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別來無恙 第一章 被撈上海盜船(2)

書名︰公子別來無恙|作者︰宋雨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老大,這姑娘的腦子是不是撞壞了?」

「還是她根本是跳海自殺?壓根兒就不想活?所以才要我們再把她給丟回大海里去?」

龍七看看她,又看了看把這姑娘從大海中撈起的鳳二一眼,這小子此刻就是個十足十的落湯雞,長發和胡子都沾滿他的臉,平日那尊貴不可侵犯的模樣倒是清減了些,竟讓他覺得莫名順眼許多。

「怎麼樣?人家姑娘不領你的情,還叫我們再把她給扔回海里去,你卻為這姑娘跳了海又濕了衣衫,搞不好還會因此染上風寒,此刻有沒有懊悔到腸子都青了?」龍七嘲弄的挑了挑眉,很是幸災樂禍的看著他。

鳳二懶得理他,接過人家遞過來的毛毯,不是披在自個兒身上,反倒走上前幾步把毛毯丟向那個姑娘,將她整個濕透的身子給罩住了,不讓眾人有機會再瞧著她貼身衣服底下那玲瓏有致的窈窕身段。

他蹲來,伸手輕勾起她微尖的下巴,「你叫什麼名字?」

瞧她身子顫抖不已,貝齒不住地上下撞著,還下意識地咬著唇,他修長的指尖不由得在她的下顎上使了一點力將之扣住,不讓她再無意識地折磨那兩片很是無辜的粉嫩唇瓣。

她叫朱晴雨。

不,應該說這個身體的主人名叫朱晴雨。

她看著眼前滿臉胡子的男子,全身跟她一樣濕透的模樣雖顯狼狽,看不清他的面容,卻完全不掩他那打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尊貴與傲氣,還有他這雙笑著便有點勾魂的眼,一看就是個女性殺手。

這樣的男人,也是海盜?

好吧,她不該以貌取人,也許她是電視劇和卡通看太多了,才會以為每個海盜都得是個獨眼龍外加滿臉胡子和總是缺掉幾顆門牙、皮粗肉厚的粗人等等。

想著,她的目光移向了圍觀她的其他海盜們,想確認一下她的想法是不是真的是錯的?

這一掃,對上了幾雙對她虎視眈眈的眼楮,她相信這些人眼底的閃爍,與她是不是好好活著無關,而是布滿著興味及探索,更有甚者,有幾雙骨碌碌的眼楮深藏著某種男人對女人的渴望,那種最原始最野蠻的需求……

他們沒有滿臉胡子,卻比那滿臉胡子的男子看起來更讓人害怕……

該死的!如果這里真的是古代,這船上的人又真的都是海盜,像她這樣的弱女子只會被啃得體無完膚、屍骨無存……

想著,她陡地從地上爬起來便往船邊沖,就算全身無力跑得跌跌撞撞,但她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離她咫尺之遙的大海。

就在她整個身子好不容易趴上了船沿,半個身子都騰空在外的那驚險一瞬,一只手很快地將她使勁往里一扯,害她整個人摔跌在濕漉漉的甲板上,一股劇烈的疼痛讓她不得不皺起眉——

「該死的!你究竟在干什麼?」有人朝她低吼。

這憤怒的吼聲……好可怕。

她驚懼的閉上了眼楮,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攥著披在身上的毛毯,上至頭頂上的毛發,下到濕透在外的腳趾都是徹底的冰冷。

她抖得更厲害了,下意識地又要咬唇,鳳二的長指再次扣住她的下巴,否則此刻她這死命一咬,鐵定要咬破她唇上那層細嫩的皮。

「女人!張開眼楮看著我!」鳳二清冷的嗓音在漆黑的夜里響起,像是企圖喚醒這著了魔似的女人。

「不要!」她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下意識地又要咬唇——

一股血腥味陡地從唇間滲進她嘴里,可她的唇不痛,她甚至沒咬到自己的唇,那血味何來?

朱晴雨睜開了眼,怔怔地看著眼前這橫插一手進她唇齒之間的男人,瞬間松了自己的嘴。

她看著男人指尖上的血還不住地滲出來,對方卻連吭都沒吭一聲,一雙黑眸只是直勾勾地瞅著她,那雙眸呵,又深又黑,讓人一見便要跌進無止境的深潭似的……

朱晴雨移開了眼,骨子里的害怕似乎也減輕些,卻更覺得冷,用雙手不住地搓著雙臂,身子還是不住地顫抖。

鳳二見狀,想也沒想,上前一把將她給抱起——

「你要干什麼?」她愣了一下開始掙扎,雙手在他身上又搥又打,雙腳更是不住地亂踢,「放我下來!你快放我下來!」

龍七微微挑了挑眉,雙手環胸的看著鳳二抱著那姑娘就要往船艙里進,忍不住揚聲道︰「鳳二,你這是……人家姑娘這才死里逃生,嬌滴滴的身子都還沒休整好,嘖,有你這般猴急的嗎?」

「龍七,你給我住嘴!」鳳二頭也不回地斥了一句。

龍七大笑出聲,鳳二這後腦杓上是長了雙眼楮嗎?

一名海盜將臉湊了近龍七,「老大,這鳳二平日里斯斯文文的,上岸玩也不見他對哪個妓院的姑娘有心思,怎麼今日如此……這般……」

「你懂什麼?他這是憐香惜玉呢,怕人家姑娘冷。沒看見方才那姑娘抖得像什麼樣子?」

「原來如此,那剛剛老大干什麼這麼說?」

龍七沒好氣的伸手拍了一下這人的頭,「打趣,懂不懂?開玩笑的,懂不懂?大爺我就是喜歡找鳳二的碴,這樣明白嗎?」

「明白明白。」被打得像是很心甘情願似的,「小的這下是明白了。」

「嘖,倒是便宜那鳳二了。」

聞言,龍七往說話的海叔瞄了過去,正好看見他那雙賊兮兮又不甘的眼直勾勾地望著鳳二和姑娘離開的方向,眸一沉,他驀地抬腳使力一踢,腳邊的水桶很快地被飛踢到那頭海叔的小腿肚上,痛得他一聲悶哼。

「龍七,你干麼?」海叔朝他吼。

「我能干麼?」龍七好笑的勾勾唇,「只不過是跟您提個醒,那丫頭可是鳳二親自下海救上來的,您可別動什麼歪心思,小心鳳二那家伙惱了起來六親不認,您可是連他的親都還沾不上邊呢。」

海叔比龍七的輩分大些,約莫四十來歲,此人能力耐力方面都不錯,就是。

平日上岸活動時海叔要怎地他管不著,但在這艘大船上,他龍七可容忍不得他胡來,尤其是對鳳二那小子胡來。

不是他怕鳳二,而是招惹了這鳳二,根本就是得不償失!他龍七在江湖上混了那麼多年,海盜能當得風生水起,自是有他識人的本領,就算這鳳二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自己來自何方,家世如何,但他當初撈起鳳二時他那一身華貴,再加上他跟鳳二在船上混了幾年,此人的能耐與深度,連他都估量不出來,既是如此,關于可能會惹惱那爺的事自然是能避則避。

海叔不屑的呸了他一記,「身為海盜船的老大,你就這麼怕那小子?真是他娘的爹爹!你前幾年的狗膽是被海鬼偷偷吃了不成?」

龍七被挑釁倒是不痛不癢,只是眼眸更沉,「您怎麼說我都不要緊,真瞧不慣隨時可以下船,但我剛剛說的話您可給我記清楚了?」

「你在威脅我?」

「我是在警告您。」

「龍七!別以為你是老大就可以隨便趕我下船,說到底,我在這艘船上呼風喚雨時你還在家里尿褲子呢!這艘船上可有一半是我的人!你以為這艘船少了老子,你還能搶下那麼多生意?」

嘖,說得好像他龍七是靠他海叔才能吃香喝辣似的!

但海叔的話有一半是對的,這艘船上是有一半和海叔同期上船的人,年歲相近,經歷過的也相近,平日在船上喝酒嗑瓜子時也同在一起,雖說都還听話,但也不代表他們都很服他龍七,要不是當年的老大直接點名叫他接手,他當時又剛好是唯一可以解救大家于危難之人,這個老大就不會是他了。

龍七撇撇嘴,不想和海叔多費唇舌,大丈夫能屈能伸,何況他是老大,何必為了這樣一點小事與一個長輩置氣?想著,他一語不發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你們看看,他什麼態度?」海叔為此又氣得吹胡子瞪眼。

「我說海叔,算了吧,老大已經很給您面子了……」

海叔一臉的不以為然,大大哼了一聲,「他給我面子?你們哪只眼楮看到他很給我面子了?一個不爽就把水桶踢到我身上,還威脅我要逼我下船去,就為了鳳二那個臭小子!」

「海叔,人家是老大,您一會說人家在尿褲子,一會又說他狗膽被海鬼吃了,他都沒跟您計較,再說,他說那些話也是為您好,鳳二那小子也真真不是省油的燈啊,底細咱都沒模清楚呢,還是小心為上,您說是嗎?」

「他可是在我們的船上呢,難不成老子還怕他一個小鬼?」

「這些年,那小鬼也替我們擋下不少災,讓兄弟們賺了不少甜頭,您當然不怕他,但也不必故意招惹他不是?」

「沒有那小子,我們一樣活得很好!難不成還要老子巴著他大腿?」

「那是那是,鐵定是……」

身後那些吵鬧擾嚷,走開的龍七自然是听不見了,更別提早一步扛著人家姑娘回艙房的鳳二了——

不過,就算他真的听見了,也絕不會當一回事,就像這懷中女人的花拳繡腿,對鳳二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倒不是他皮糙肉厚,而是此刻的朱晴雨根本全身無力,每個感覺像是使勁揮出來的拳頭,打在身上根本像棉花一樣。

「你快放我下來!不然我會殺了你!」就算打得自己手很痛,朱晴雨還是使盡氣力掄著小拳頭死命往他身上打。

鳳二把她扛進艙房丟到他平日睡的臥榻上,涼涼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

「這世上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事好嗎?」

「譬如?」

「譬如生不如死,死而不得——」

「所以你果真是跳海自殺的?為什麼?」要不是如此,哪個正常人會在被救上船,好不容易保住一條小命後又選擇跑去跳海?方才要不是他眼明手快,這女人恐怕又得再次落海……就是個麻煩精!

「不是!」朱晴雨的心一緊,腦海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不由得脫口而出,「我是被人打昏的……等我醒來時就在這艘船上了。」

「被害的?」鳳二微微皺眉,「是誰?看清了嗎?」

朱晴雨搖搖頭,把身上的毛毯抓緊了些。

她的確是被害的,在現代的那個她或許也是,只是她卻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感覺有人從身後使力推了她一把,然後她就從那艘游艇上掉進海里,身子不住地往下沉,腳下還像有人扯著她……

而現在這個原主朱晴雨,從她的記憶中也可以看出,她是走在路上突然間被打昏的,之後的記憶全無,一醒過來便是讓人從大海中撈起,可以想見那害她之人是讓人把她給丟進海中……

這朱晴雨身為黔州首屈一指福德錢莊的老板朱光的獨生女,打小便與黔州刺史範仲的兒子範離定下了娃娃親,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樹立過什麼敵人,家里也沒有人會與她爭產,究竟是誰要害她?

見朱晴雨一臉的迷惑,眉頭也皺得緊,鳳二便知方才那話問了也是白問。

「既然你是被害的,如今被救起,為何又想跑去跳海?」

朱晴雨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問題很重要嗎?」

鳳二不滿的挑了挑眉,「當然重要。本大爺最討厭做浪費時間的事,如果你一心想死,那我剛剛費力跳下去把你救起來不就成了很可笑的事?姑娘覺得本大爺很可笑嗎?把一個根本不想活的你給硬從海里撈起來,沒受你一聲感激,倒招來你的怨恨,我鳳二此生還沒如此憋屈過。」

不過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答案而已,這男人有必要因此感到這麼憋屈嗎?看來這男人日子過得甚是有滋有味,半點受不了挫折。

「你真想知道?」朱晴雨瞄了他一眼。

「嗯。」

「我一個弱女子落在一群海盜手上,能有什麼好下場?與其被凌辱,還不如死了算了……這答案大爺您滿意了嗎?」

就……這樣?鳳二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好吧,他承認她所擔心的事情的確可能會發生在任何一艘海盜船上,但決計不可能發生在有他在的這艘船上,因為,他絕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從今天開始,你睡這里。」他不得不承認她的顧慮可能是對的,想想,還是把她放在身旁比較妥當。

「這里?」她環顧了一下這間小小的卻還算溫暖又干淨舒適的艙房,「這里是哪里?」

「我的房間,你跟我一起睡。」

什麼?跟這個大胡子一起睡?

「我不要!」朱晴雨想也不想便回絕,把身上的毯子拉到脖子以上,「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睡!」

「那你想跟誰睡?不如出去自己挑一個?」鳳二冷笑,很大方的提議,也點出了事實,「不管你選誰,我想也沒人會拒絕。」

可惡……

這船上的男人就知道恐嚇女人!

「我誰都不要!我要一個人睡!」

「船上已經沒有多余的房間,而且除了我和龍七,擁有單獨艙房的其他人都是可以當你爹的人。還是你願意跟其他『海盜們』同擠在一間艙房里?」

「我可以睡外面的甲板上!不然睡廚房也行!」

「然後讓所有的男人都可以看見你睡著的模樣?如果我沒記錯,你剛剛還很害怕自己被他們給吃了?」

沒錯,朱晴雨怕,怕極了。

「我是怕……可你也是個男人!」

意思就是不信他就是了?也對,她根本不識他,又怎會信他?

「跟著我,我保你無事。」

「我憑什麼信你?」

鳳二再次笑了笑,「你可以不信,除非你有其他選擇,若沒有,你也只能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