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她超魅的(下) 第19章(1)

書名︰听說她超魅的(下)|作者︰蔡小雀|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灣流私人飛機抵達松山機場的剎那,地面忽然由輕微到劇烈晃動了起來。

「先生,小心!」A組保鏢組長猛然抓扶住了白摯。

白摯眉心驟然一陣劇痛,他顧不得開始搖晃得厲害的機艙內部,閉上雙眼,靈犀乍綻——

彼端,那個嬌軟熟悉的嗓音顫抖而厭惡地痛楚呢喃……

……不,不是的,不會的!

他心口狠狠絞擰抽緊,臉色瞬間蒼白如紙,睜眼厲聲道︰「聯絡柳韁,寶小姐是不是出事了?」

寶寐稍早前還撒嬌地Line他,說正坐上柳韁的車要去進行「本日好人好事任務」了,晚點跟他聯絡……

一想到寶寐可能正遭遇到什麼不可知的、不可抗力的危險,他整個人又驚又痛,體內血液幾乎沸騰燃燒起來!

「先生,政府剛剛發出國家級警報,太平洋群島地底火山爆發,八級大地震引發海嘯……預計再過十分鐘會抵達北部,我們飛機必須立刻起飛!」A組保鏢組長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先生的安危,果斷地喊道。

「立刻聯絡柳韁!」他目光鋒芒如最危險的刀鋒,迅速取出手機試圖撥打給寶寐。

但手機沒有訊號,彷佛被什麼無形的外力給活生生斬斷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從來沒有這麼惶懼和不安過……

心髒一突一突地,好似就要狂跳迸裂而出,又像是被誰狠狠地掐握住了命脈。

A組保鏢組長見先生變臉了,吞了口口水,只得趕緊用臨集團獨家研發的通訊器聯系柳韁。

可是柳韁那頭也是訊號全無……

A組保鏢組長慌得冷汗濕透衣,正心急如焚間,忽然腦中靈光一閃,飛快地在通訊器上輸入了一組代碼,而後一個小紅點出現在了螢幕上,微弱,卻是一線曙光!

「先生,找到柳特助了!」

「他們在哪里?」他急促低喘,氣息狂亂。

「白夫人位于三芝的別墅。」

他眸光一暗。「馬上趕過去!」

「是!」

白摯勉強自己坐回座位,修長大手輕顫著幾乎扣不準安全帶,心跳如擂鼓,面上神情卻冷厲得令人心驚膽寒。

白夫人……

他想起白家老家主跪在自己跟前老淚縱橫,哭得不能自已的那一幕——

先生……主上……求求您,阿護只有這麼一個心願……

是阿護對不起先生,是阿護該死……辜負先生了……

阿護自幼蒙先生大恩扶養長大,若非先生,阿護……阿護早死一百次一千次……

阿護知道,她不值得,她是我命中的劫……可阿護認了……

我真的,喜歡她……

以後她誕下子嗣,只求主上留她們母女一條性命,阿護會遠遠放逐她們,不會給先生添麻煩……

然後呢?

他低首,目光清冷悲憫地注視著這個六十年前撿到的孩子,如今白發蒼蒼皺紋滿布,慚愧卻又執念痴意深重地仰望哀求著自己。

這就是,人類的愛與執?

他淡然了三千年,遺忘了三千年,或許也不知不覺地尋找了三千年,一直冷眼旁觀著朝代更迭、滄海桑田。

自從轉生以來,他像是摒除了七情六欲,可在那一剎那,也不禁沉默了片刻。

——你當年希冀尋回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我已經破例了一次。

老家主發抖了起來,老臉一陣青一陣白,又羞慚得漲紅了。

白摯眸光如月華,澄淨而冰冷,飄渺而高遙不可及……

——我生生世世打造商界王國,許下百歲富貴之諾予所選中之人,此人須得舍棄凡間情愛,百年之後,可助之羽化修煉,脫離凡胎輪回之苦。

——而當年,你答應了,立了血誓,如此方成今朝第三十代的白家「新家主」。

老家主白護冷汗涔涔,瑟縮成了一團。

——我依稀記著自己,承諾了一個女子,如有來生,必定要讓她衣食無憂、富貴無邊、日日喜樂,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不想做什麼就不做什麼,會將她護于羽翼之下,捧在心尖之上……

白護哆嗦地跪地垂首,心髒劇烈收縮著、驚惶著、絕望著。

——我白摯歷代累積下來的銀錢鈔票,金山銀山,只為給我的女孩兒歡愉富足之用,而你,是三十代家主之中,唯一破了我的規矩的。

白護幾乎喘不過氣來,白發散亂,皺紋遍布的老臉因恐懼而扭曲。

——你違逆了自己立下的誓,今遭反噬,與人無尤。

先生……我……我……不想死……求先生饒我一命……那對母女、那對母女我可以不要了,我讓人結束了她們,請先生再給我一次機會……

白摯目光淡然地落在這張自己從幼小稚嫩看到年輕爽朗、忠心耿耿一直到如今蒼老枯槁、面目全非……的老邁丑惡臉上。

——原來這次,是我識錯人了。

他緩緩地轉身離開,在白氏老宅大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听見了里頭響起的嘶啞悔恨哭嚎聲……

不是每個凡人,都經得起考驗。

許是天意,是他自幕後現身于人前的時候到了。

後來,「老家主」暴斃而亡,新的家主白摯正式入主臨集團。

君臨天下……

顧念著最後一絲香火情,他沒有動白護的兄弟子佷,甚至于白護的外室和其女兒,他也給予庶支應有的福利享受。

但沒想到,就是這麼一縷心軟,狠狠地反捅了自己最深的一刀!

白摯眉心千年來的禁制在憂急攻心間已然崩潰瓦解了,無數無數的思緒、吉光片羽、喜怒哀樂……及浩瀚無垠的力量彭湃洶涌、連綿不覺地迅速在他每顆細胞每寸血液中充盈沛然起來!

三千年來,最後遮掩住他的那障目一葉徹底被掀開了——

電光石火間,他終于知道了自己為何能不老不死,自己究竟是誰?

——他是白摯,白招矩,抑是上古西方金德白帝,掌管天下西方,五行應金,主秋豐收之神!

他自封元神轉生降世,三千年來苦苦找尋的女孩兒,就是那個四千八百四十年前最愛頑皮嬌憨地撲在他身上搓揉磨蹭、上下其手的……

他的寶寐。

就在天搖地動,群魔呼嘯,三界不安,魔尊得意愉悅,唇瓣即將印在心智恍惚散亂的寶寐唇瓣上的剎那——

霎時間,黑、紅、青、白、黃五色五行光芒大閃,魔尊被眩花了瞳眸,微微一眨……

寶寐也被同樣的五色光芒驚動喚醒了,頸項耳垂指間輕輕一涼一墜,她愕然地回過神來,還來不及察覺身上的異狀,看見離自己這麼近的那張熟悉又陌生的清俊臉龐,二話不說掄臂尻了下去!

「你?!」魔尊被尻得措手不及,驚怒茫然交加。

「不要拿我男人那麼皎潔漂亮的臉做出這麼猥褻的表情——」她方才被魔尊言靈禁咒陣法籠罩住了的腦袋,現在不知道為什麼清醒得不得了,氣呼呼地道︰「而且我男人才沒你那麼黑呢!水貨!差評!」

「……」魔尊有一秒鐘的懷疑起了魔生……

什麼鬼啊?!

可是寶寐比他更生氣,趁他恍神反應不過來時,縴縴指節上象征火德的碩大紅鑽戒指不知何時幻化成了格斗拳術家專用的指虎,惡狠狠殺傷力凶猛地揍向魔尊的肚皮!

魔尊一個不留神被揍得痛縮成了蝦狀,驚喘著迅速消失在原地,而後遠在鏡廳另外一角,殺氣暴漲地怒視而來——

「你這賤人!居然敢動我?」

「動你就動你,難不成還要翻黃歷看良辰吉日啊?」她越火大,腦子越清晰,前所未有的清明空靈透徹……該想起的不該想起的,通通都想起來了!

——好你個×××(嗶嗶嗶)!

魔尊直覺地一抖。

寶寐指著魔尊的鼻頭,暴跳如雷。「我通通想起來了,你個雌雄同體的——」

「閉嘴!」魔尊面上戾色大盛,方才所有的深沉多情全被烏雲密布取代,四周寒氣凜冽氣溫驟降,修長縴細的身後蔓延出了無數張牙舞爪黏稠黑暗的魔影鬼爪,朝著所有鏡面撲刺而去……

「住手!」寶寐臉色大變,急急結手印,身上五色寶石五行光芒乍然迸發,璀璨奪目地成了四面的光牆圍堵住了所有的魔影鬼爪!

鏗地一聲,霎時發出金石交擊又刺耳疼痛的嘎嘎撓抓聲……

那光牆逐漸被一寸寸地刨薄、彷佛就快要被拆解撕裂開了。

寶寐不敢置信地瞪著這一幕,她強自抑制著驚慌狂悸的心跳,哼地一記冷笑,十指翩然如蝴蝶飛舞般又放出了業火紅蓮,竄燒上那魔影鬼爪。

「去吧!把這些渾球燒它個生活不能自理!」

「你毀不了它們的,況且,陣法已啟動,誰都阻止不了了……」魔尊暴戾地、暢快地大笑了起來,神色間充滿著無比狂妄饜足的滋味。「本魔尊吸取了現世人類渾沌所有的恐懼、貪婪、忌妒、仇恨、尖刻、自大、丑惡、冷血、絕情……這些孩兒們,是本魔尊源源不絕的能量來源,你,抗衡得了這整個世界的所有『魔』嗎?」

寶寐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出血。

「極惡降臨之日,諸魔饜食之時……孩兒們,大口大口的吃吧,咬吧,我們的時代來臨了……」

魔尊陰惻惻如夜梟般喋喋吟詠,展開如黑色巨大翅膀的雙臂,無數的魔影鬼爪貪婪地撕咬著那已然脆弱薄如春冰蟬翼,搖搖欲墜的光牆。

遠處那海嘯巨浪已經推涌著從數十丈到百丈,挾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而來!

「是咩?善惡消長你說了算喔?」她冷笑。「現在民主社會,你問過全球零歲以上擁有投票權的人了嗎?」

魔尊窒了窒,眼珠血色彌漫腥氣泛濫,獠牙狠狠一磨。「魅兒,你也只能耍耍嘴皮子了,本魔尊想要的,通通都會奪到手,不管是這個三界、天下……還是你和他!」

寶寐眼角抽搐了一下。「你個雙插頭,胎哥鬼(台語︰骯髒鬼)!」

魔尊怒極反笑。「等我先吞了你,再噬了他,這三界還有誰能與本魔尊為敵?本魔尊,絕不會再犯當年的錯誤!」

「哎喲撂狠話耶,我好怕怕喔!」她翻了個嫵媚漂亮至極的白眼。「可你沒听過『主角勝于嘴炮,反派死于話多』嗎?」

「……」魔尊突有種腦溢血的沖動,眼眶更紅,眼球更凸了。

——那張神似白摯的臉頓時只剩了三分像。

盡管非常不合時宜,但寶寐還是沒來由一樂——好欸,這樣她下手毆打起來也就更加沒有心理障礙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