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君共枕眠 第3章(2)

書名︰擒君共枕眠|作者︰青微|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偶有幾聲蟬鳴之聲傳來,其間還卷雜著風兒拂過樹葉的婆娑聲,卻絲毫不影響殘暑之中的寧靜下午。

午後的余溫散去些後,幽幽地吹了些許涼風,讓原本只打算假寐的肖淼淼不知不覺倒真的陷入了夢鄉。

手上雖拿著一本游記,顧斐的心思卻始終集中不到上頭。除了書籍,唯一能擾他心神的,恰恰是兀自睡得香甜的人兒。

彼斐努力想些其他事來分神,突然神情一凝。

今曰的事倒是給他提了個醒,若他再不將自己的心意宣之于口,只怕今日的烏龍成真,也不會太遠了。

「女大當嫁……」顧斐輕聲低喃著。

一向清明的顧大人,心里打起了小算盤。

肖淼淼睡著睡著,突然打了個冷戰,不耐地抿了抿嘴又睡了過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麼危險……

肖淼淼睡了個好覺,雖然睡的姿勢並不舒服,但伸了個懶腰之後,她就精神抖擻了。反觀顧斐卻因將近一個半時辰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傷了筋骨。

彼斐兀自揉著發酸發麻的肩膀和腿時,輕描淡寫地說著沒事時,肖淼淼除了不好意思,還有些心揪,她上前幫他按摩,一臉歉疚,「對不起,阿斐,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睡的那麼沉。」

明明以這樣別扭的姿勢枕睡在顧斐腿上睡,遠沒有自己的床睡得舒服,可她就是睡得香甜。

彼斐伸出一指往她皺著的眉心輕輕一戳,依舊溫柔的聲音,「皺什麼眉呀,我沒事,不過有些酸疼,待會去搽些藥酒也就是了。」

肖淼淼還是覺得抱歉得緊,扶著顧斐回了書房,輕門熟路地在書架櫃子中翻找了起來,半晌終于找到一瓶專治跌打損傷的藥酒,拿著回到顧斐面前,毫不避諱地說︰「你把衣服月兌下來,我幫你涂些藥酒會舒服些。」

面對她直白的要求,顧斐這個大男人的臉上倒是有了幾分赧色,「不用了,晚些我自己來吧。」

「你這麼見外做什麼?我幫你上個藥,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說著她上前便要動手扯開顧斐的衣物。

與男女氣力之上,文弱書生的顧斐哪會是習武的肖淼淼的對手?

彼斐拉扯著自己的外衣,儼然像是個保護貞潔的良家婦人,自己都忍不住苦笑起來。

「淼淼,這樣真的于禮不合,你快放手!」

可是肖淼淼于男女之防上偏偏就少了根神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才快放手讓我給你傷藥,不然,我要動用武力了!」

「淼淼……」顧斐也有他的堅持,但他也知道,他的堅持踫上肖淼淼這個軟肋,只怕堅持不了多久。

彼母走近的時候,兩人衣冠不整,糾纏在地上,肖淼淼還騎在顧斐身上正在扒扯著他上身僅剩的一件單衣。

彼母頓時嚇得呆若木雞,隨即口氣不善地開口,「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兩人整理好衣衫,走出來面對一言不語,臉色依然有些難看的顧母,難免還有些局促。

尤其是顧斐,方才兩人的舉動的確于禮不合,他娘親又一向重視家教禮法,生氣倒是情理之中的事,而他也著實是汗顏。

三人之中,就連神經最粗線條的肖淼淼此刻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用眼神頻頻偷瞟身旁的顧斐。

肖淼淼︰現在該怎麼辦?

彼斐︰別怕,沒事。

肖淼淼︰哪里沒事了?你娘這樣叫沒事?

彼斐︰稍安勿躁。

肖織︰……

兩人眉來眼去,眼神外加唇語交流著對策,但明顯結果沒什麼用。

正當肖淼淼受不了尷尬的氣氛,想要開口打破僵局時,顧母倒是先一步開口了。

「阿斐,今日我去市集的時候,踫到了以前住在隔壁的柳嬸了,你還記得不?」

「我記得。」顧斐拉著肖淼淼一起坐下,看似隨意,實則猜疑著他娘說這番話的動機。

「那你還記得她兒子嗎?和你差不多大,如今啊,卻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今天你柳嬸就是帶著她兒媳婦一起來的。我瞧了兩眼,那媳婦文文靜靜的,卻孝順懂事的緊。」略微停頓,眼神打量了兩人一眼,之後才繼續說道︰「這個呢,就叫秀外慧中,找媳婦,就應該找這樣的。」

話鋒一轉,顧母含笑看向肖淼淼,「肖姑娘,你說是吧?」

肖淼淼對于顧母的問題,顯然處于狀況外,「呃?……嗯。」她胡亂地應著,心里卻有些悶悶的。

「我家阿斐,年紀也不小了,過些日子,我也要張羅著給他娶個媳婦兒了,人家都說娶妻娶賢,又要講究這個門當戶對才行,肖姑娘,你覺得呢?」

「我、我……」肖淼淼面對顧母的詢問,有些啞口無言,只能低頭喝茶掩飾自己的尷尬。

不知為何,顧母方才的那番話似乎是講給她听的。什麼媳婦最好文文靜靜的,秀外慧中,這些和她肖淼淼偏偏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

彼斐在一旁瞧著,出言打斷他娘,「娘,我的婚事還不著急。」

他娘的心思他清楚,同樣的,他的心思想必他娘也知道,所以才會這樣言語帶刺為難肖淼淼。

「什麼不著急!你今年都已經二十有一了,再不張羅婚事,難不成你要做孤家寡人不成?你不著急,難道也不顧你娘我有多著急了嗎?」顧母拿出娘親的威儀成功讓顧斐無法反駁。

彼斐輕嘆了一聲,妥協道︰「娘,我答應您,我會開始考慮終生大事,也會給您、給顧家找個好媳婦,這下您總能放心了吧。」

「這還差不多。」只是看到她兒子在說完這些話之後看向肖淼淼的深情眼神,心里一驚,轉而又向肖淼淼開口,「肖姑娘,有些話我放在心里很久了,今日就以倚賣老和你說了,若是有所得罪,你不要見怪。」

客氣極了的態度,讓肖淼淼一度正襟危坐,「顧大娘,有什麼話,您盡避說。」

「我知道,你和我們家阿斐是從小玩到大的,說起來也算是青梅竹馬。只是……」無視顧斐漸漸冷然的臉色,顧母繼續說道︰「現在阿斐沒有成家倒還好,倘或有一日成了親,有了娘子,你這麼三天兩頭地跑來找阿斐,那時豈不是不好,你說是吧?」

肖淼淼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失神地間道︰「那大娘的意思是……」

「我也沒有旁的意思,只是你們都大了,好歹也要有些個男女之別才是。像今日這樣的事,日後可不能有了,若傳出去,不僅對你一個姑娘家的名聲不好,就是我們家阿斐也會平白錯失很多大好姻緣……」

「夠了,娘!」顧斐難得朝他娘這般重的口氣說話,只因他看見了肖淼淼難堪無措的神情。

彼斐還想說些什麼,就見肖淼淼倏地站了起來,然後听見她說︰「我、我突然想起來有事,就先回去了。」

「織……」看著肖淼淼慌張離開的背影,顧斐想要挽留卻無能為力,最後坐落回去正視他娘,「娘,你故意說這些話給淼淼听,到底想做什麼?」

彼母板著臉,顯然對顧斐的態度不高興,「怎麼了,我說的這些話哪里有錯了,這對你們彼此都好。」

彼斐清雋的臉上難得地有了幾分無力感,「娘,您明知道我對淼淼的心意……」

「正因為知道,我才要先下手斬斷你的心思。」

彼斐看著娘親固執的神色,唯有嘆息而已。

看來他和淼淼的這段感情,還未正式開始,就已經有了阻礙……

而一路小跑回家,做出近似逃離行為的肖淼淼心頭更是被郁悶堆積。

這些年以來,她都覺得顧斐的娘親並沒有那麼喜歡她。雖說不是討厭,只是由始至終都對她很客氣,這樣的態度更像是有意地在和她保持一種疏離感。

往常這些肖淼淼都不會放在心上,反正她一貫大大咧咧。只是今日顧大娘卻當著她的面提起了顧斐的婚事,還話中帶話的提醒肖淼淼應該和顧斐保持男女該有的距離,彷佛她會耽誤了顧斐的良緣。

尤其在听到顧斐順從地答應會開始考慮終生大事,給他娘找個好媳婦的時候,肖淼淼心頭莫名的不爽。

但不爽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她實在想不明白!

悶熱的夏日在傍晚時分終于下了一場大雨,洗涮去了不少的暑氣。

原本這樣難得涼爽些的夜晚,照理來說肖淼淼早就倒頭大睡了。可今日她偏偏就是睡不著,在床上左翻右滾地輾轉難眠。

其實肖淼淼也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只是覺得氣悶極了,從下午顧家回來到現在,心里還是覺得被什麼堵著了似的。

想起下午顧大娘的話,那種滯悶的情緒就更甚了。

是啊,顧大娘說的其實也沒錯,顧斐大她三歲,但于男女婚事上,他的確也到了年紀,成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她在不爽什麼?

成親了之後,他身邊就會有一位顧夫人,他會只屬于另一個女人,給她和自己一樣,甚至很多的溫柔,那她是不是就不能再去找他解悶,找他吐苦水了?

他會不會像顧大娘說的那樣,為了不讓他的娘子誤會而疏遠她……

自己的假想剛一入腦,立刻就驚得肖淼淼坐了起來。

「不行……不行……」嘴里呃喃著這兩個字,肖淼淼有些慌張地起身穿鞋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