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婚姻 第9章(1)

書名︰玩笑婚姻|作者︰艾佟|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看著手上的報表,姚子芊的心思卻停留在昨夜。

昨晚,陸凊曦突然跑來找她,嚇了她一跳,因為他們明明約定好了,在她做出決定之前,他不會靠近她的住處一步,就怕還有記者不死心的緊跟著他,等著挖他的新聞。

明白他必定是有急事不得不見她一面,可得知藍家不惜單方面發布新聞稿逼他就範,而如果她想阻止,最慢必須在後天一早跟他回家見他爺爺和父母時,她一時之間真的慌了。

雖知自己沒有多少時間猶豫不決,她還是沒做好準備,也許她一直私心期待可以在時限之前找到那位咖啡色先生,她就可以繼續拖延下去。可是這會兒情況完全失控了,她真的覺得不知所措,怎麼辦?

這個問題很可笑,除了趕在藍家發布新聞稿之前,跟陸凊曦回家見陸爺爺和陸爸陸媽外,她還有其他的選擇嗎?當然沒有。可是,她的心就是不確定。

「姚子芊,經理找你。」有個同事走到她旁邊,拍了她一下。

怔了一下,她點頭道了聲謝謝,起身離開座位,走向沈亦白的辦公室。「請問經理找我有什麼事?」

自從他們成為公司的同事後,這可以說是她第一次堂而皇之的單獨見他,當然,學長不可能無緣無故在眾目睽睽下請她進辦公室,但她心里頭就是有些不自在。

沈亦白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同時將右手邊的報紙遞給她。「看你的樣子,我猜你八成還沒看過今天的早報。」

不祥的預感頓時跳上了心頭,除非她上報,否則學長沒理由叫她看報紙……低下頭一看,她不禁發出申吟——她跟陸凊曦在夜市甜甜蜜蜜的樣子怎麼會上報呢?不但如此,連昨晚他去她住處的時候也被拍照了。

原來如此!難怪今天進公司的時候,不時有人對著她竊竊私語,還有幾個比較熟悉的同事試圖跟她攀談,可是她心事重重,沒有心思跟人家閑聊,當然也沒機會細想這種奇怪的現象從何而來……

天啊!說不定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上報了,唯獨她這個當事者還在狀況外……現在她終于明白了,學長是光明正大的以主管的身份請她進辦公室了解情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藍琳會變成他的未婚妻,而你成了第三者?」沈亦白是真的關心她。

「我沒辦法解釋,只能說藍琳跟他沒有關系。」

「雖然傳言滿天飛,但我相信藍琳跟他沒有關系,但是你呢?為什麼你會淪為第三者?」他沒有辦法不心疼她。願意退出,是因為以為那個男人是她的幸福。

「……是我到現在還不敢面對陸家的長輩,陸家的長輩並不知道他已經找到我了,因此沒有辦法對外公布我是他的未婚妻。」

「為什麼不敢面對陸家的長輩?」

「我不敢確定……當初的婚約真的可以算數嗎?」

「如果當初的婚約不算數,他何必千辛萬苦找到你?」

是啊,這真是一個傻問題,那個婚約對他若只是一個玩笑,他何必尋尋覓覓?

而她,又何必一直小心翼翼珍藏那枚戒指呢?

「我好不容易放手,如果你不緊緊的抓住自己的幸福,我會很難過。」

「學長……」

「你愛他嗎?」

頓了一下,她害羞的點了點頭。愛呀,怎能不愛呢?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如此包容她、寵愛她的男人了。

「既然愛他,就不要讓他被冠上劈腿的惡名。」

她感覺自己的心被重重一擊。是啊,為什麼她都沒有替陸凊曦著想呢?「大家都認為他劈腿,為什麼學長相信他是無辜的?」

「他不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承認嗎?我呢,相信直覺。」

唉,如果他的家人也可以對他這麼有信心,這會兒他就不會受到逼迫了。

「好了,不要讓別的女人有機可乘,我相信他非常搶手,今天就算沒有落到藍琳手上,明天你也會遇到其他的競爭者。」沈亦白故作輕松的對她擠眉弄眼。

她忍不住輕聲一笑。「學長會不會太抬舉他了?」

他訕笑的對她挑眉。「你真的不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呢?她又不是沒見識過陸凊曦的魅力,她若不要,肯定有滿坑滿谷的女人搶著接收。

「你啊,最大的缺點就是不願坦率面對自己的心,不覺得這樣很辛苦嗎?終究要面對,何必逃避呢?」

她自嘲的一笑。「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懦弱,老愛逃避。」

「現在知道也不遲啊!你應該試著相信自己所愛的人,相信他可以保護你,如果他沒有這個本事,你趁早看清楚他有多麼不值得信賴,那也是好事。」

對啊,一次又一次的被「拋棄」,令她對人的信心變薄弱了。

「人生真的很短暫,想太多,不過是浪費寶貴的時間。」沈亦白將早就準備好的請假單遞給她。「好了,我給你三天的假期,徹底解決這件事情再回來上班。還有,建議你趁記者還沒找上公司之前,趕快回去。」

看著他,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半晌,只能化成一句,「謝謝學長。」

離開經理辦公室,她辦好請假手續,完成工作上例行性的交接,便匆匆返回家中。

她走進房間,從書桌左邊最後一格抽屜取出一個小木盒,打開盒子,執起那枚熟悉的金戒指。

獨立照顧兩個弟弟初期,雖有高中導師幫忙,在台北找到便宜的落腳處,可是三個人仍然需要生活費,不得已,她只能狠心將父母每一年給他們做紀念的生日金飾全部變現,唯獨這個戒指,她就是無法割舍。

每當身心疲憊,懷疑自己能否堅持下去時,她就會取出這個戒指,好像在提醒自己,絕不能讓陸凊曦看到她這麼沒出息的樣子。

除了需要照顧兩個弟弟,一路支撐她的可以說就是這枚戒指——這枚讓她擁有期待,又怕受到傷害的戒指。

不管父親以何種心態訂下他們的婚約,一開始,她對他是有期待的,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了,那一天卻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才會到來,接下來千金小姐變成麻雀,就算還殘留一絲期待,也總是憂心在他面前抬不起頭。

也許陸凊曦是對的,真正阻止他們在一起的原因是她的自尊心。

如同學長所言,人生真的很短暫,難道要放任她的自尊心繼續浪費他們寶貴的時間嗎?她確實想太多了,如果為她的猶豫不決而失去幸福,她一定會後悔。

***

陸凊曦「劈腿」上報的消息在藍家掀起狂風巨浪,這種時候發布新聞稿的事當然是無限期延長,如今藍家只想要一個完美的解釋。

陸凊曦雖然承諾二十四小時之內給予答復,可是他的心卻七上八下。子芊會答應跟他回家見長輩嗎?他們的「緋聞」都上報了,她的身份等于攤在陽光下,可他又不願意借著這事來逼迫她。

正當他傷透腦筋時,她居然來電了,決定跟他回家拜見長輩們,他一直懸在半空中搖搖晃晃難以安穩的心終于歸位。

一取得子芊的同意,他立刻向家人宣布,隔天一早便帶著她回家見長輩。

鬧出那麼大的新聞,姚子芊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陸家的人肯定不會歡迎她,可出乎意外的是,陸爺爺雖然稱不上笑容可掬,但也沒擺臭臉。

陸爺爺仔細詢問她現在的生活狀況,兩個弟弟多大歲數、分別就讀哪所學校、什麼科系等,也要她找個機會帶弟弟來家里坐坐……最後,當然就是關心他們的婚事。若藍琳的事可以順利解決,他希望他們可以立刻結婚。

也許是太緊張了,當她向陸家的長輩們告辭時,已經頭昏腦脹,累得想直接癱在床上,若非不容許自己在人前示弱,說不定兩腳早就發軟了,走不到停車場。

「我一直很擔心陸爺爺會討厭我這個‘第三者’……」

陸凊曦突然伸手將她摟進懷里,她嚇了一跳,慌亂的轉頭看向正準備幫他們開車門的司機。

司機見此情景,立刻識相的轉身走到一旁,背對著他們。

「你在干麼?」她還是覺得不太自在。

「真正應該擔心的人是我吧,你知道這幾天我的心情比坐雲宵飛車還忐忑不安嗎?真的好怕你不同意,最後我被逼得不得不娶藍琳。」她有母親這個有力的靠山在爺爺面前說盡好話,爺爺對她只有贊賞,怎可能刁難?況且經歷過父母的事,爺爺對于孫媳婦的要求早就沒有過去的勢利了。

「我知道啦,你先放開我。」

他百般不願的放開她,可是右手卻仍緊握她的左手不放。

她莞爾一笑,由著他了。

「我們的緋聞已經上報了,藍家不會挑在這個時候逼你發布新聞稿?」

「他們只是暫緩發布新聞稿,如果藍琳不說出真相,他們還是會逼我跟她結婚。」

這倒是,緋聞是一時的,可結婚卻是一輩子的事。「那位咖啡色先生至今還沒有消息嗎?」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在想,說不定他沒有回家,而是飛到其他的地方,我們才會一直找不到他。」

「難道你沒有向航空公司查證他是否搭機回美國?」

對哦!他懊惱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瓜。「我怎麼忘了確認這件事?」

略一沉吟,她提出自己的想法,「如果藍琳所言屬實,他只是鬧別扭,故意躲起來不讓她找到人,也許,他根本沒有離開台灣。」

他聞言點了點頭。「沒錯,確實有這個可能。」

「如果他還在台灣,事情就好辦了,一旦看到雜志上的報導,得知藍琳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一定會出現。」

搖著頭,他可沒有這麼樂觀,果真如此,這位咖啡色先生早該出現了。「我想他對中文的認識程度有限,除非無意間看到封面有藍琳,否則應該不會注意八卦雜志上的報導。」

「你確定嗎?」

「這件事我可以向藍琳求證,可是我想,他至少听得懂中文。」現在想想當初藍琳帶他「開房間」的時候,接到的那通電話應該是那位咖啡色先生打的,也許是為了不讓他察覺對方是外國人,藍琳當時使用的中文。

「這麼說,若是藍琳可以透過媒體報導向他喊話,那麼,他就會知道發生什麼事,當然也就會出現嘍!」

媒體報導……陸凊曦快速轉動思緒,一個好主意在腦海成形。「我可以發布新聞稿,澄清你不是第三者,而是我早就有婚約的未婚妻,這不只間接否認我和藍琳的關系,咖啡色先生也能得到訊息。」這真是一舉兩得的好方法。

「這樣對藍琳不好吧?」

「誰是孩子的父親,卻是媒體的揣測,我們兩家至今並未證實。」

「可是這麼一來,你等于是在藍家人臉上打了一巴掌,不難想像藍琳的爺爺會有多生氣。他老人家會不會一氣之下教訓藍琳?」

雖然他不想再顧慮別人了,可是總不能危及藍琳,傷到她肚子里的寶寶。「這件事我會先徵求藍琳的意見,只要她答應,我就這麼辦了。」

頓了一下,她不安的問:「如果藍琳的事情順利落幕,我們真的要結婚嗎?」

他悶悶不樂的挑起眉。「你還是不想嫁給我嗎?」

她取出掛在脖子上、藏在衣服下面的戒指,模著那枚戒指道︰「我想,當爸爸將這枚戒指交給我的那一刻,就注定我們的一生了,只是……子浩未滿二十歲,我怎麼可以丟下他?」回想當初母親丟下他們姐弟三個的時候,她也未滿二十歲。當時她恨死了,如今她怎麼可以像母親一樣做出如此可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