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孕小王妃 第五章 入宮見母後(2)

書名︰福孕小王妃|作者︰陳毓華|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母子倆又道了些家常,雍瀾便離開漪樂宮,走出長長的廊道,稍遠處候著一個不起眼的小黃門。

雍滿掏出一個頗有分量的荷包。「漪樂宮這里還是有勞夏公公看顧了。」

「不敢、不敢,這是奴才的本分,王爺對奴才有救命之恩,王爺吩咐的事,奴才絕對鞠躬盡瘁。」小黃門哈腰鞠躬,並不敢去接那繡樣精美的荷包。

「你美呢,這可不是要給你的,本王記得,過幾日是小珠兒的生辰,十歲是個大姑娘了,你拿這個給她買點好吃的,就說是你這哥哥給的生辰禮。」

小黃門心里一激蕩,嘴里喊著不敢,但是想起妹妹骨碌碌的大眼和喊他哥哥,吵著要滿頭繩絹花的模樣,還是接下了雍瀾給的荷包。

兩人沒有多說什麼,雍瀾隨後便去了紫辰殿。

不意外的,在偏殿議事廳見到了在小桌上批奏章的太子雍壽。

闢家揮退了眾人,雍壽也是其一。

而雍壽在踏出殿門的同時,隱約的听了這麼一耳朵——

「你要娶妃?」

雍壽的腳步一滯。

等雍瀾從偏殿出來的時候,沒想到雍壽就候在宮門外。

這會兒下著微雨,雍壽讓人打著傘站在雨中,一襲貴重的明黃金絲銀線四爪蟒袍穿在他身上,顯得他在俊逸之余,有著和雍瀾清冷相反的溫潤俊美。

兩人相遇,雍瀾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雍王的身量要比太子高出小半個頭,近身侍候的內侍更是知道,太子腳上踩了恨天高,可就算加長了袍子的長度也遮掩不住他矮了雍瀾一截的硬傷。

雖然說男人的成就不在高度,是性格品德和良善的心,但是對雍壽而言,他只要往雍瀾身邊一站,明明同樣都是父皇生出來的孩子,在個頭上卻差了不只那麼一丁點,心里就莫名覺得憋屈。

想到這里,雍壽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是那又如何,他是長兄,如今是高高在上的東宮太子,皇後所出又如何,不過是個沒有封地的親王,將來注定只能在他的腳下討生活。

「皇兄。」雍瀾雖然想徑自走過,卻仍停下腳步給太子見禮,面上一如既往的不見絲毫波瀾,看著就是個冷冷清清的貴公子。

可雍壽不這麼認為,從小到大,他太知道這個六皇弟的內斂深沉,他即使虛長他那麼幾歲,每每站在一起卻倍感壓力,然後便是自慚形穢。

他在雍瀾這年紀,根本做不到這般的冷靜自若。

「皇弟難得進宮,不如順道到東宮一坐,咱們兄弟好久沒有聚一聚了?」

「月前和皇兄一盤殘局還未分出勝負,皇兄這是得閑了?」面對東宮太子,雍瀾依然悠然自在。

「哪里得閑,你也看得出來父皇有多器重孤,每日將孤帶在身邊教導,那奏措堆得像山一樣高,都是孤在批閱,比起你們的悠閑,孤真是羨慕不已。」他那一貫的傲慢自得怎麼都掩飾不住。

雍瀾絲毫不為所動。「有皇兄為父皇分憂,是國家福氣,也是百姓福氣。」

雍壽被贊美得通體舒暢,嘴角都翹了起來。

雍瀾話才落地,官家身邊的秉筆太監便快步過來,「太子殿下,陛下說方才漕運河道的那份名單尚未論出章程來,請殿下移步議事廳。」

真是說人人到,父皇一刻都離不了他。「父皇召喚,那孤就少陪了。」

「皇兄請便。」雍瀾做了請的手勢。

就這麼離去,雍壽是有點小不爽的,他都還沒能從雍瀾的口中撬出點有用的資料,譬如他中意的是哪家大臣女兒?看上的又是哪位娘子?

不過,就算他成了婚如何,就算看上的是天仙美女也沒有用,即便官家看重皇嗣嫡庶,可還是拗不過他母妃,加上外祖家得用,維持國祚安康還得靠鳳氏一族,這太子之位他不只可以穩穩當當的坐著,將來的那個位置也唾手可得。

所以就算雍瀾成親又如何?

他的前太子妃雖然未曾替他留下一男半女,但幾個良娣、夫人已為他誕下一子兩女,再過幾日他便要選繼妃,凡事都先雍瀾一頭的自己,又有什麼好擔憂的?

雍瀾一待太子的身影離開,微闔的眼驟然睜開,凌厲無比。

這兩天,個兒全都看在眼里,她們家姑娘異常的沉默,倒也不是心情不好的樣子,就是思慮過重。

泵娘常常就著孤本棋譜,手拈棋子瞅著棋盤上的殘局發愣,久久一個子都下不了。

她印象里的姑娘,樂天開朗,就算心里擱著事,也很快撇到腦後去,況且真的有事,處理起來向來果斷又明快,從不拖沓。

可是這回,姑娘連喜歡的飯菜都吃得沒滋味,也不追究她多放了一匙鹽,還是少放了一匙糖,這樣的姑娘讓個兒深深感覺事情大條了。

對于排憂解難她不拿手,也問不到點子上,個兒很是心焦啊,一心只能巴望著其他幾個姊妹趕緊到來。

她巴巴的盼得眼楮都要穿了,拾兒幾個終于到了。

「姑娘,您看誰來了?」個兒快步的走進來,圓圓的臉蛋全是喜悅。

沈瑯嬛傾耳一听,果然就听見百兒的大嗓門——

「喂,你們幾個,快把姑娘的妝奩箱籠搬進來,小心別磕著了!」

幾個丫鬟陸續的進來,因著不停的趕路,看著有些風塵僕僕,精神頭卻都不錯。

眾人給沈瑯嬛見了禮,百兒便開始管家婆的操心生涯,「大人怎麼讓姑娘住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這來回一趟主院得走多久的路?我說個兒,這天氣快熱了,姑娘的床鋪你可讓人提早鋪好涼席,水晶珠簾子可找出來了?燻籠也該收起來……你給姑娘搭配這什麼衣裳,上衫不搭下裙的,一點美感也沒有,還有姑娘的頭也是你梳的吧,嘖,還好我把姑娘習慣用具都帶來了,姑娘,一會兒奴婢就給您換個舒坦的發型。」

她從小和沈瑯嬛一起長大,從來不曾分開這麼久,一見著人就聒噪個沒完。

沈瑯嬛卻半點不嫌吵,反倒覺得安靜過頭的院子總算有了生氣。

「那些個箱籠先別忙著歸置,」屋里亂糟糟的聲音讓她有了淺淡笑容,「拾兒,巴陵那邊的產業都處理妥當了?」

「都按姑娘說的,該賣的都賣了,銀錢都存進匯通的票號里,還有夫人的嫁妝也一並帶過來了,只有夫人的陪嫁莊子沒有動,我們可還要在衛京城置些產業?」那許多的銀子放在票號里利息錢又不高,不如拿來活用的好。

拾兒拿出一疊帳簿放在桌上。

雖然不明白姑娘為什麼不讓她們歸置箱籠,但是不動就不動,所有的箱籠都是她歸整的,哪天姑娘想要什麼物品,她都能找出來,所以沒什麼好疑惑的。

說到謝氏的嫁妝,不得不說沈瑯嬛這個便宜娘是有點遠見的,沈瑛外放的時候她雖不能肯定沈瑛會做到多大的官,倒是有自信沈家七房遲早要在衛京安定下來,而衛京寸土寸金,各權貴又都卡好位,要是等真的留任衛京才打算置產的事,就算有天大的好運也等不到,所以她聰明的早好幾年便陸續盤了幾間鋪子。

謝氏走的時候,沈瑯嬛被送去巴陵養身子,當著謝氏娘家人的面,沈瑛把謝氏在巴陵的嫁妝給了沈老夫人代管,衛京的則給了沈雲驤、沈素心。

沈老夫人對著沈瑯嬛雖是不冷不熱,卻是不會昧媳婦嫁妝的人,打沉瑯嬛懂事了,沈老夫人便歸還嫁妝,讓她跟謝氏留下的人打理,是好是壞她不管。

沈瑯嬛管著自己的產業,本是沒想管衛京這一塊,可她近日把沈素心這個姊姊給看透了,她嚴重懷疑謝氏留在衛京的產業大抵已不在她嫡姊身上。

說起來沈素心這耳根子軟、脾氣硬的個性大概沒救了,可不管怎樣都是她嫡親的姊姊,再說也不是什麼壞人,都是被鳳姨娘給養得沒見識了才如此。

她這姊姊什麼時候能開竅沈瑯嬛不知道,但現在沈素心一心奔著太子去,手上可不能沒半點籌碼,好歹衛京的鋪子是值錢的,真成了太子妃還可當嫁妝帶走,手上有錢,就算不受寵也不至于太難過日子,況且還有她能幫襯。

「產業是要置的,我記得我娘留在衛京的鋪子是由你爹在打理,你回家一趟問問如今鋪子的情形,再看著辦。」打理產業拾兒是一把好手,從來不必她操心。

「奴婢這就回去。」

拾兒一家是謝氏的陪房,其他都是沈家的家奴。

拾兒也不拖沓,退下去漱洗過後就歸家去了。

「我身子有些不爽利,瀟瀟,你過來替我瞧瞧。」

瀟瀟是個性子安靜的,要是不夠安靜,哪靜得下心看那些枯燥乏味的醫書,因此幾個丫頭嘰嘰喳喳說成一團,唯獨她一人只是看著。

她依言過來替沈瑯嬛把起了脈,片刻後,略帶狹長的鳳眼掠過什麼,再切一會兒脈,然後果斷的松開了手指。

「姑娘,您有身孕了,一個月多一點。」也就是說這肚子里的孩子是在巴陵的時候懷上個兒、千兒和百兒都傻住了。

百兒率先反應過來,沖著千兒說道︰「你捏我一把。」

千兒捏了,下手還挺重的。

「嘶!」百兒猛抽氣,好疼!所以這事是真的。

蚌兒甚至自責到眼眶泛紅,神情都是不敢置信,趕往京城的路上她和姑娘幾乎寸步不離,姑娘怎麼就……

「這不關你們的事,說來話長。」一個兩個三個都紅了鼻子,這幾個丫頭真是的!不過是懷個孩子,天又沒塌下來!

幾個丫鬟都覺得難受,一個官家小姐未婚有孕,是要沉塘的丑事呀!

沈瑯嬛可不想看她們個個哭鼻子,便把段日晴在海天盛筵對她下了藥,想把她送進段日陽房里促成好事,不料陰錯陽差把她送錯了房、遇上了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的事說了。

百兒一拍腦袋,想了起來。「難怪那天段家娘子身邊的丫頭直纏著奴婢不放。」

說完,她連忙跪在沈瑯嬛面前。「是奴婢失職,姑娘想怎麼責罰,奴婢都沒話說!」

「你知道我最討厭動不動就跪,旁人有心為惡,我們可以擺正自己的心思,哪防得了那些小人的陰暗心思?」

「那段家兄妹都是心術不正的,他們兄妹哪天要是落在奴婢手里,絕不讓他們好過!」

百兒十分氣憤。

瀟瀟倒是就事論事。「姑娘若是想留下月復中孩兒,我可以盡心替您調理身子,讓您平平安安的生下小少爺,若是不想要,我就配一服落胎藥給您,讓您落個清靜。」

許是基于天生的母性,沈瑯嬛模著平坦的小骯。「他來到我月復中就是和我有緣,我想留下他。」

「姑娘放心,等小少爺還是小小姐生出來,奴婢們都會好好照顧的!」千兒說道。

「那這孩子的爹咱們總得叫他出來負責任吧?」百兒除了嗓門大還是個傻大膽,幾個丫頭在唇邊轉了又轉沒敢問的問題,她卻毫無顧忌的提了出來。

千兒立即給了她腦袋一個大栗爆。

百兒吃痛的模著後腦杓,語帶抱怨,「這不也是你們都想知道的,我冒著被姑娘責罰的風險,你們還打我?仗不仗義啊?」

「個兒日前見過。」沈瑯嬛說得很是輕描淡寫,其實心里也是沉甸甸的,答應了他之後,她近日反倒有些患得患失,擔起他興許說服不了帝後的心。

刷刷刷,幾道眼光刀子似的把個兒捅了個透。

蚌兒正想搖頭否認,腦袋卻突然有靈光閃過,「啊!」難道是他?

幾個丫頭見狀都露出——啊,你真的知情卻裝作一副純潔無辜的婊樣,這姊妹情是說著玩的吧?

「你快說,姑爺長什麼樣子?人好不好?大人同意姑娘的親事嗎?」

蚌兒頓時成了鵪鶉,她可不可以說她也剛剛才知道?不過她很清楚一件事——

「關于姑娘的身子,緊緊閉上你們的嘴巴,這件事在姑爺來提親之前絕對不能漏出去一個字,姑娘要是被沉了塘,你我幾人都別想活命!」

幾個丫頭都面容嚴肅的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