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不好嫁 第12章(1)

書名︰大亨不好嫁|作者︰千尋|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嚴幀方說話不算話,那天他掛電話後,再沒有打過來。

夏日葵思前想後,也想不出自己說錯什麼。

不是嗎?他們雖然交心,卻是聚少離多的朋友,她深信人與人之間有某種頻率,會讓人試圖想去親近某些人,但……也就是朋友罷了。

可是,他再沒有打電話來,好幾次她想主動打過去,卻總是在看見他的電話號碼那刻放棄。

也許外婆沒說錯,她的性格確實有些怯懦、有些逃避,只是她自以為勇敢,並且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所以這次的借口是……喂,是忙!

因為家具進來,民宿必須大整理,因為所有準備工作完成、民宿熱熱鬧鬧開張,因為她必須做行銷宣傳,所以忙得天昏地暗。

這個借口很不錯,連她自己都能夠騙過去。

但事實是她並不忙。

網路行銷的工作與裝潢工程同步進行,一個帥死人的設計師,已經在網路上紅了好幾個月,點鬩率居高不下,網友們看著原來的鬼屋民宿一點一點月兌胎換骨,心里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好像「老家民宿」真的是他們的鄉下老家。

再加上外婆的計劃奏效,夏日葵把翅膀的照片P。上網,立刻替民宿沖上高人氣,才剛開幕,每天的住房率都達八成以上,假口更是一房難求。

玫瑰耳朵不方便,對偶像歌手不感興趣,而夏日葵為賺錢奔波勞碌,哪有時間欣賞音樂,傅育康等于是外國人,外婆是老太婆,她只對江蕙有感情,因此滿屋子的人居然都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翅膀曾經多有名氣。

那個團體叫做天羽,曾經紅了四、五年、紅到內地和日本去,後來不明所以解散,主唱失蹤,而一手把他們帶出來的經紀人,轉身去捧紅另一個團體。

他們不知道天羽是什麼鬼,但網友知道,消息傳出去,還引來不少記者辨訪,一下子「老家民宿」大紅特紅起來,連帶設計師傅育康也跟著紅。

網路資訊發達,記者在網路上搜尋,就能夠GOOGLE到傅育康的光榮事跡,只是設計師的新聞畢竟沒有紅歌手來得吃香,因此傅育康的報導,淹沒在翅膀的報導之下。

因為住客多,外婆聘了更多的人手,夏日葵不必看櫃台,她只負責電腦部分,所以她真的不忙。

夏日葵情緒低落已經很多天了,胸口有些悶,表情有些沉,因為她知道他在生氣,雖然界線劃足、雖然她不允許自己逾矩,但她還是希望兩個人是朋友,不想就這樣斷了交情。

心亂、腦子更煩,她開始討厭自己,卻不知道該如何擺平。

她拿著手機,在玉蘭樹下徘徊不定。

民宿生意太好,他們過去住的「總統套房」都被人預定一空,所以他們並沒有從老家搬回民宿。因此吃飽閑著沒事干的傅育康,開始考慮裝潢老家,他對四合院的建築很感興趣,想要把這里整頓出一番新景象,她看得出來,傅育康相當喜歡這個工作。

夏玫瑰對傅育康說︰「能夠做自己喜歡的工作,並以這個工作養活自己,不是普通幸運。」所以傅育康對她說︰「阿葵,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那麼她呢?夏日葵喜歡台北的工作,除了錢,工作成就也帶給她自倌無數,那麼她是不是應該對嚴幀方說︰「遇見你,我很幸運?」再看一眼手機,她始終無法下定決心,但是友誼斷在這里,她的確不甘心。

重重跺一下腳,她何必欺負自己?想他就打電話,有誤會就解釋開,何必猜著他的怒氣、凌虐自己的心情,起伏不定的感覺比什麼都痛苦。

他們是朋友,分享心情的朋友啊,她為什麼要逃避?為什麼不敢打電話過去?

一個發狠,她找出他的電話號碼,撥過去,三、四聲,嚴幀方接起來了。

「喂,我是……」

「阿葵。」他接下她的自我介紹,但口氣有點疏離冷漠。

她難堪,于是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懊說對不起嗎?因為她講出實話,點明他們之間不過是朋友而已?還是因為她被叫到公司頂樓去談判,還被威脅不退出就跳樓(雖然要跳樓的不是她,但她的確被威脅到了)?又或者因為……因為被他掛電話而道歉?

想到最後一點,她心酸了,該道歉的怎麼會是自己,她又沒有說錯做錯,突然覺得委屈,聲音不自覺哽咽。「為廿麼不說話?」他的口氣更冷。

說廿麼?說她好不容易燒熱了張臉,卻迎上他的冷面?說她打這通電話,純粹是吃飽設事,只是想找個人試試「對不起」三個字?還是說,她被懲罰了,因為被人掛電話?

「設事,對不起,打擾你了。」噘起嘴,她驕傲地掛掉電話。這次,她對自己說︰我沒錯,該道歉的不是我。

五秒鐘後,手機響起,是嚴幀方撥來的,她再猶豫五秒,才接電話。

「喂。」

「我是……」

「嚴幀方。」她學他的口氣,用冰激凌的溫度相向,然後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之前,又補上一句更冷的話。「為什麼不講話?」那邊先是陣靜默,然後她听見他發出低低的笑聲,他沒有羅她幌起嘴,沒有學她的驕傲,也沒說——沒事,對不起,打擾你了。

他就是笑著,從小笑到大笑,在笑過好一陣後說︰「夏日葵,你很驕。」他一笑,笑出她臉上兩片酡紅、笑掉她的委屈、笑掉兩人之間的尷尬。

「驕傲不好嗎?」夏日葵反問。

「不止驕,還不肯吃虧。」他下評語。

「有便宜可以佔,誰想要吃虧。」她又嘟起嘴,不過這回不是委屈,而是帶了小女兒的嬌憨。

「你在哪里?」他不同她爭辯,如果要爭,他們必須有一整個晚上的時間,而他不打算在這樣的話題上頭浪費。

「能在哪里,當然是在民宿里面,我忙死了,客人一波波進門,招呼東、招呼西,這些從都市來的客人對什麼都新奇,你有什麼話就快講。」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謊,是不是說了很忙,就可以證明他在她心中,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不知道,她就是直覺在這個時候,她應該說謊。

她S注意到,她又說了一堆小細節,但他注意到了。「騙子。」

「什麼?」

「我說你是騙子,你明明在者家。」

「嗄?」

他打電話過去民宿,是外婆告訴他的?還是……她轉頭看看四周,不可能,他家里有嬌客,而且他相當忙,就算要出現在墾丁,至少得等到七號,工作機器人,連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想到這里,她順便提醒自己一句︰他來墾丁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因為自己。

「我說,你、在、老、家。」他重復。

電話里的聲音才停下,她便听見電話外的腳步聲,踩著細碎落葉的腳步,一下下向自己靠近。

夏日葵猛地回頭,在廚房昏暗燈光的照映下,她看見了……看見他頎長的身影一那一瞬,低落的心情迅速平復。

「你怎麼會來?」

她的表情有喜悅、詫異、不敢置信、驚嚇……萬分精彩。

「你不打電話給我,我再不來,是不是就真的斷了?」他的臉色沒有聲音那般冷刻,因為她畢竟主動打電話給他了,雖然時間有點慢,雖然他等這個電話等到心焦,但她終究主動打了這個電話。

那麼就算他只是個朋友,也是她不想放手的朋友。

他說……斷了?夏日葵緊緊望著他。

原來這兩個字不止在她心中出現過?

夏日葵拉開嘴角,她想假裝若無其事,但困難度節節高升,聲音出現的時候,帶出微微的哽咽。她說︰「哪有這麼嚴重,你有空再打電話給我就好啦。」他知道她驕傲,有些事不該說破。他掛掉電話,向她靠近。「沒錯,好像一直以來都是我打電話給你,你從來沒打給我過。這樣,是公平的嗎?」

「你忙,我閑。我怕打擾你,但不介意你打找我。」

「你很會說話。」他似笑非笑看著她。

「不會說怎麼當你旗下的超級戰將?」幾句話,她吞下哽咽,整理好情緒,拉起笑臉。

「所以你都沒有錯?」

「我哪有錯?」她猛搖頭。

他在幾分鐘前撫下來的眉頭重新皺起,他抬起下巴,居高臨下睥睨她。「所以你是不認錯還是不知道自己做錯?」

「我不跟你繞圈圈,說吧,那天你在鬧什麼脾氣,為什麼掛我電話?!」她辨取主動攻擊。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了,她沒承認自己錯,卻說他在鬧脾氣。

天知道,從他十歲之後,就不做這麼幼稚的事情,理智處理周遭每件事,是他童年當中非常重要的學習,所以他拒絕接受她的指控。

「我沒有鬧脾氣,而你的確是錯了,錯在你不該說我們只是朋友。」她眼楮瞠大,三秒鐘後才找到適宜的回答。她說︰「不然呢?你是我兄弟?對不起,我打死也不會承認我媽爬牆,而我爸,就;算你媽是天仙美女,他對我媽只會心意。」他望著她,久久不發一語,側過頭,嘴角露出兩分笑意?「你心虛。」

「我沒有!」她抗議。

「你有,你在轉移注意力。」

她閉嘴了……他的觀察力好得嚇死人,她想打哈哈自他眼前過關,根本不可能。

而嚴幀方也不打算把時間花在迂回曲折間,他扳過她的肩膀,用無比認真的態度說︰「我們不只是朋友,我喜歡你,你很清楚。」

「我憑什麼要清楚?」因為他一天一通電話?因為他分享了她的童年故事,還是因為她知道一篇機器人上進記?

「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我在乎你的想法看法,竭盡全力爭取到墾丁主持這個案子;我日夜加班,逼下面的人把事情盡快完成,只為了想多留點時間待在MT;我擔心你因為李茜的鬼話而傷心,一口氣打十幾通電話給你;我在意育康一天到晚在你身邊打轉,幼稚地對他冷言冷語︰我討好外婆、討好玫瑰,甚至討好你家的老黃狗,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你覺得我很閑?」她被嚇到了,他居然為她做這麼多?她語無倫次,隨口擠出一句,「你、你、你……你什麼時候討好外婆?」

「那套很有拉皮效用的保養品。」

「你什麼時候討好玫瑰?」

「民宿後面那片玫瑰園,還有翅膀的新合約。」

「那是你……不會吧?!」我和唱片公司的董座有點交情,所以他寄去的曲目在第一時間被辨用。重點是,在你們全體把他當成流浪漢時,我告訴他,他的音樂從來航是垃圾,不懂得欣賞的人,才是藝術垃圾。」難得吧,她批評過他說話一針見血、不留情面,往往帶給別人負面消極的情緒,她還說故事證明,自倌有助于提升成績,她要他用「我相信你可以,你做得很好、下次再努力」取代「不好、不行、不夠、很差勁」,她要他多給別人一點溫暖,幾分親切,當個受人愛戴的領袖。

他,做到了!對翅膀。

然後他同意,夏日葵的話有幾分道理,也許在以後的領導風格上面,可以略作改進。

「所以你知道翅膀和玫瑰……」

「有一點觀察力的人都看得出來,別誆我你還被蒙在鼓里。」

「所以你早就認出翅膀……」

「他曾經紅極一時。」嚴幀方找人調查他,因為他不放心個陌生的流浪漢待在夏日葵身旁。

「那、那、那你絕對沒有討好過老黃。」

「是嗎?要不要試試看?」

他拉著她走到前院,很戲劇化的,看見他,已經者到有點步履蹣跚的者黃居然雙眼發亮,加快四條腿的前進腳步,沖到嚴幀方跟前,撲到他的……好吧.它想撲到他懷中,但體力不足,只能撲在他的腿間。

她望著他,久久不發一語。

他在墾丁待的時間,前前後後加起來不過十幾天,怎麼可以做這麼多的事?就算他是再精準的機器人,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效率吧?

看見她傻氣的樣子,他很想罵她笨蛋,她看不見的,傅育康全看見了,所以才會有危機感,所以才會拿自己當假想敵,只不過他從來不畏懼挑戰,每次看見目標,他只會給自己下達成功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