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太幸福了,以至于過了三天,還是說不出口……她真的沒辦法說出口,因為不想放開這個帶給她幸福的男人,更因為他已經在她的心里烙下印記。
不知何時開始,她已經將他放在心上,成為她思思念念的一部份,這會兒教她割舍,無疑是教她把自己的心切一塊下來,怎麼可能不痛呢?
嘆了聲氣,章家樂拿起面前的柚子茶喝了一口,赫然發現好友正瞪大眼楮怒視著她,嚇了她一跳,害她手上的柚子茶濺了出來,這才記起自己此刻會坐在這家咖啡館里正是因為好友的關系,趕緊抱歉的回以一笑。「對不起,我不小心閃神了,妳剛剛說了什麼?」
林怡燻冷冷的撇嘴。「看到妳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是不是應該閉上嘴巴什麼都不要說?」
「魂不守舍會不會太嚴重了?我只是不小心閃神。」
「不小心閃神?」林怡燻翻了一個白眼。「我已經十分鐘沒說半句話了。」
「是嗎?」她嘿嘿嘿的傻笑。
「算了,我不管妳是魂不守舍還是不小心閃神,總之,先說清楚妳和言聿曦現在究竟進展到什麼階段,你們要結婚嗎?」
「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怡燻突然覺得有一群烏鴉從頭上飛過去。「為什麼妳老是不知道?難道不能給個象樣一點的答案嗎?」
「如果結婚是我們兩個人說了算,我現在就不會不知道了。」若是言家的人嫌棄她太平凡了,這還可以理解,為什麼她的家人會成為他們的絆腳石?
「難道他的家人反對嗎?」
她聞言苦笑。看吧,好友的第一個反應也認為問題出在男方的家人。
「我們都還沒見過對方的父母,父母對我們兩個結婚是否有意見,目前還不得而知,只是,我們兩個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別說他父母能不能接受我,就是我父母也不見得放心將我交給他。」
「妳不是常常樂觀的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兒頂著,怎麼突然變得杞人憂天了?」
「遇到言聿曦那樣的男人,我的樂觀完全起不了作用。」
略一思忖,林怡燻不得不同意的點點頭。「那麼出色的男人實在很難教人不擔心,不過,難道因為有可能出現阻撓,妳就要放棄他嗎?」
「我不想放棄,但現實也許由不得我。」
「只要有心,沒有過不去的難關——這不是妳的至理名言嗎?」
是啊,她始終如此深信,因為學長的關系在情感上跌了一跤,她一直用這句話自我安慰,直到自己完全走出來。
可是面對言聿曦,大腦就是沒辦法往正面思考,老是在擔心,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屬于她,「抓住他」對她根本是一種奢侈的妄想。
「妳放心,我可是很剛強的,錯過他,也不會因此痛不欲生。」她舉起右手,故作輕松的比起健美先生的動作。
「妳在胡說什麼?妳應該是立定心志,絕對不會放棄他!」
林怡燻突然變得很激動,讓章家樂嚇了一跳。「妳干麼?」
緩了一口氣,林怡燻冷靜下來。「我只是覺得妳不應該錯過這麼好的對象。」
「妳只是見過他一次,又不清楚他的底細,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好對象?」除了外在條件,言聿曦根本是一個大牌又性格惡劣的男人,還喜歡在口頭上欺壓她,怎能算得上是好對象?
「我看人的感覺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準確度,就像當初……」林怡燻及時閉上嘴巴,真是糟糕,不知不覺就會扯到過去!
她當然清楚好友沒有說出口的話。當初好友一直認為學長很自私,喜歡她又不說清楚,三心二意想尋找更好的對象,于是在兩人之間創造了一種曖昧的空間,別人看在眼中,很自然的認為他們是一對,就算某個男孩子對她有意,礙于她身邊有個學長,也會卻步不敢表白。
「他是好對象又怎麼樣?若是不屬于我,不管我做什麼也是不屬于我。」
「妳只要牢牢抓住,他就會屬于妳了。」
「抓得太牢了,說不定會把對方嚇跑。」
「我對言聿曦有信心,他不是那種會被人家嚇跑的男人。」
挑起眉,章家樂終于後知後覺的嗅到一股不對勁的味道。「妳干麼對言聿曦和我的未來那麼緊張?」
「我希望妳趕快找到幸福啊。」。
「不知道是誰說過這樣的話,我們正年輕,找對象絕對不可以太心急。」
她戲謔的挑了挑眉,林怡燻懊惱的恨不得可以倒帶回去,將過去說的話全部洗掉。
「說吧,發生什麼事了?」
遲疑了一下,林怡燻豁出去的坦白道來。「其實今天約妳出來見面,是因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須告訴妳,那個……我听說羅雲蔓和學長分手了。」
「妳不是老早就猜到了嗎?那又如何?」
「妳……不會覺得心情有點激動嗎?」
「我什麼想法都沒有,只有一個念頭——希望大家都可以得到幸福。」雖然她對言聿曦一點把握都沒有,但是依然希望他可以成為她的幸福。
「這麼說,若是妳知道,當初羅雲蔓告訴妳學長喜歡她,不過是她編出來的謊言,目的是先逼退妳,妳的立場還是不會改變嗎?」
謊言嗎?這一刻她有一種很深的感觸,人的謊言最後傷到的還是自己。
「不管是不是謊言,我做出了選擇,而學長也做出自己的選擇。人生不就是如此嗎?做出選擇,然後往前走,無論是對是錯,都沒辦法回頭的。」此刻她也正面臨選擇,若不慎重,也許會後悔一輩子。
雙手在胸前交叉,林怡燻很認真的打量她,半晌,終于相信了。「看樣子,如果學長回頭找妳,妳也不會給他機會。」
「妳知道為什麼破鏡難以重圓嗎?因為錯過了,就很難再回頭了。」
「沒錯,所以妳一定要抓住言聿曦,千萬不可以讓他變成過去式。」
這時,她的手機響起收到簡訊的通知聲,打開簡訊一看——
可愛的小笨蛋,現在過來,我想見妳。
章家樂又氣又好笑的翻了一個白眼,這個男人真的很大牌,也不管人家現在是否方便……她突然覺得自己根本是他的專屬女佣,一聲命令,她就必須立刻飛到他身邊,要不,他又要羅里羅唆個沒完了。
「言聿曦嗎?」林怡燻好奇的問。
她不好意思的將手機重新收回口袋。「他有事找我。」
「我知道了,妳趕快走吧。」
「那我先走了,拜拜!」她起身離開的同時,一顆心已經先飛到「Imagine」了。
*
她是不是太過幸福了?她會不會下一刻發現這不過是一場夢?甩了甩頭,告訴自己不要想了,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兩人可以在一起的時刻。
漫步到家門口,章家樂依依不舍的將手從言聿曦的手中抽回來。
「小笨蛋,記得這里嗎?」
「這里?我家門口啊。」她差點反應不過來,人家離情依依,他怎麼會蹦出這種教人一頭霧水的問題?
「妳的腦子結構果然異于常人!」他懊惱的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瓜。「我當然知道這是妳家門口,可是對我來說,這里卻是妳第一次見到我的地方。」
原來是這件事啊!「若非我力氣夠大,恐怕就要幫你叫救護車了。」
「我一直很想洗掉在這里留給妳的記憶。」只要想到自己被她從這里扛進去的畫面,他就覺得很丟臉。他有一百八,而她只有一百五十公分,兩人站在一起已經是很強烈的對比,不難想象她扛著他的樣子有多滑稽。
「為什麼?」
「我想將最美的留在妳的記憶中。」他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向牆壁,然後靠過去深情激烈的吻住她的唇。
許久,他百般不願的放開她,凝視她紅通通的臉兒,真像顆隻果似的,好想一口吞進腹中……深呼吸,他冷靜下來。「進去吧。」
「開車小心一點,晚安。」她嬌羞的拿出鑰匙,趕緊打開大門鑽進去,可是她並沒有立刻進屋,而是背靠著關上的大門,又羞又甜蜜的撫著紅潤的嘴唇,傾听門外的動靜,直到言聿曦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雖然兩人每次見面,他總會撲過來吻她,可是每次和他接吻都好像第一次,好緊張,好興奮,好像喝了酒,有點暈了。
終于,她心不在焉的邁開腳步走進屋內,回到位于二樓的房間。
「妳總算回來了。」章家盼的聲音在黑暗中猛地響起。
嚇了一跳,她連忙伸手按下牆壁上的電燈開關,房間瞬間大放光明,她看到妹妹冷冷的盤腿坐在床上。「妳干麼不開燈?」
「省電。」
「那妳也不要嚇人啊。」
「我不在這里等妳,難道要去外面吹冷風嗎?」章家盼懶得說那麼多廢話的擺了擺手。「說吧,妳決定好了嗎?」
章家樂連忙將房門關上,以免驚醒樓下的父母。
雙手合十,她語帶懇求。「盼盼,我想要嫁給言聿曦,妳不要為難我好嗎?」
「為什麼要嫁給言聿曦?妳瘋狂的愛上他了嗎?」章家盼搖了搖頭。「我太了解妳了,因為害怕再一次受到傷害,妳總是小心翼翼的保護自己,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對一個認識才兩個月的男人付出感情。那為什麼要嫁給他?因為老爸要妳結婚,陳思駿也要結婚了,如今正好有個對象送上門,條件也還不錯,于是妳干脆嫁了。」
「雖然我不曾期待自己可以談一場多麼轟轟烈烈的愛情,但是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婚姻大事開玩笑。」
「好吧,我姑且相信妳真心想嫁給那個男人,可是他對妳抱著什麼樣的心態?」
「……我只是很確定,我真的想抓住他。」
「如果他與妳同心,我會第一個高舉雙手贊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妳得到幸福。」二姊太習慣壓抑自己了,不管心情多惡劣,還是笑臉以對,也因為如此,她的傷心難過更令人心疼。她永遠忘不了二姊那段像啞巴的日子,因此很清楚二姊對陳思駿的感情。
「他是真心想娶我。」
「那就告訴他,我不喜歡幫姊夫工作,這樣很容易公私不分,對我一點保障都沒有,還是請他另外找『Imagine』的專屬模特兒。『Imagine』很有名,只要他出得起價,不管要哪個模特兒代言都不是問題。」
「妳講點道理好不好?這根本是兩回事!」
「如果二姊不敢說,那我來告訴他好了。」
「妳要干麼?」
「妳沒辦法做出決定,就讓言聿曦來決定好了。」
章家盼跳下床,章家樂馬上上前扯住她的手。
「妳就這麼不相信二姊的判斷力嗎?」
「不是,而是做我認為對的事。」她不想看到二姊再一次受到傷害,若言聿曦當她的面大聲說出他愛二姊,她一定會迫不及待的催他們趕緊結婚。
看這樣子,章家樂只能說︰「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
「多久?」
「我會盡快處理,我發誓。」她舉起另外一只可以自由活動的手。
「我知道了。」章家盼看了她一眼,抽回自己的手,打開房門離開。
章家樂挫敗的走到床尾坐下,雖然知道盼盼的出發點是愛她,可是她真的好想尖叫,叫這個丫頭少管閑事,她的未來跟她沒有關系!如果她和言聿曦的婚姻是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上,她只要理直氣壯的說︰「我們彼此相愛。」相信盼盼也不會有今日的反應,所以說到底,是她自己對言聿曦沒有信心。
事到如今,她逃避不了了……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在意他的答案,多麼害怕他會選擇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