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是我主子 第7章(2)

書名︰上輩子他是我主子|作者︰綠光|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崔子信來到她面前坐下,止不住臉上的笑,道︰「但是為什麼一開始你會誤以為是子仁?」

翻了翻白眼,有時她還真是厭惡觀察入微的學長,「因為他遵守禮教,我覺得他的機率比較高。」

「所以你那時候是氣他沒認出你,才會一直很不爽地盯著他看?我還以為你喜歡他呢。」

瞪著他帶點傻氣的笑臉,她真是有股沖動想要揍歪他的臉,「學長,那不是重點,你以為我為什麼大晚上的跑到你的院落堵你?」

「發生什麼事了?」他立刻斂起笑。

瞧他終于正色以對,她才將從宜春那里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告訴他,就見他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似乎想得出神了。

「學長?」

崔子信微抬眼,有些難以啟齒地道︰「學妹,你會不會跟我一樣,有種人格快要被融合的感覺?」

「什麼意思?」

他咳了聲,試著尋找最恰當的形容,「就是……李杰生帶著崔子信的記憶,相對的也承襲他內在的一些惡習,可是這樣的崔子信和李杰生卻是矛盾的,每當我遇到一些不平等的待遇,總覺得崔子信就快要從我心里沖出來。」

「這就要怪學長的意志力不夠堅強,我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困擾,盡避我不知道為何我們兩個一同回到前世,但學長說得對,前世有緣,來世才會相遇,因為有這一世,才有未來的李杰生和佟乃頊,不管這一世的崔子信如何,他也是你,你要包容他,然後吞噬他、取代他。」

崔子信直睇著她,看著她依舊淡漠的表情,但雙眼熠亮有光,不再只是為死而活,她已經掙月兌了牢籠,卻輪到他被困。

「橫豎學長已經試著贖罪了……」她話說到一半,像是想到什麼,突地握住他的手,「學長,我想到一種可能性,也許你就是為了贖罪才重回前世的。」

「我?」

「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你身邊跟了個冤親僨主?那個冤親僨主說你害他家破人亡,族人死傷過百,也許老天就是要給你一個機會讓你重新來過,又也許這是冤親僨主真正請命而來的主要要求。」

崔子信听得一愣一愣,經她這般推敲,還真似乎有這可能性,要不好端端的,學妹與他怎會重回前世……

他死前只想著回到原點,難道說前世才是一切事件的起源?

「學長,你不相信我的說法?」多話的人突然寡言,除了讓她不習慣以外,還教她莫名有些擔心。

嘖,裝什麼憂郁,一點都不適合學長。

「信,我信。」他說著,笑意在唇畔跳動。

「所以,咱們只要找出冤親僨主……」突然一道靈光閃過腦門,她驚呼,「崔子仁!」

「嗄?」好端端的怎麼又提到子仁?

「肯定是他!我一直覺得他的聲音很耳熟,原來是因為他的聲音跟冤親僨主很像!」她忍不住激動起來,現在已經找到受害者,接著只要阻止加害者,這事就成一大半了,「只是崔家雖然是大族,但人丁並不興旺,所有族人加起來好像也沒百人。」

「只要將黃家人也加進來,就有百人了。」崔子信沉下臉。

「你是指夫人的娘家?沒人這樣算族人的吧。」

「是沒這種算法,可事實上就是如此。」猶豫了下,他還是將初回前世時夢見的那一幕告訴她,是始作俑者,所以子仁成了冤親僨主纏著我……這事要不是你提了,我還沒聯想在一塊呢。」

宜冬听得一愣一愣的,「學長,那你想好要怎麼避開這樁禍事了嗎?」

「拖,暫時以靜制動。」

她搖頭,「拖不了太久,倒不如主動出擊,知道的訊息更多,才能確切地掌握大局。」

崔子信直睇著她,手被她緊握著,教他的心暖暖的,「學妹,可以再讓我抱一下嗎?」

「……不要再抱那麼緊。」

他笑咧嘴,輕柔地將她摟進懷里,滿足地輕嘆口氣。「學妹,有你在,我的心總算安定下來了。」

她埋在他的胸膛前,淺露笑意,不想告訴他,她也是一樣的。

***

那晚之後,兩人會湊出時間聚在一塊,交換第一手消息,推敲應對之策。

通常,崔子信扮演聆听的角色,他總是托著腮,看著宜冬大膽假設、合理分析,時而淡漠時而噙笑,盡避面容沒有半點相似,但他彷佛穿透看見了她的靈魂,時空在他面前毫無意義,壓根不會阻礙他欣賞她的美。

然後,她就會發現他的視線,冷冷地回瞪著他。

他想,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像學妹冷得這麼美的,那是在靈魂深處就存在的冰冷,但是近來有點融化了,因為學妹微笑的次數增加了,尤其在瞪他之後,她總是會揚起淡淡的,令他倍感玩味的笑。

那是什麼意思呢?學妹……

「二哥、二哥!」

崔子俊的呼喚聲外加腳上被狂踩的痛,教崔子信猛地回神,想起自己正在花樓的三樓廂房,而有人要走進門——

「草民見過尚書大人,有失遠迎,還請大人恕罪。」話一出□,他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居然可以瞬間入戲。

「不用多禮,崔二爺。」戶部尚書姜正全捻著長須入座,擺擺手要崔子信坐下。

「多謝大人。」崔子信噙笑入座,瞧著跟在姜正全身後的趙義很自然地站在姜正全身後,而崔子俊則站在自個兒身後,他不禁想,依他的身分應該要站著吧?可是坐都坐下了,這時站起來太矯情了。

算了,不想這個,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模清楚崔家馬隊行進的路線和其余消息,如此一來,他和學妹才有辦法想出對策,也正是因為如此,今晚崔子俊拖著他上花樓時,他才沒拒絕。

「崔二爺,不知道那樁事如今進行得如何了?」姜正全似乎沒打算多待,一坐定便開門見山地問。

「那事……」

「大人,已經跟黃關成說定了,就只等黃關成說服黃關元。」崔子俊搶白道。

「為何還要繞遠路?難不成是打算弄到人盡皆知?」姜正全聞言臉色一沉,怒意橫生。

「這……」崔子俊支吾其詞,一雙眼直瞪著崔子信的後腦杓。

都怪這二哥突然轉了性,該辦的事一樣都不肯辦,他才會自個兒想法子先找上黃關成,可誰知道黃關成就是個只拿錢不辦事的混蛋!

崔子信微抬手制止身後的崔子俊再開口,噙笑道︰「大人的吩咐怎麼敢忘,只是黃關元也不是個好應付的,總是需要一點時間。」

姜正全面露不快地眯起眼,身後的趙義立刻接口,「二爺還要多少時間?大人能等,那批賑糧不能等,寧王爺更是無法等。」

「草民明白,草民認為頂多再三天就能成事。」

此話一出,崔子俊和趙義不約而同地瞧他一眼。

「三天?」

「是的,三天之內必定能讓黃關元點頭。」崔子信說得非常肯定,彷佛已經勝券在握。

听到這兒,姜正全臉上總算浮現了些許笑意,「說的也是,這事你也佔了便宜,不會傻得放棄這大好機會。」

佔便宜?還真敢說呢。崔子信內心唾棄著。

「這都得多謝大人和王爺,咱們才可以一舉除去黃家。」崔子俊走到桌邊,帶著幾分諂媚替姜正全斟酒。

「誰要黃關元自身就是個不干不淨的。」趙義哼笑了聲,替姜正全布著菜,瞧了崔子信一眼,笑著說︰「這一切多虧崔二爺獻計,這一箭多雕的作法,非但能夠除去大人的眼中釘,更能對王爺的大業有所助益。」

「那倒是。」姜正全舉杯敬他,「崔二爺,這事要是成了,本官定會在王爺面前美言幾句,他日王爺的大業有成,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

崔子信噙笑舉杯,一口呷盡,嗆辣的酒入喉,心底是說不出的五味雜陳,看著眼前談笑間豪取人命彷佛再尋常不過的場景,他的心不禁混亂了起來。

好不容易挨到結束,送走了姜正全和趙義,他拒絕崔子俊夜宿花樓的提議,徑自回府。

踏著微微刺骨的夜風而行,崔子信閉上眼,任由寒風扎著臉。

「二爺?」跟在後頭的鋤田等了半晌,主子動也不動,忍不住繞到他面前,卻見他竟是閉著雙眼,「二爺,你是醉了嗎?」

「沒事……」他低啞喃著,疲憊地張眼,進了鹿林苑,遠遠便瞧見他寢房的燈是亮著的,代表學妹正在房里等他。

若是平時,他一定會開心地沖進去,可這當頭他卻不想見她,不想讓她看見他的窩囊樣,更不想面對連他都極度厭惡的自己。

見崔子信沒朝寢房那頭走,鋤田當他醉了,趕忙攙著他,邊走邊叨念著,「二爺,這邊,欸,還說你沒醉。」

崔子信停在自己房門前,瞪著門板,還在猶豫要不要開門,鋤田已經幫他把門推開,順便再推他一把,然後順手帶上門,拍拍走人。

坐在榻上的宜冬抬眼睨著他,瞧他一點表情都沒有,隨即起身拉著他到身旁坐下。

「學長,你的‘人格分離癥’又發作了嗎?」她問得極為精準,只一眼就曉得問題在哪。

「你把我說得好像有人格分裂。」他好笑道。

宜冬哪里容許他打哈哈,捧著他的臉,強迫他正視自己,「喏,發生什麼事了,說出來听听。」

崔子信疲憊地閉上眼,將今晚發生的事說過一遍,接著隨口問道︰「對于身為主使者的我,你有什麼看法?」

「好惡劣,這是會讓黃氏族人抄家滅族的計劃耶。」宜冬煞有其事地點著頭。

「惡劣,是嗎?」他也這麼覺得,所以一想起計謀是自己獻上的,他就不想面對自己。

她眨眨眼,「學長,你不覺得我猜對了嗎?我說你前世一定是個混蛋,來世才會當個優秀警察,不斷地付出,不斷地保家衛國,這樣算了算,學長這些年應該還得差不多了,有沒有覺得自己是個還不錯的人?」

「我?」

「懺悔、反省、認錯、贖罪,會有這些行為的人還不夠好嗎?人怕的不是犯錯,而是一錯再錯,學長迷途知返,學妹我非常與有榮焉。」她笑眯眼,拿他的話說服他,「學長說過,恨與怨是阻撓前進的最大阻力,放下怨,才能看見世界有多美。」

看著她俯近的笑臉,他不禁失笑,「學妹也挺會輔導人的。」原來她把他說的話都听進去了。

「有獎金的話,我會做得更好。」

「人可以當獎金贈送嗎?」

宜冬笑得玩味,「那得看是什麼人,值什麼價錢,不過我覺得咱們應該先討論要怎麼處理這件事。」

「怎麼處理倒是不難,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想過了。」

「說來听听。」

「我打算將這件事告訴子仁,讓他對黃關元施壓,到時候我和鋤田負責押賑糧,由鋤田帶著真正的賑糧前往水豐城,而我則帶著假貨到寧王位在長阪縣的莊子,到時候尚書大人想整治黃關元,子仁就先發制人,請黃氏族人想法子追查長阪縣的糧銀,讓寧王失勢。」

宜冬思索半晌才道︰「方法听起來還不錯,但是學長有沒有想過,到時寧王若拿你開刀,你要怎麼辦?」

「到時候再看著辦。」

宜冬聞言,不自覺地笑眯眼,「看來學長的人格沒分離也沒混亂嘛。」如果換成是她,她就會把送到莊子里的貨再塞點違禁品,然後全都嫁禍給趙義,又能真正的牽制寧王,一舉兩得,哪像學長心思這般端正,還看著辦咧。

一個等死的家伙就備在一旁,不利用多可惜啊,況且要是不主動出擊,說不準被栽贓的就會是學長了。

「因為有你。」如果沒有她,他肯定會把持不住自己,因為崔子信的過往和他的過往是有些相似甚至是重疊的,每回想起都彷佛要將他過往的黑歷史掀開,一次次強迫他審視內心,讓他很不舒服,「其實今晚本是不想見你的,總覺得今晚的我很窩囊,腦袋不是很清醒,不想讓你看見……」

話未完,便听她喊著學長,他一抬臉,她的唇印在他的唇上,教他驀地瞪大眼,愣怔得忘了反應。

「清醒點了沒?」她問。

崔子信呆了半晌才啞聲道︰「再親一次,應該就會清醒一點。」不過他想,學妹應該會賞他一拳吧。

豈料,她真的又親了他一次,而他還是傻得忘了反應,扼腕得要命。

「清醒了?」

他舌忝了舌忝唇,很明顯的意猶未盡,「學妹考不考慮再親一次,稍微張開嘴?」

宜冬笑眯眼,湊近他,「張嘴咬你嗎?」牙齒很凶殘地用力開合兩下。

他放聲大笑,一把將她擁進懷里,「學妹,有你真好……真好。」在他快要被黑歷史給壓垮時,有個最愛的人在身旁,真是奢侈到不敢再強求的幸福了。

臉被強迫埋在他的胸膛里,她思索了下,覺得自己偶爾也該坦率一點,便低聲道︰「我覺得能堅持信念的學長一直都很帥。」

他有點難以置信,覺得今晚的他像是從地獄又沖上天堂,起伏太大,讓他的心髒有點受不了。

「學妹,跟我交往吧,我發誓我會一直愛著你。在這個時空里,你已經甩開所有的仇恨,更沒有和以往相關的人,你可以試著接受我。」他輕撫著她的背,有自信可以和她好好談場戀愛。

學妹如果真的對他無動于衷,不可能親他的。

宜冬笑得有些壞心眼,從他懷里探出頭,道︰「誰說沒有和以往相關的人?」

「……嗄?有喔?」他真的有這麼後知後覺嗎?

宜冬將她腦袋里即時翻譯出的結果道出。

「崔子俊就是方仲和?」他吶吶地重復。

宜春是乃珍他不會很意外,但崔子俊、趙義、崔華、芯蘭都是兆盛富二代?

她忖了下,「也許學長說對了,要是跳月兌不出因果,那麼人們就會陷在因果里。」因為在這一世里就產生某些糾葛,一直纏著她到來世,讓她動手殺了他們。

瞧他愣愣的說不出話,她拍了拍他的臉,「學長,老天讓我們回到前世必定有其用意,也許一切的癥結都在這一世,我們能做的就是改變,哪怕再也回不到熟悉的那一世,但我們的緣分可以從這一世開始,這樣的話,也許下一個來世,我們會再見面。」

「那麼鋤田……」他忍不住問。

「應該是潮輝吧,雖然現在的他完全看不到潮輝的影子。」話落,半晌等不到他回答,她不禁看了他一眼,卻見他像是在猶豫什麼,那種酷似大型犬想要有所動作又不敢拂逆主人的表情,教她忍不住笑了,「學長,你在想什麼,打從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一直想著的人是你。」

在她以為學長是崔子仁時,那從心底冒出的怒火,除了是氣他沒認出自己,更是因為她明白自己配不上他,更無法獨佔他。

幸好,學長不是崔子仁,真是太好了。

「那你答應跟我交往了?」

「這年代不講交往的。」嘖,她都講白話文了,還听不懂嗎?

「嫁給我吧。」他緊緊地將她擁進懷里。開玩笑,眼前這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時機,他要是再不掌握,還要再等幾世。

「學長……」他一定要跳這麼快嗎?

「不管了,嫁給我吧,等我擺平這件事,咱們就離開崔府自立門戶,到時候夫人就不會老在背後算計我。」緊抱著她,他近乎呢喃地道︰「你不知道,那時我救不了你,我的心有多痛,我拚了命去找你,終宄還是來不及……我再也不要再嘗到那種滋味了,你不準再背著我胡來,絕對不準!」

宜冬听著他急而沉的心跳聲,低聲問︰「那之後呢,學長過得怎麼樣?」他們私下見過多次面,卻總是避而不談當時的事。

「沒有怎麼樣,後來我昏過去了,當我醒來時,就已經變成崔子信。」

「喔……學長,我們算是同年同月同日死呢,說不準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會在這里相遇。」天曉得呢,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準則可言。

「這是我們的緣,我想,除非我們之中誰先放棄,否則我們之間的緣絕對不會斷。」眼前如迷霧般的迷惘消失不見,他的心清明了起來。

宜冬噙著笑還未回應,便听見外頭鋤田低聲勸道︰「三爺,就說二爺已經睡了,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啊……」

就在鋤田發出哀嚎聲的同時,門板被推開,快速得教宜冬從崔子信身上退開都來不及。崔子俊一進門就見兩人抱在一塊,震愕得張大眼,「你們兩個……」

「誰準你進來了,還不出去!」崔子信眉眼一沉,怒聲吼著。

「我……」

「出去!」

崔子俊只好模模鼻子,趕緊離開。

「學長好有魄力。」沉眉斂笑的他教她覺得有些陌生,但當他親吻著她的額頭時那微微的笑意,又教她安心。

「不用擔心,那家伙有我擋著。」

「不怕,你擋不住的時候,換我收拾他。」她不介意摔他個十次八次。

他失笑,揉了揉她的發,「就算你底子好也別太大意。」

「放心,我一向很戒備。」她又往他唇上啄了下。

崔子信受寵若驚,咬了咬唇,「學妹這一次可以放慢動作嗎?」再讓他挑戰一次,他絕對會逮住她。

「不好意思,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覺了。」她二話不說從他腿上跳下,「學長,丫鬟很命苦的,請見諒。」

話落,她轉身就走,動作快得讓他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

看著她的背影,撫著她親過的唇,他嘴角的笑意不斷地擴大,整顆心甜蜜滿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