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孕小王妃 第六章 下聘惹人眼紅(2)

書名︰福孕小王妃|作者︰陳毓華|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正院這邊亂成一團,哪里知道書房那邊的老耿正向沈瑛稟報,說宮里來了天使,帶著官家的旨意。

正冠、換服,吩咐下人擺香案,得知這旨意是要給沈家三娘子的,連忙叫人去把沈瑯嬛叫過來,另外通知府里所有的人。

一時間,除了暈倒在床上的鳳氏,府里的大小主子都到了,更讓人吃驚的是除了來傳旨意的天使,還有掩不住欣喜的雍王。

今日的雍瀾一襲寶藍色蟒袍,箭袖束腰直身,束小壁,寬肩窄腰,既不顯得文弱,也不那麼威武,恰到好處的氣勢讓人心生欽慕,腰系玉佩魚袋香囊,俊朗又冷淡的氣質,風華正茂,沈府的大小娘子莫不投以含羞帶怯又熱烈的目光。

沈瑛忍住激動,那天他是有些信了大兒子的話,可幾天沒動靜又難免焦心,如今這尊大佛跟著聖旨而來,莫非這旨意是他特意為了讓三女兒長臉面去請來的?

天使很是老到,照本宣科的讀完官家的賜婚旨意,詞藻極盡華麗,將沈瑯嬛形容得德容具備,堪與雍王匹配,令擇期完婚。

老耿按主子吩咐包了個大紅封給天使,天使掂掂分量覺得還滿意。

出了門,千兒又趁著沒人注意塞了個荷包給他,告訴他這是她們家三娘子給的,天使這一掂,輕飄飄的,可捏起來有指頭那麼厚一疊,莫非……給的是銀票?

他眼楮一亮,心里滿意到不行,這位沈三娘子還真是大方,于是咧著嘴去覆旨了,在官家面前該怎麼說,他曉得。

相較于天使的滿意,正廳里的沈家一眾表情各異,沈素心隱在眾人的最後面,一聲不吭,看著雍瀾眉目如遠山般雋永,彷佛水墨畫里走出來的人物,她告訴自己她不羨慕,她將來的對象會比三娘還要好,太子選妃宴就在眼前,她哪里來的時間去忌妒羨慕妹妹,還不如多練習自己的琴藝,多充實自己才是,宴會上一鳴驚人,拔得頭籌。

沈雲驤倒是察覺到大娘的不尋常,擔心她鑽起牛角尖,近日府里下人間有些流言,說是三娘子礙了大娘子進雍王府的路,原本落水的是大娘子,若沒有三娘子橫插此事,說不定就會是雍王救了大娘子、迎大娘子進府。

這些流言他猜也猜得出來是鳳姨娘出的手,想攪得大娘跟三娘離心。

本來嘛,大娘一心奔著太子妃之位,他覺得流言起不了什麼作用,如今大娘見了雍王的樣子不對,他就有點擔心了,要不還是把三娘跟雍王之間的關系透給大娘吧,讓她知道不管落水的事怎樣,雍王本來要娶就是三娘。

至于他對雍瀾的感覺還是帶著復雜,說要挑最近的吉時過來,動作還真是迅速,真的就和忠懿侯府挑在同一天下聘,他也不浪費自己皇子的身分,一起帶著聖旨過來,給足了三娘面子,這事辦得算是差強人意。

這樣的人,雖然壞了三娘的清白,但看著處處替她設想,往後應該會待她好吧?

他在這邊想著,雍瀾已經讓跟前的長隨吩咐下去,將備妥的各式聘禮搬進來,其中還有兩只活生生的大雁,代表著忠貞不渝。

比起忠懿侯府抱著一對大白鵝充數要鄭重多了。

看著擺滿大廳的聘禮,搬聘禮的王府侍衛長長的人龍還在大門外,這些聘禮怎麼看都不是急就章拿出來的,每樣都是有年頭的東西,尋常人家只要有一樣都能當成傳家寶物,這些是怎麼準備出來的?

這位爺據說不是官家最喜愛的皇子,否則太子的位置哪輪得到庶出的大皇子來做,但換個角度想,他畢竟是官家唯一的嫡子,聘禮可以少別人的,又怎麼能少到這位爺的?

沈瑯嬛對那些聘禮沒有太多觸動,卻對籠子里兩只活蹦亂跳的大雁多看了幾眼。

沈雲駒眼饞那些金光燦爛、亮瞎人眼的物件,真想將那些東西佔為己有,昧下來自己發財,但是更令他扼腕的是,沈瑯嬛這只還未到手的鴨子居然這麼飛了,他氣自己下手太慢,多了雍王爺當靠山,他想嘗鮮的想望變成了難以企及的絕望,他怎麼甘心!

相較于只用下半身思考的沈雲駒,沈仙到底年紀還小,精致漂亮的五官還想著要扮出得宜的笑容,卻怎麼看怎麼扭曲。

沈瑯嬛到底是哪來的好運道?母親都被她氣暈了,她還好意思在這里接聘禮?最讓人忌妒的是這些聘禮,除了昂貴的江南織造銷金絲綢布疋,各部落、小柄進貢的皮料首飾不計其數,彩錢五十萬貫,金器銀器,羊豬牛各一百頭,美酒兩百壇,茗茶百斤,比較起忠懿侯府給的那些中規中矩的東西好上太多,忠懿侯府給的不過是些布料、聘餅、肉酒,而且數量不多,沈仙看得眼都紅了。

不過她心里也明白,皇家下的聘禮都有禮單,多出自宮中,想從中昧下幾樣根本不可能,何況還有四個嬤嬤看著,連多看一眼都是奢侈。

因為聘禮多得正廳實在擺不下,索性直接搬進石斛院去。

沈仙越想越氣,一肚子的火燒得旺盛。自從沈瑯嬛回來,她們娘仨就沒過過一天舒坦日子,處處吃癟不說,由于鳳嫣那張大嘴巴,貴女圈也傳遍了她們以庶充摘的丑聞,害她們連出個門都遭人指指點點,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賞花會、賞茶宴,遨帖多到可以拿來當草紙,如今卻再也沒有人想起她是誰,如今面對的種種不堪,就因為嫡庶不同嗎?

她一定要當上太子妃,到時候高高在上打爛她沈瑯嬛的臉,讓她跪在她面前求饒,重重把她踩到泥地里才能出了這口惡氣。

沈瑯嬛,你現在就風光吧,也就僅止于此了,只要她步上無人能企及的高位,她絕不會讓她好過!

沈雲驊立在原地垂頭不說話。

至于沈綰,所有人都不敢去看她,前一瞬她還在為忠懿侯府的人送來那麼多聘禮喜上眉梢,轉眼就被雍王府狠狠的打臉。

她的臉色太難看,難看得像要噬人,要不是天家的威嚴不容許她無故離開,她恐怕在第一時間就轉身離開了。

她以為的「沈姨娘」落空了,雍王竟要娶沈瑯嬛為正妻,以後沈瑯嬛就是雍王妃啊,往後她拿什麼在沈瑯嬛面前逞威風?她要氣死了!

等沈瑛發話留了雍瀾,大伙才散去,沈雲驤尾隨沈素心去了她的瀟湘閣,沈瑯嬛則引著四個教引嬤嬤去了石斛院。

這四個教引嬤嬤是預備教導沈瑯嬛宮廷禮儀的,會在沈府待下,教導到沈瑯嬛出嫁為止。

雍瀾看著她娉娉婷婷的背影消失在石階下,慢慢收回追隨的目光,將欽天監算出來的婚期還有聘禮單子遞給了沈瑛。

沈瑛自然也察覺到他在女兒身上盤桓的目光,那目光雖然很短,他卻微妙的覺得這小倆口並非初識,而雍王也並非因為救了人、為了擔貴任這麼簡單的理由要娶三娘。

「相爺,這是欽天監監正挑的良辰吉時,請你過目。」

「王爺折煞老臣……四月三日,這吉日會不會太急了?」現下都三月初了,一個月內是要怎麼準備嫁娶?就算平頭百姓嫁女也沒有這麼草率行事的。

好吧,就算官家賜婚,省略了六禮繁瑣的過程,但是相府嫁女沒有走個過程,女兒這麼草率嫁出去,人家會怎麼說他、說他女兒?

這簡直是兒戲,他不會答應的!

正廳中兩個男人繼續商討著婚禮的細節,從大廳出來的沈綰則哭哭啼啼去了鳳氏的院子。

鳳氏斜臥在迎枕上由林大家的侍候著喝補氣湯,大廳的事她听說了,只撇了撇嘴,那又如何,就算對方是王爺,不也和她的四娘一樣,都是為怕女方閨譽有損才結的親,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只不過下人說聘禮多到擺到賤貨的院子去,這賤蹄子和她娘一個樣,長了張魅惑人心的臉蛋,不然那雍王爺哪可能一見面就暈了頭?不過把人從水里撈起來就肯許正妃之位?

那丫頭在巴陵長大,完全不可能和京里的宗室勛貴有什麼認識的機會,何況雍瀾這個王爺,他就是個冷冷清清、眼楮長在頂上的主,鳳氏思來想去,實在想不出來他們到底是怎麼看對眼的。

她在腦中把事情過了一遍又一遍,頭都快被她想破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時卻听見春花嬤嬤的喳呼聲——

「奴婢的好娘子,這是怎麼了?」

沈綰一甩門簾,沖進了正院的內室,她一看見鳳氏就撲進她懷抱,哭得那一個淒慘。

鳳氏心里嘀咕,她還活得好好的,這孩子怎麼哭得好像死了娘一樣?

等她听完小女兒發泄似的哭訴,臉色變了幾變,她用帕子拭干了沈綰臉上的淚痕,命人打水來給她淨臉,見她已經冷靜許多,這才撫著她烏黑如雲的秀發,正了正她頭上的簪子,把她抱在懷里。

「你放心吧,為娘知道你的委屈,可你不用擔心,我們是跟皇貴妃、太子爺綁在一塊的,你親姊姊以後絕對會比她沈瑯嬛更有出息,屆時你只是世子夫人又如何,讓你姊姊給你撐腰,她沈瑯嬛還是要服軟的。」

鳳氏的臉色不好看,沈綰的眼眶也還含著一泡淚,她本來是沈府金尊玉貴的四娘子,現在居然淪落到看著人高嫁還撿人家不要的親事!

她不甘心、不甘心!

「娘,說好了,以後一定要教訓她,讓她狠狠的吃癟,讓她知道這個家是娘說了算,她得尊敬您,也得敬著我們這些姊妹,少目中無人了。」

「我的四娘說的是,那賤人沒有娘親教導,就像地里的爛泥,是個扶不上牆的,不懂什麼叫敬老扶幼,什麼叫德言容功,我是該好好教她一些規矩了。」

鳳氏明艷亮麗的眉眼居然泛出幾許的陰森和猙獰,只不過她把下巴頂在沈綰的頭上,所以沈綰什麼都沒看見。

「娘說得對,要是不爭,咱們可就什麼都沒有了。」沈綰忿忿說道。

鳳氏一陣心酸,被小女兒的話戳進心里,心里也燃起一族火苗。

不錯,做娘的不能為兒女爭取,還做人家什麼娘親?

當初她要是不爭,不離間謝氏和沈瑛的感情,又怎能使兩人感情日漸冷淡,讓謝氏抑郁到連孩子都差點生不下來,最後血崩過世,又怎麼可能這麼早就讓出主母的位置來?

鳳氏對沈瑛的不滿突然燃燒了起來,她為沈家做牛做馬這些年來,卻從未得到過他對謝氏那般的尊重。

「可是娘,您能不能退了忠懿侯府這門親事,雖說做世子夫人也還可以,但我真不想進那家子的門,那家子沒幾個善茬,再說那世子就是個輕佻浮浪的人,與他有染的女子還少嗎?女兒嫁過去會受苦遭罪的,您舍得嗎?」

忠懿侯府這家子她當然知道,當初她娘為沈瑯嬛定下這門親事的時候也沒避著她,就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破落戶,她清楚得很。

哪里知道風水輪流轉,也不知沈瑯嬛用了什麼法子讓爹退了這門親,卻不想這門親事轉來轉去,因為那該死的崔繼善救了她,最後落到她的頭上。

女兒的死纏爛打鳳氏也很頭疼。「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不過你只要認準一件事,不管你嫁的那個是不是良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里要有銀錢,你和忠懿侯府的親事若推掉了,只會壞了名聲,倒不如安心嫁過去。

「娘給你準備的嫁妝夠你一輩子在侯府呼風喚雨,稱心如意,不用看婆母臉色,不用擔心妯娌,更不用將小泵子放在眼里,女人要有錢,在任何地方說話才有分量,人家才不敢來招惹你,這樣的日子豈不快活?」

沈綰被鳳氏描繪的遠景說動了,低下頭點點頭,「但是,娘,擁有一個知冷知熱的夫婿不是所有女子所想望的嗎?」

「男人的情愛就像一疋布,初時,你看著喜歡,非要不可,他也待你如珠如寶,可是時間久了,男女的感情最容易褪色,相看兩相厭,是禁不起考驗的。」

人心吶,有真心的時候,想著榮華富貴,等有了金錢地位,又想著真心難得,她和沈瑛不就那麼一回事,等她回頭想要他的真心,卻叫他覺得自己貪得無厭。

天下哪來這麼好的事,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男人的真心,有了錢財,想要什麼沒有?

沈綰看著她娘神色復雜的臉,彷佛懂了些什麼,又有些看不懂,曾經對未來夫君那些個向往的綺思,在不知不覺中被鳳氏灌輸的思想取代了。

「我听說沈瑯嬛要把娘手上的鋪子收回去,娘,那幾間鋪子可是金雞母,很能來錢的,您怎麼能讓她說收回去就收回去?」既然母親都說錢財重過一切,關系到她的嫁妝,計較些也是應該的,那鋪子可是她將來的本錢和底氣,過問一聲也不為過。

「她以為她說要就能輕易的拿回去?可沒那麼容易。」那些可都是她的東西,既然她視為己有,哪可能再吐出來?沒門!「銀錢的事不用你擔心,有娘替你張羅,陪嫁一定少不了你,一定讓你風光的嫁入忠懿侯府。」

因為得了鳳氏的保證,沈綰當真兩耳不聞窗外事,開始乖乖的待在院子里繡嫁妝備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