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賣笑 第9章(1)

書名︰格格賣笑|作者︰陽光晴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古南胥回到北京已經十天了,但他連跟父親見上一面也沒有,更甭提他希望跟他商量的事了。

他煩躁的坐在書房里,窗外,一名旗裝女子目不轉楮的盯著他看。

他仍如她記憶中一般俊美,在得知他回來的消息後,幾天前才跟丈夫吵架而氣得回娘家小住的她,急著從娘家奔來,但,他肯定又會用一張冷臉對她吧?

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我爹娘知道你是側室所生時就頗有微詞,又知道你母親根本是個妓女後,他們說你骯髒,再加上你大哥又派人上門提親,雖然我不願意,可我爹娘說了,若是嫁給你就是辱沒了他們的名聲,他們不會承認有我這個女兒,請你諒解……

當年她說的話讓她後悔極了,她的丈夫後來一連娶了好幾名小妾,天天花天酒地,什麼事也不做,她只能獨守空閨,每當這時她就不禁又想起他的好,後悔自己放棄了他。

在她思緒間,他起身從書房里步出,高俊挺拔的身材勾引著她騷動的,她連忙走近,古南胥卻因看到她而猛然止步。

「大嫂。」

杜虹柳眉一皺,一雙水亮大眼浮上委屈,「不要這麼叫我,你明知道這幾年我過得不好。」

嬌軟帶怨的想將柔若無骨的身子偎入他懷中尋求安慰,沒想到他冷酷的閃身,害她差點沒跌個狗吃屎。

「請妳自重。」他冷淡道。

「我愛你,一直是愛你的!」

「妳似乎忘了,妓女生的孩子是配不上妳的,不是要我別自取其辱,識相的消失在妳的視線內嗎?」

他曾經愛過她,才會因她那傷人的話而感到心痛,可他最不能原諒的,不是她軟弱的背叛了他們的感情,而是後來他所見到的那些自私的嘴臉。

她一臉尷尬,「那、那是我阿瑪說的,我真的愛你啊!」

「愛到不惜污蔑我的人格?!」

此話一出,她面色變為蒼白,訥訥的說不出話。

「罷了!無所謂,過去的我一直很恨妳,但我已學會放下,對妳也不再有任何感覺,也請妳別再說些讓我困擾的話了。」

她竟無話可說。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她,以前回來,他總是避開她,她還以為他雖然氣她,但對她仍余情未了,可現在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定視著她,突然覺得自己可笑,他怎麼會認為恩恩跟她長得很像?

沒錯,她們身上都有著出自名門的貴氣,五官同樣精致,明眸皓齒,但她跟恩恩的眼神卻是南轅北轍,他的恩恩永遠是清澈純淨如同她的人一般,不似眼前這邪婬浪蕩。

他永遠忘不了,在她婚後一年時,自己模上他的床,卻在他憤怒的把她轟出去而被別人發現時,淚如雨下的說她是被他強擄進房的。

此時,一名小廝急急的跑過來,古南胥一見他手上信函熟悉的字跡,不待小廝開口,立即上前,一把搶過那封信一看。果然是袁師父的字跡!

他飛快的撕開信封,展信一看,嘴唇一抿,難以置信的怒道︰「該死的,她竟然逃走了!」

「她?是女人?」杜虹敏感的問,想靠近他看看那封信。

古南胥立即將信收起,冷冷的瞪著她,「是女人。」

她先是面色一變,接著嬌嗲的握著他的手,身子又要依偎過去。「哎呀,不過是一個女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沒錯!對我來說,妳不過是個女人而已,但她不同,她是我最愛的女人。」他不屑的拉掉她的手,轉身走回書房,毫不客氣的關上房門、上了栓子。

杜虹是禍水,他很清楚,年少時單純無知的愛戀已經過去,恩恩雖然是不小心誤闖他生命的女子,他卻毫無招架能力的任由她在心中烙上印痕,無時無刻的勾引著他壓抑許久的情愫,魅惑著他的。

他看清了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摯愛,可就在他努力的想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時,她竟然逃走了?!謊稱想跟劉大媽去市集走走,因為想多學習些菜色,結果,竟然利用沒有戒心的劉大媽,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邊城。

她怎能那麼對他?!雖然她早已在房內留了信,向劉大媽說道歉,解釋她有非離開不可的苦衷,可他呢?竟沒有留給他只字詞組,難道她一點都不在乎他?可笑的是,他才離開她這幾日就已覺得時間過得緩慢,整顆心都系在她身上,她卻能走得如此干脆!

最可惡的是,他不知她的真實姓名、不知她家世背景,就連想算這筆帳都無從算起……

恩頤的確回到了揚州,她很想念古南胥,比自己所能想象的還要更想念他!

雖然她自由了,也已回到她原來的位置,可她的心總是不斷地、不斷地想起他那張英俊冷魅的臉孔。

即便在此時,她站在定王府的大門前,定王爺夫婦正微笑的看著她,她腦海里仍有一半的思緒是系在他身上。

「本王會捎信讓晨懿知道妳已平安回來,我相信她一定會馬上從她表舅母那里趕回來見妳的。」

「謝謝王爺。」

恩頤朝定王爺夫婦欠身行禮,隨即在丫鬟小喜拉開轎門後,坐進轎子內。抬轎的武夫全是浚王爺指派的近身侍衛,畢竟她已丟了一次,那時他只能向外界謊稱,安排她前去親戚家學習婦德。

她根本不在乎他們是怎麼說的,即使回到浚王府後,浚王爺夫婦及魏采指責她的不告而別,造成他們的困擾等等的情緒性話語,她也不在乎,反正他們從不曾真心待她,她比誰都清楚。

而她的沉默讓他們也罵不下去,擔心她會再次鬧失蹤,只好加派人手看住她。

她回到這里已有三天了,一直在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她才有勇氣來找晨懿,沒想到她一個月前便前往南方親戚家做客了。

但對這個消息,她半信半疑,懷疑晨懿偷偷溜去邊疆了,可是她離開太久,也有可能她早已去而復返,偏偏她聯絡不上她……

不過她最擔心的是小毓,她遲遲沒有消息,跟她離府後就再也沒回王府了。

在她思緒翻騰間,在定王府前雍容華貴的定王妃,仍直直的望著她乘坐的轎子漸行漸遠。

輕嘆一聲,她不安的擰著手上的帕子,抬頭看著同樣也盯著轎子的丈夫,「沒跟她說實話好嗎?她跟晨懿情同姊妹啊。」

「就是因為兩人情同姊妹,才說不得。」內斂沉穩的定王爺長嘆了一聲,「浚親王為了報恩,已經讓她成為皇太後跟寧格格的眼中釘了,賜婚的傳聞已在後宮傳開,若是屬實,她的麻煩可大了,再知道晨懿離家出走,她會擔心死的,現在她都自身難保了,什麼忙也幫不上啊!」

定王妃不得不認同丈夫的話。唉,說來說去都得怪自己,怎麼會生出那樣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兒,全家人還把她寵得無法無天的。

片刻之後,恩頤的轎子回到浚王府,但人才甫下轎,就見到門口已備好馬車,而浚王爺正匆匆的從府內步出,一見到她便道︰「快,快上馬車。」

她一愣,「上哪兒去?」

「我們要進京一趟。」

「為什麼?」

「路上再跟妳說。」

他們風塵僕僕的一路急趕直到進了京城,在一家「福悅客棧」落了腳後,浚王爺向恩頤說明白。

「皇太後已下了懿旨,為妳跟聿倫貝勒指婚。」

「什、什麼?!」恩頤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聿倫貝勒聲名狼藉,生性放浪不羈,長年在外飄泊,皇太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竟堅持在皇宮內為你們主婚。」其實浚王爺心里有數,肯定是寧格格的緣故。

只要這生米一煮成熟飯,恩頤便嫁不了秦莫將軍,這一著棋無異是為了殺雞儆猴,看哪戶人家還敢將閨女嫁給秦莫將軍。

「我先回房休息一會兒,妳呢——」他皺眉,看著衣著釵裙過于簡單樸素的恩頤。雖然他已叮囑丫鬟要替她準備些較好的衣服飾品,但她一向素雅,本就沒什麼首飾華服,再加上不是自己親生女兒,更不會有人為她打點這些東西了。

可是他要帶她進宮見皇太後,還是不能太寒酸。

他瞥了杵在一旁的兩名丫鬟一眼,隨即從袖子里拿出一張銀票交到其中一個丫鬟手里,嚴厲吩咐,「妳們兩個陪格格到街上去買套好看點的衣服,還有一些脂胭飾品,」他頓了一頓,目光再次回到恩頤身上,「咱們要進宮去呢,怎麼能看來如此寒酸!」

她只是沉默。

「快去吧!」

語畢,他不忘叮嚀另外兩個原本守在她門前的侍衛,得要亦步亦趨的好好跟著她,別把人給看不見了。

恩頤也在他們監視的目光下與兩名丫鬟步出客棧,忍不住苦笑,這就是她的命運嗎?一再的失去,只能任人擺布……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