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無德 第7章(2)

書名︰王妃無德|作者︰子紋|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在西邊的草原上等待的,不單只有高娃公主,竟然還有木仁和塔娜,且他們還帶著其他的族人,韓秀芝看著眼前的大陣仗,眼底不由閃過一絲光亮。

「王妃?」跟在一旁的曹月也察覺不對,表達了心中的不認同。「您身子不適,回去歇著吧。」

「我知道分寸的。」韓秀芝淺淺一笑,對木仁和塔娜行了個禮,「二舅父、二舅母。」

「快起來吧。」塔娜親熱的拉起了韓秀芝,「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多的虛禮,我與木仁听聞你與高娃的比試,所以帶了人來湊個熱鬧,替你們做個評判,你不介意吧?」

「二舅父、二舅母的好意,外甥媳婦兒是求之不得。」她斂下的眼中,掩去了心中的不以為然,說的好听是湊熱鬧,實際上應該是怕她輸了之後不認帳。

看來高娃公主是打定了主意,非曹振軒不嫁。這個被寵壞的小泵娘,到底搞不搞得清楚自己的心。

「你舅母特地叫人給你挑了匹溫馴的馬,」木仁指了指一旁的棕馬,「你去繞個幾圈,熟悉熟悉。」

再溫馴的馬對她來說都沒半點意義,因為她這輩子除了在游樂園里騎過一次迷你馬,還是被人牽著走的經驗外,根本沒有其他自己騎馬的經驗。

她的目光瞄了一旁的曹月一眼。

曹月立刻上前,小聲的叮嚀,「娘娘,記得上身直立,坐穩馬背,輕踢馬月復,這是小走,要快跑時,身子微傾,雙腿要夾緊馬。」

「我明白,只是——」韓秀芝也跟者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我還有一個問題。」

「娘娘請說?」

「我要怎麼上馬?」

曹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上馬都不會還妄想跟人比試?

「娘娘,小的覺得娘娘還是去歇著吧。」曹月實在覺得不自量力也得有個程度。

「不行!」韓秀芝杏眼一睜,「你也看到,眼前這陣仗已經騎虎難下,說什麼也不能把王爺拱手讓人,得拼一拼!」

曹月在心中嘆了口氣,真不知道王爺為何要將他留下來,跟在王爺身邊,雖然悶了些,但至少王爺不會出亂子。

他無奈的蹲子,雙手交迭,示意韓秀芝踩著他的雙手上馬。

韓秀芝吸了口氣,搖搖晃晃的花了好一番功夫,很不容易才穩穩坐在馬背上,她低頭感激的看了曹月一眼,心中有點怯意,但臉上的表情比她實際的情緒鎮定許多。

她一抬頭就看到高娃公主一臉取笑的看著她。「瞧你這像什麼樣子。」她得意揚揚的將頭一甩,「讓你瞧瞧,什麼叫上馬!」

斑娃公主在距離馬後的一段距離,以飛快的速度跑來,雙手在馬鞍上一撐,俐落的坐在馬背上。

她的精采表現贏來眾人一面倒的喝采,就連韓秀芝都不得不贊嘆她的姿態優美,在騎馬這件事上,她跟高娃公主實在是幼兒園與大學生的程度,沒得比!

韓秀芝做個深呼吸,強迫自己松開嘴角擠出笑容,昂首挺胸的伸出手跟曹月要韁繩,「給我吧!」

曹月遲疑,心頭七上八下的將韁繩交給她,「娘娘,請牢記緊握韁繩,不管如何繩子都別放。」

只要不放繩子,至少不會被馬甩出去。韓秀芝了解的點頭,腳輕敲了下馬月復,馬便走動了起來。

冷靜、冷靜,騎馬而已!她用意志力控制自己的神情,曹月在一旁緊跟著,有個突發狀況也好應變。

走了一回,情況還行,韓秀芝暗吁了口氣。

原本在後頭看好戲的高娃公主,突然一夾馬月復,飛馳而過,手上的馬鞭還故意甩了一下韓秀芝座騎的後臀。

韓秀芝座下的馬噴著鼻息,被高娃公主一抽,立刻向前沖。

她驚呼一聲,曹月連忙用力拉住馬匹,忍不住不快的神情,看著遠去的高娃公主。

「娘娘,」穩住馬匹之後,曹月急著問︰「您沒事吧?」

韓秀芝心知肚明高娃的故意,她壓下驚魂未定的情緒,輕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高娃公主飛馳而去的身影,地上的草都因她的疾速而拉出一條優美的長線。突然遠遠的有一人一馬從另一方向而來,那個身影——她的情緒立刻如波濤般瞬間激動起來。

曹月抬頭望去,也注意到由遠而近的一人一馬,「是王爺!」他著實松了好大一口氣,原本還擔心今日娘娘若有個萬一,沒法子跟王爺交代,現在可好,王爺來了,自會掌控全局。

韓秀芝這才明白高娃公主是因為看到了曹振軒的身影才迫不及待的迎上前去。

她心中多希望自己也能像高娃公主一樣奔向他,但一想到自己的騎術,便很認命的在原地等待。

曹振軒一進部落便听到高娃公主與韓秀芝比試之事,他的心一陣著急,立刻策馬疾速如飛的趕到西邊的大草原。

「表哥!」高娃見了他興奮的叫道。

曹振軒毫不理會直接與她錯身,她因興奮而微紅的臉頓時有些難堪。他轉眼來到韓秀芝跟前,猛然一拉韁繩,黑色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停了下來。

韓秀芝看著熟悉的五官,眼圈忍不住泛紅,唇邊帶者一抹溫柔的笑,「王爺真是好騎術。」

曹振軒靜靜的看她,見她一切安好,擔憂的情緒才終于放下。

「你實在太放肆!」他的口氣有一抹壓抑的怒氣。

她雙眼亮閃閃的盯著他。「確實放肆!」她大方的承認,他回來了,這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瞧她一點都沒有內疚的神情,他的長臂一伸,直接一把將她從馬背上拉起,抓到自己的馬上來。

她的雙手緊抱著他,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也顧不得其他,抬起頭就在他臉上用力的親了好幾下。

他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微楞,更被她的熱情弄得快要喘不過氣,才要開口,她卻用嘴封住了他,周遭的一切都消失在兩人的感官世界之外,就算隔了數層衣服,仍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似乎合而為一。

他的心中有著騰騰的激動,雖然懷抱佳人怒氣微散,但還是有些不快。「還沒跟你算帳!」

「王爺,別氣。」她甜甜一笑,窩在他的懷里撒嬌,「是公主的提議,我拒絕不了。」

曹振軒目光嚴厲的看著騎馬來到身旁的高娃公主。

她倔強的揚起下巴,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忌妒的紅了眼,不帶一絲退縮的啐道︰「不過就是場比試,有什麼了不得?」

曹振軒冷冷一哼,這種比試,高娃公主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但向來驕縱的她看來是壓根不在乎。

「王爺,」韓秀芝才懶得理會高娃公主,她雙頰酡紅,眸子晶亮,拉了拉曹振軒的衣角,「你是專程來接我的嗎?」

「我只是來接三皇兄。」他沒好氣的說。一直渴盼見到她,卻沒料到等著他的卻是這麼一場驚嚇,若再遲些時候,她可能真大膽的跟高娃公主比試了。

韓秀芝一笑,知道他說的是違心之論,「別生氣了,人家知道錯了,這麼久不見,我們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生氣上頭,好嗎?」

看著韓秀芝旁若無人的賴在曹振軒身邊,而他還一副壓根不想制止的樣子,高娃公主的手不由得緊握馬鞭,接著用力的甩向馬臀,憤恨的策馬往自己姨母方向而去。

曹振軒連看都沒看一眼,也沒費心控制馬匹,而是讓馬隨意的走向舅父的方向。

「其實高娃公主人不壞,」韓秀芝倒是分心看了她一眼,喃喃道︰「就是任性了些。」

「跟誰比?」曹振軒不留情的反問︰「若跟你比任性,該是半斤八兩,誰也嫌不得誰。」

听著曹振軒話中帶刺,韓秀芝知道他心中還有不快,嬌柔的撒嬌,「沒有第二次了,不比就是了。而且王爺也不能全然怪我,誰叫你這麼英俊不凡、風度翩翩,讓高娃公主一心只想嫁你為妻。」

說到底,還是怪他?她真是顛倒黑白。

韓秀芝說的可不心虛,反而有些埋怨,「王爺把人家留下來,害得我一個人孤苦無依,高娃公主當然會趁機找我麻煩。」

連孤苦無依四個字都出來了,曹振軒無奈的搖搖頭,騎著馬,帶她回到了自己舅父、舅母的面前。

韓秀芝想要下馬,但是曹振軒的手一緊,制止了她的動作,她抬頭看他,注意到他的神情轉為冷漠。

看來這次曹振軒也把自己的舅父、舅母一起氣進來,連下馬行禮都省了,韓秀芝縮了縮脖子,窩在曹振軒的懷里,識趣的在這個時候扮演賢良淑德的良妻。

「安王爺,你這是怎麼了?不過只是好玩罷了。」塔娜看高娃公主的眼眶都委屈的紅了,想也不想就替她出頭,語氣有些埋怨,「就讓她們倆玩玩何妨?」

塔娜不是沒意會到曹振軒的不悅,但是料定向來沉默少言的他不會因為一個女子就不給她這個二舅母臉面,所以打定主意要讓高娃公主跟韓秀芝比試一場。「將馬給牽過來,讓安王妃跟公主好好比試比試。」

「若是想玩,二舅母就自己上場與高娃公主一較高下,我安親王府的王妃身分尊貴,無須理會這些小把戲。」

塔娜聞言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他說安親王府的王妃身分尊貴,那她的高娃算什麼?!她的目光看向木仁,等他開口說句公道話。

木仁皺了下眉頭,最後沉穩的開了口,「你知道舅父我向來不拐彎抹角做事,不如就開門見山的直說,我與塔娜屬意讓高娃嫁你為妃,但你老子的手腳快了我們一步,讓你娶了個京城女子為妻,她尊不尊貴是你們漢人說的,我壓根不在乎,但在你、我心中,心知肚明高娃才是最適合你的妃子人選!今日你不讓你的王妃跟她比試也行,你就娶高娃為妃吧,就給個平妃的身分,跟秀芝平起平坐,也不算委屈了兩人。」

斑娃公主聞言,這才停住了眼淚,流露出一絲沾沾自喜的神情,她以為木仁開了口,就算曹振軒不要也不行。

「不。」沒有解釋,沒有原因,曹振軒在大庭廣眾下直接拒絕。

韓秀芝將臉埋進他的懷里,心中安慰。

「什麼?」木仁有些意外,原本滿心以為只要自己開了口,曹振軒便會乖乖同意,沒料到他竟然連他的話也不听。

「甥兒不要這門親事。」曹振軒不帶情感,斬釘截鐵的又重復一次。

木仁聞言,一臉的震驚。

斑娃公主沒料到曹振軒會不顧她顏面的直接拒絕,听著周遭響起的耳語,她這次是丟盡了臉,于是捂著臉騎馬跑開。

「高娃?」塔娜氣急敗壞的看著曹振軒,「可是舅母的外甥女配不上你這個尊貴的王爺?」

「高娃公主很好,但甥兒已心有所屬。」他的口氣沒有太大的起伏,只是冷冷的提醒,「若二舅母堅持,甥兒大可點頭迎娶,但甥兒只會冷落高娃,就如同當年我母妃一意孤行的嫁給父皇,一生得不到寵愛,母妃在世時,常提及與二舅母在草原生活的日子,若舅母真心疼愛高娃,絕對不想見她與我母妃同一下場。」

曹振軒沒興致繼續多言,騎著馬帶著韓秀芝頭也不回的離開。

木仁和塔娜看著離去的兩人,同時沉下了臉。

木仁想起從一出生就被捧在手心的妹妹,開朗而美麗,就如同今日的高娃公主一般,像盛開在太陽底下的嬌艷花朵,但隨著她進宮,臉上漸漸失去神采,終日抑郁寡歡,最後死于急癥。

塔娜凝重著一張臉,她與進宮的梅貴妃原是一起在馬背上長大的好姊妹,想到她曾經的天真浪漫,卻連死後也無法魂歸故土,心中同樣無限遺憾。

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夫君。

「就由著他吧!」木仁說道。

「可是高娃——」

「你花些精神安撫便是。」

塔娜嘆了口氣,明白事情至此,已沒了轉圜的余地,她心中也是有苦難言,自己的父親野心勃勃,只怕曹振軒不娶,他也會另尋他法,她的擔憂說不出口,就怕自己的丈夫和父親有一日成為敵對的一方,而她兩邊都要幫卻也都不能幫,她的無奈最終只能化為另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