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兒的菜刀經 第9章(2)

書名︰乞兒的菜刀經|作者︰陽光晴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叩叩叩叩叩叩!她拉起門上的鐵環,拚命敲門。

「來了!吵死人了!」一個火冒三丈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接著,有人開門,赫然是那天駕車的馬車夫。打著赤膊的他突然低聲詛咒,一把將她揪進屋內,緊張的將門關上,「今天不是第四天嗎?」

「是啊,可是我有重要的事。」

「是誰?」袁虹跟邵于硯突然從另一邊的房間走出來,一見到她,兩人先是一愣,接著快步走近,問︰「你決定要跟我們走了?」

「不是,我做不了大義滅親的事,不想你們被抓,所以你們快逃吧,我會自己跟康爺自首的。」她急忙的催促著。

但這一席沒頭沒尾的話,沒人听得懂。「你在說什麼啊?」袁虹被她拉著跑,受不了的甩掉她的手。

袁裘兒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將康晉綸昨夜跟她說的事簡略說出。

三人臉色丕變,邵于硯馬上沖回房間,去收拾行囊。

袁虹看了馬車夫一眼,他明白的點點頭,立即上前,一把將袁裘兒扯到自己懷中。

她嚇得大聲叫嚷,「干什麼?放開我!」

他迅速摀住她的嘴,拖著她往馬車去。

這丫頭有大聰明,小聰明也沒有,倒是憨厚、善良到一顆菩薩心,袁虹冷嗤,「既然你好心提醒,讓我們有時間逃亡,我們又怎麼能忘了你呢?」

不!她不想走!但這只像熊的男人硬是交她拖上馬車,而姑姑隨即拿來繩子,將她的手腳都捆綁起來,還在她口中塞了塊布。

不行!她不能走啊,如果她離開,萬一有壞心、刻意要打擊晉綸的人,說她又是跟別的男人跑了,晉綸可怎麼辦?她急得眼眶都紅了。

不一會兒,邵于硯帶著大包小包也上了馬車。

馬車隨即答答前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听到了熟悉的吵雜聲,其中還包括了她常听的「客人,進來坐啊!」的招呼聲。

那是莊泰的聲音!他們正經過福滿樓!「唔唔唔。」她想開口,還挪動著被捆綁的身子,但隨即被邵于硯壓住。

「安分點,我可不想傷你,至少在你替我們——」

「閉嘴!」袁虹立即打斷兒子的話。不過,她突然將她扶坐起來,讓她靠坐在窗口,拿掉她口中的布。此刻,車簾被風卷起,另一輛馬車突然行駛過來,與他們平行,袁虹急忙將車簾拉緊,示意兒子抓好,「別讓人看見她了!」

「我知道,但娘要問她什麼?干嘛拉掉她口中的布?」

「傻孩子,她這樣突然不見,康爺不會找人嗎?咱們得逼她寫封信給他,說她想了又想,決定遵從她爹替她做主的婚事,所以,要康爺別再找她了,口氣得像她的才行。」

「我才不寫,他會傷心,我不要他傷心。」袁裘兒干澀的聲帶終于出得了聲。

「長痛不如短痛!包何況,你愛他不是嗎?那你就更應該跟我們合作,讓他以為你不要他,跟我兒子跑了,這樣,福滿樓就不會出事了,這就叫『為愛犧牲』。」袁虹說得頭頭是道。

「我不要!他已經受夠了女人的背叛,我一走,就是第三個。」她不能這樣傷他。

「無三不成禮。」

「姑姑!」她真的生氣了!但她這一大叫,那塊布馬上又塞回她的嘴里。

袁虹受不了的瞪著她,「你不夠聰明,只會讓自己受苦。」

「唔唔唔……」她氣憤的說話,但任她再怎麼叫,也沒人要替她拿開布。

不久,車子停靠在一處巷內,她被扣在表哥懷里,一把刀就架在她肚子上,馬車夫也不知打哪借來筆紙,姑姑念著內容,逼她寫了信。

接著,馬車又開始奔馳,她被黑布蒙上了眼楮。

她只知道車子疾馳了好久好久……終于,馬車停下來了,外頭是一片寂靜。

「下車了。」

她被拉下馬車,黑布也被拉了下來,她眨了眨眼楮,適應一下刺眼的陽光。不到一天,他們把她帶到這里,應該不會離京城太遠吧?這處隱密莊園是在哪里?像是被山林環繞,不見其他人煙。

袁虹母子走進莊園,偌大的園林古色古香,但看得出來,已許久沒有人居住,角落有些蜘蛛網,他們一邊走一邊看著被馬車夫揪著手臂的她。「快到了。」

什麼意思?她不明白。

她被帶到了後院,不可置信的是,應該是廚房的地方,竟然設了個牢門!她一臉困惑的被推了進去,跌坐地上,隨即驚愕的瞪大眼。

那座小小的鑄鐵爐,還有打鐵、冶煉、鑄鐵的工具,甚至還有可供冶煉的鍛鐵及鐵礦……這些不是爹的東西嗎?怎麼會在這里?

馬車夫面無表情的走上前,拿掉她口中布條、解開她身上的繩子後,便退了下去。

「這、這到底是……」她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才是我們要的。傻丫頭,替你姑姑打造一把刀鋒銳利、可以削鐵如泥的神器,然後呢,把鐵家制刀的秘技抄寫下來給我。」

袁虹笑盈盈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此刻她的心情可好了,花了好多工夫,購置這些破銅爛鐵,還因為找不到這丫頭,這堆東西一路跟著他們來到京城,最後只能先暫存在這幾年前買的宅子里。

「我不明白你們這麼費盡心思,只是要一把刀?要鐵家秘技?」

「我哥什麼都沒跟你說吧?」袁虹冷笑,「鐵家煉鐵秘技是許多鐵匠夢寐以後的。它不需要幾十尺高的通天爐,就能做出最好的刀劍。」

但她無心于熔鐵打鐵,靠著天生美色,嫁入富貴門,十幾年來,和窮哥哥從不往來,那一席指月復為婚的話,也只是胡謅的。

在她面臨破產時,想到了鑄劍秘技,想到只要請哥哥鑄一把神兵利器,就能打著「神匠」的絕代鑄師之名,交給愛劍成痴的夏王爺,以換取巨額財富。

沒想到他們晚了一步,鐵鋪竟然已被夷為平地,只留下那些鑄劍爐、煉鐵的工具,這些都是過世的哥哥的寶貝,從地主那得知袁裘兒會再買回來,可見這些是煉制鐵家刀劍重要的工具,所以,他們花了重金買下,載回揚州。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你一直沒來投親,屋子卻必須變賣還債,所以那些東西再次被移來京城,我們也意外的得知你的消息。」說到這里,袁虹樂不可支。果真天無絕人之路啊。

袁裘兒听了無言以對。她很難過、很心痛,袁家根本沒有煉鐵秘籍,只有千錘百煉的心,只有對鑄鐵的熱忱,爹只這樣告訴過她。練鐵、制鐵、打鐵,是爹這一生最愛做的事,而最精湛的治鐵是生鐵炒銅的技術,也就是月兌炭,經過一次又一次的錘鍛,鋼鐵的晶粒會更細密,稱之為百煉鋼……

「賈錫信就算被逮了,一點也不影響我們的計劃,我們另外已經安排好人,只要你不乖乖照做,福滿樓就會一家一家的遭人下毒。」

「不要!」她愀然變色。

「不要就要乖,我告訴你,我們是吃了秤坨鐵了心,只要發覺你在拖延,還是想做件破銅爛鐵就打混過去,我們一樣也會叫人放毒的!」袁虹把話全挑明了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即將完成的神兵利器,已有買家在接洽了。

「好,我做。」熱淚刺痛了袁裘兒的眼眸,為了福滿樓,為了康晉綸,她點頭應允。

從這一天開始,鑄爐里的火就不曾斷過,日日夜夜,上好的木炭熊熊燃燒著。

「那丫頭有用心在做嗎?」

半個月了,袁虹等得心焦,她負責外頭的事,所以監看袁裘兒的事,全交給兒子。

「有,睡醒就做,做到累了就睡,吃一點有力氣就做,常常因為爐火內的溫度太高,渾身濕漉漉的,時不時累得像條狗似的。」邵于硯語氣煩躁,說到後來,也有微詞。

一來,美人變了樣,讓他想染指都倒胃口;二來,雖然屋內只有一只鑄劍爐,但火焰襲人、氣溫太高,他進去一會就受不了的出來。

「袁裘兒每天都努力的鍛打錘煉,在鐵熔燒紅時,即用力搥打,我都可以看到迸發而出的火星子,看來不會有問題。」

「當然,傳聞吳王闔閭為了鑄造干將、莫邪兩把寶劍,還派了童男童女三百人在鼓風里裝炭、吹火,陣容浩大,但冶鐵技術不需要那樣的陣仗,即可鑄造出許多堅固而鋒利的兵刃。」

她頓了一下,搖搖頭,「你舅舅的功力更上層樓,在打盾、叉、鈀、刀、劍、長槍等長短武器上更是搶手,還贏得『神匠』之名,可他到後來卻鑽研到菜刀去,找了個鳥不生蛋的偏僻地方,過著幾近隱居的生活。你外公、外婆若是地下有知,一定氣死了。」說到後來,她嗤之以鼻。

「他們更氣的是娘竟為了錢財綁架自己人。噢,痛啊!娘,你干嘛打我?」邵于硯自以為幽默的打趣,沒想到頭卻被狠賞了一拳。

袁虹差點沒氣炸,「不肖子,我是為了誰呀我?這種苦日子你過得下去嗎?」

「你也過不下去啊。」他咕噥一聲,一見娘又雙眼冒火,他連忙道︰「我去看表妹做得如何?不過她說了,愈到後面,鑄爐的火焰會一日比一日來得熾烈,溫度會愈來愈高,她得更專心,不希望我再進去打擾。」

「照那丫頭說的吧,看她那麼拚命,就知道她有多愛康晉綸了。」袁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