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牆有賢妻 第6章(2)

書名︰隔牆有賢妻|作者︰夏日星空|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古君威陪著心急如焚的周語儂貼了一整晚的尋狗啟事,可「貼著貼著,斑斑或許就會出現」這樣的奇蹟並沒發生。

凌晨回家稍微眯了一下醒來之後,古君威已幫她張羅了早餐,並盯著她吃掉。

之後,他們到處問,到處找,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卻還是沒有斑斑的下落。

周語儂的心情蕩到了谷底,但偏偏她星期一下午有個因胎位不正,而胎兒又已足月的孕婦要進醫院進行剖月復手術。

她從不讓私事影響到工作,就連之前慘遭江東立劈腿背叛而心情悲傷低落時,她也沒將情緒帶到醫院,或是讓任何人發現她的心情沉郁,但這次,她真的不確定自己能不受影響。

身為一個醫師,她當然不能讓私事影響工作,尤其她的工作攸關生命。

可她畢竟是血肉之軀,有感覺、有情緒,有脆弱、恐慌到極點的時候。

知道她星期一下午必須進手術室替孕婦剖月復生產,古君威承諾會請一天假繼續替她找尋斑斑的下落,並要她暫時別煩心斑斑的事情,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

古君威也是個忙人,卻為了替自己尋找走失的愛犬而告假到處奔走,著實教周語儂感動。

她並不想麻煩他,可除了他,她竟沒有任何可以托付及依賴的人。

于是,古君威臨時請假,然後四處查訪斑斑的下落,就連流浪動物收容所都沒放過,但一整個上午,他毫無斬獲。

樂觀如他,也忍不住開始往壞處想。

「唉。」他幽幽一嘆,「斑斑,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走著走著,他看見一間小小的卻極有歷史感的廟,而正殿里供奉著的是他不熟悉的神只。

他沒有特定的信仰,但到了這山窮水盡的時刻,卻也忍不住想借助無形的力量。

走進廟里,他點了一炷清香向神明祈求,「萬能的神,請原諒我不知道禰是哪位神尊,但如果禰真的夠神的話,就讓我找到斑斑吧!」說完,他將香插在香爐里正中的位置,再雙手合十的拜了兩下。

轉身,他走出這間不知名的廟,並準備再到附近繞幾圈。

才踏出廟門,他的手機便響了,上面顯示的是他不熟悉的電話號碼。

他接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全然陌生的男人聲音,他的國語帶著濃濃的、親切的台語腔。

「喂?啊你是不是在找一條小狗?」

因為周語儂的工作無法隨時接听電話,因此在尋狗啟事上留的是他的手機號碼。這通陌生男人的電話,莫非將為他帶來好消息?

「是的,請問斑斑在你那里嗎?」  

「欸,老婆!」電話那頭的男人問著,「它是不是叫斑斑啊?」

「我看一下……對啦,傳單上面寫的是斑斑啦。」那頭傳來陌生婦人的聲音。

「對啦,你的那只狗齁,現在在我這邊,你過來把它帶回家啦。」男人說。

「謝謝,謝謝。」古君威連聲道謝,「請問你那邊是哪里?」

「我這邊是那個……」男人將地址告訴他,並說明那是在一個傳統市場旁。

「我記下來了,謝謝你,我馬上就過去。」結束通話,古君威迫不及待的要前往男人告訴他的那個地址所在。

但他突然想起剛才祈求過的不知名神只,轉過身,他朝著大殿的方向行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禮。

「神明,謝謝禰,禰果然很神!」說罷,他轉身快步走開。

搭著小黃,他來到一個已經休息的傳統市場前,跟附近的店家問了一下,終于找到了打電話給他的男人家。

男人的家似乎是賣肉品的,做為店面的一樓擺放著許多豬肉食品,肉片、肉松、香腸……應有盡有。

有個男人坐在店里操作機器制作肉松,他走到店門口,客氣地說︰「先生,你好。」

一個約莫五十歲,穿著汗衫,光禿禿的頭上還綁著毛巾的粗壯男人轉過頭,看著長發及肩,一身明星氣息的他,微微的愣了一下。

「你是……」

「我來找斑斑。」他說。

「噢,是你喔!」男人臉上漾開爽朗的笑,「你等一下,我老婆帶它去尿尿,馬上回來。」

「好的,謝謝。」古君威感覺得出來男人是個豪爽又開朗的好人。

不到一分鐘,一名婦人牽著一條小狗從騎樓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他一眼就認出那是斑斑,畢竟像它那種特別長相的小狗並不多。

「斑斑!」

他一喊它,它便猛搖尾巴,扯著牽繩想奔向他。

婦人撈起它,走了過來,用一種驚艷的眼神看著他,「帥哥,它是你的狗喔?」

「它是我鄰居的狗,從星期六晚上走失以後,我們就一直找它找到現在。」他接過斑斑,斑斑立刻興奮的朝他臉上猛舌忝。

婦人笑視著他,「你真好心捏,還幫鄰居找狗。」

「她不止是鄰居……」  

聞言,婦人一臉了然,「是女孩子齁?」

古君威一笑,「是,是個女孩子。」

「你是不是在追人家?」個性爽朗的婦人笑問。

他微笑默認,話鋒一轉,「謝謝你們收留了斑斑,真的非常謝謝。」

「沒什麼啦,我們以前也養過狗,知道狗丟了,主人會有多焦急啦。」婦人說︰「我看它有戴項圈,又干干淨淨的,就知道它是有人養的……我女兒中午出去吃飯時看見你貼的單子,發現你要找的狗就是我們撿到的狗,馬上就打電話回來了。」

「真的很感謝你們,謝謝。」

「別客氣。」婦人模模斑斑的頭,「別再亂跑了捏,小狗狗。」

這時,在店里制作肉松的老板笑著插了一句話,「幸好我們家賣的是豬肉,不是狗肉,不然它早就被殺來吃了,哈哈哈。」

「老頭子,你別亂說話啦。」婦人尷尬的笑笑,「好了,好了,你趕快帶它回去,你那個鄰居一定急死了。」

「嗯,謝謝,真的很謝謝你們。」古君威說完,慎重的向他們夫妻倆鞠躬致謝。

手術結束,周語儂回到休息室,整個人有種氣力用盡的感覺。

雖然這樣的剖月復產手術,她已經做過太多太多次,但卻是她第一次在手術時感到緊張、惶惑,以及缺乏信心。

牽絆這東西果然害人,不管是人與人之間,還是人與寵物之間。一旦產生了感情的聯結,就害怕失去。

因為擔心走失的斑斑,她兩天沒睡好,靠在沙發里,她閉起眼楮稍作休息。

半小時後,護士進來告訴她產婦已經離開恢復室回到個人房,于是她起身前往巡視查看,並關心產婦的狀況。

跟產婦及家屬小聊了十分鐘,她步出個人房,交代護士一些注意事項,然後便回到自己的診間,稍微收拾了一下,她抓起皮包步出診間。

她不能將尋找斑斑的工作完全丟給古君威,他已經陪著她找了一天一夜,今天還特地請假繼續尋找。

她真的欠他……很多。

回到美樂地,搭上電梯回到九樓,電梯門一開,她便听見古君威家里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他回來了?還是一無所獲嗎?她趨前,發現他家的門虛掩著。

基于禮貌,她當然不能推門而入,因此她捱在門邊,輕聲的叫,「古君威?」

而當她出聲,里面傳來熟悉的低嗚撒嬌聲。

她心頭一震,再也顧不得什麼禮貌跟教養,地推開了他家的門。

「汪!」

只見失蹤了兩天的斑斑興奮的搖著尾巴,汪的叫了一聲,像是在對她說「我回來了」。  

她丟開皮包,立刻彎身將斑斑抱在懷里,「斑斑!」她喜極而泣,難以自持。

斑斑不斷的舌忝著她的臉,猛搖著尾巴。

「欸?」古君威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個盛了水的碗,「你回來嘍?」

他將碗擱在桌幾上,走了過來。

周語儂抹去眼淚,難以置信,「你怎麼找到斑斑的?」

「是神明保佑。」古君威雙手合十,動作逗趣,「我在找斑斑的途中發現一間廟,就走進去拜托神明幫忙,沒想到才走出廟門,就接到電話了。」他伸出手揉揉斑斑的頭,「這小家伙被一對好心的夫婦收留,要是沒看見我們張貼的尋狗啟事,他們已打算養它了。」

周語儂非常感謝那對收留斑斑的夫婦,但她最想感謝的人是古君威。

若不是他,慌了、亂了的她如何能暫時忘卻斑斑的事,進手術房替產婦開刀?若不是他,她現在怎能抱著斑斑,就像從前一樣?

「古君威,」她噙著感激的淚水,「謝謝你,真的……」  

古君威溫柔一笑,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淚,「小意思。」

「不,這不是小意思……你根本不必幫我這麼多。」

他深深的注視著她,「我怎麼能放著你不管?」

迎上他毫不隱藏熱情的黑眸,再听見他這句話,誰的心能不動搖?

她立刻漲紅了臉,羞赧的低下頭,故作鎮定地道︰「總之……謝謝你……」

看著整張臉紅通通的她,古君威的心微微悸動。

當強悍又堅強的她露出這種柔弱羞赧、不知所措的表情時,真教他無法抗拒。

不自覺地,他兩只眼楮直直的、定定的注視著她。

她抬起眼與他四目相對,不禁怔了一下。「怎麼了嗎?」

他搖頭一笑,「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他只是在想……她可愛得讓他想一把將她抱住。

可這種話只要一說出口,他在她心目中的好人形象又要打折了。

「可別再讓斑斑跑了。」他說。

周語儂信誓旦旦地說︰「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不過……」

「不過?」他疑惑的睇著她,「不過什麼?」

她沉默了幾秒鐘,若有所思的看著懷里的斑斑,「我當初養它的決定是正確的嗎?」

他微怔,「後悔了?」

「不是。」她否認並澄清,「我只是覺得對斑斑很不公平。」

他露出不解的表情,「為什麼這麼說?」

「斑斑陪伴了我,讓我不再覺得孤單,但是我卻常常讓它孤單的留在家里。」她滿懷歉疚的親了斑斑一下,「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古君威笑嘆一記,「你是很好的主人,斑斑能跟著你是它的福氣。」

「不,能養到它才是我的福氣……」她眼眶里泛著淚光,「它很乖,就算單獨在家也不會亂便溺或破壞家具,人家說寵物搞破壞是因為無聊,是為了打發時間,可斑斑不會……它無聊的時候都在做什麼呢?只要想到它孤孤單單的等著、候著,就為了等我開門時對它說一聲『我回來了』時,我就覺得好難過……」說著,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滾落了。

他伸手模著她的臉頰,而她沒有閃躲、拒絕或不悅,睜著兩只淚眼,她怯怯的看著他。

「別難過,讓我來想辦法。」

她怔住了。  

他咧嘴一笑,拍拍胸脯,「一切都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