的實驗室。

「她真的有點奇怪耶。」助理研究員模模頭,低聲道,「好像心不在焉的,在想別的事吧?」

「不可能,都說除了實驗研究她腦袋里沒別的!走吧,我們的實驗時間也到了。」

然而,其實,這時的程映腦子里只盤旋著一個人的名字而不是實驗研究。

她在實驗台上攤開了紀錄本,取下燒瓶和試管,開始調配試劑,可是心思還是沒收回來,幾乎只是下意識地操作著,甚至沒有覺察她拿出來的有機溶劑是危險品。

數分鐘後,研究所里遠近的人同時听到一聲巨響!

「出什麼事了?!」立即有一群人循聲跑了過來。

只見實驗室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白煙,還有嗆鼻的氣味,而程映愣愣站在實驗台邊,白袍上濺著淺黃的污跡。

「啊……」她這才回神般,遲鈍地望向實驗台上的破碎玻璃和四濺的液體,「咦,我打破試劑瓶了?」

眾人啞口無言。

「不,我想應該是爆炸。」半晌,一位白發老教授慎重地評論道,「是你操作不慎引起的試劑爆炸。幸好威力不大,看來你並沒有受傷。」

「爆炸?看來是的。」程映訝然,認真地看了看四周狀況,然後點頭同意了教授的看法,「幸好這試劑沒什麼毒性,不會造成實驗室污染。」她模了模白褂上的污痕,嘆了口氣,「不過我得重新再配一次了。」

眾人齊齊發出感嘆聲。事實上,從幾率來看,她站得那麼近,卻沒被四處飛彈的碎玻璃劃傷,已經算得上是奇跡了!但此刻所有人都無力再向她指明這一點,只是紛紛搖頭嘆息。

教授小心地走向她,「你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先去休息一下比較好。」再讓她繼續實驗說不定會出人命的。

「呃?我不累呀。」程映眨了眨眼楮,「我的睡眠時間是足夠的。」

「不,你累了。」眾人肯定地說。

「請你去休息吧。」說著,有兩個人上前把她從操作台前拉開,另外一人強行幫她月兌下了白袍。

老教授翻了翻程映的實驗記錄本,「看來,你今天的實驗進程可以往後推延是吧?」

「是的,但我沒理由要推後……」

「有!你累了!」眾人齊聲強調,站在她旁邊的人帶著她朝門口移動。

「就這樣,請你今天休息吧。記錄本暫且由我幫你保管,明天來找我拿。」要做實驗必須有數據記錄本,老教授心思慎密,想著如果明天她仍然心神恍忽,就得再幫她保管下去,免得造成實驗室危機。

「咦咦,但是……」程映還欲說話。

老教授揮了揮手,眾人立即擁著程映朝研究所大門而去,有人拿來了她的書包和外套,幫她掛在肩上,然後替她打開大門,接著在她後面關上。

就這樣,程映被「趕」出了研究所。

走出街頭,程映有點兒茫然,勤奮的她幾乎從來沒有在大白天在街上閑逛過,一時間不知道去哪里。

左右張望,突然眼神一定,她看見了那張電影大海報——方立煒。

臉一下子熱了起來,她就那樣定定地站在那里,盯著海報上的他看了好半天,直到旁邊水果攤的老板娘都覺得奇怪了。

為何一思及他,她就會變得不像自己?在胸口中涌動的異樣情緒,混合著喜悅和酸楚,而且溫柔到甚至心都隱隱作疼的,那到底是什麼?

水果攤的老板娘好奇地靠近了她,「小姐,你到底在看什麼?咦?你不是那位……」她突然認出了這張曾在雜志上看過的臉。

程映驚醒,匆匆說了聲︰「對不起!」旋身快步走開。

走了好遠,熱度仍未消,她捂住胸口用力喘了口氣。好丟臉,居然呆看他的臉看傻了,還是對著一張海報看!

她得平靜下來……對,這種時候思緒混亂的時候,就必須好好靜下心來,采用嚴謹的邏輯去剖析問題並深入探討……她馬上朝一家咖啡廳走去。

選了里頭最偏僻的座位,點了一壺紅茶,然後拿出筆記本和筆,開始了她的分析工作。

寫上他的名字,圈起來,再用一個箭頭表示他欲達到的擺月兌家族控制的目的,如果用λ代表她與他相遇的偶然性,則由α標示外界傳聞的推動力,那麼可以用γ加系數計算他給她帶來的異常……

如此,一個多鐘頭之後,她捧著畫滿了符號、圖表、曲線和方程式的筆記本,沉思了久久。

突然間,靈光一閃,所有結點都貫通了,她猛然領悟——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

原來她喜歡上他了,而且深陷其中!

想通後,程映吃驚地掩住嘴,捂住欲出口的驚呼。原來這就是愛的滋味!她以前還以為情愛與她無緣呢,誰知道一旦陷進去,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而她並不想掙扎,如果對象是他的話。

放下手,程映的神情恢復了平靜。對,如果喜歡上的人是他,她會欣然接受的。因為他是個值得愛的人,她沒必要懊惱,更不用後悔。

雖然她喜歡上的他並不喜歡她,只是想借用她的名字來阻擋麻煩事。但是沒辦法,她的心不知何時已月兌離控制喜歡上他了,即使沒有回報,也無法收回。所以,盡避有些酸楚,她也只能繼續喜歡下去。沒錯,她喜歡他,甚至喜歡到寧願卑微的地步!

愛情多麼可貴,即使是苦,她也要細細品嘗,慢慢回味,等到有一天從苦澀中品出甘美與悠久。

她再次感嘆著,卻露出了一絲清朗的微笑。雖然看似遲鈍,但她是那種一旦下定決心就不再猶疑的女人!

欲把相思說似誰,淺情人不知——腦中突然浮現一句古詞,不知從哪冒出來的。

她又輕輕一笑,真奇妙哪,她一生崇尚科學邏輯,絕非悲秋傷春的浪漫之人,今天才發生,原來只要是女人,就天生暗藏著一種柔情。

「是程小姐嗎?請問,是程小姐吧?程小姐?」

旁邊有人在鍥而不舍地喚她,可惜聲音再悅耳也傳不進專注中的程映耳朵里。

「程小姐!」呼喚的人忍無可忍,提高了聲調。看到程映一直在愣神,又自個兒皺眉、自個兒震驚、自個兒嘆息,最後還自個兒微笑,實在有點懷疑眼前這位據說心思深沉手腕高明的女人是不是有問題。

「呃?」程映終于察覺,抬起頭來,看到一個女子亭亭玉立于她的桌旁。

美人!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詞,雖然可能因為已經叫了好久而得不到回應,以致臉色不太好,還是看得出原本文雅秀麗的氣質。

「請問,是程映小姐吧?」美女吸了口氣,拾回完美儀態,作最後一次確認。

「沒錯,我是。咦,你是……」仔細看向她時,程映愣了愣,這美女有點眼熟。程映努力從記憶中搜索。

「是的,是我。」美女見她露出一愣的表情,很自然地以為她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可以坐下來嗎?」

「啊,請坐。」程映趕緊說,然後承認了自己記性差,「但是,請問你是誰?」很抱歉,她實在想不起來。

正要坐下來的美女驚訝得差點兒歪倒,「你不知道我是誰?」她懷疑地看著程映,不可能!這女人謀劃周全,一定調查過她的,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誰。那麼,是在演戲嘍?

想到此,美女露出冷笑,「我是秦若珍,程小姐想起來了沒有?」

秦若珍?她對這個名字完全沒印象,倒是對那張臉似曾相識,在哪兒見過呢?程映用力地想認真地想,幸好這樣的美女是不多見的,她奇跡般地想起來了——「啊,你是那天的相親會上的……」

就是那個楚楚可憐的引發了她的罪惡感的大家閨秀嘛,原本要跟方立煒相親的那個!

「原來你還想得起來嘛。」終于不再裝傻了啊?秦若珍睨著她的眼神里含了蔑視。

一旦想起來,程映就涌上理虧的感覺,說話也細聲細氣多了,「那,請問秦小姐找我是……」不管怎麼說,她毀了人家的相親是事實,要是被人家指著鼻子罵也無法反駁。

秦若珍沉下臉。她是受方家長老的指示來的,這間咖啡廳里同時還有方家安排好的記者,她要讓程映在鏡頭前暴露出卑劣凶惡的本質,讓她失去公眾的同情和支持!但是,沒想到程映面對她這個得不到方立煒青睞的手下敗將,非但沒有趾高氣揚,反而顯出小心翼翼的低姿態——啊,莫非,這女人已經察覺了他們的意圖,所以不上當?

秦若珍銀牙暗咬,果然像方家長老說的,這女人好難纏!

「秦小姐?」程映擔心地看了看臉色青白交加的她。

「我、我要你把立煒還給我!」秦若珍咬牙,美目瞪向她說道。無論如何,她要用言語逼她現形,「方立煒本該是我的未婚夫,你搶走了他,你卑鄙!把他還給我!」

「我……」她卑鄙?程映有苦難言。

秦若珍進一步進逼︰「你用陰謀詭計欺騙了立煒,不會有好結果!立煒不會屬于你的!你是騙子!是小偷!」來吧,朝我發怒吧!現出你的真面目吧!

「我不是啊。」程映忍不住辯護,但不善言辭的她不知如何駁起。

「你是!你太過分了!你、你太可惡了!你欺負我們!」

程映啞口,不知如何回話。

雖然秦若珍努力地使用惡毒的語言,但出身高貴又教養良好的她,實在沒儲存多少罵人的話。反而罵著罵著,自己先悲傷起來,「你、你、你把我害得這麼慘!我是一心一意喜歡立煒的,大家都說我們是天生一對,我好久以前就喜歡他,竭力按照方家的要求培養自己,希望做一個配得上他的女人,可是你卻把他搶走了!你、你太過分了!」

程映張口又止,愣愣地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好喜歡立煒啊……嗚,明知他不喜歡我,還是無法自拔地愛著他,愛到整顆心都在痛……這麼痛苦為什麼我還是這麼愛他,為什麼?嗚……」她說著說著,觸動心傷,晶瑩的淚珠隨之滾下美麗的臉頰。

程映瞪著秦若珍痛苦的表情和眼淚,緩緩眨了眨眼。驀地,她握緊了拳頭,臉色變得嚴肅。

秦若珍立即屏息,含著淚水望向她,等待她的發言。

而不遠處的盆栽後面,蟄伏良久的記者悄悄舉起了攝像機,準備拍下秦美女的楚楚可憐和程映的惡形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