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別來無恙 第十章 求婚被拒絕(2)

書名︰公子別來無恙|作者︰宋雨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今晚的月光,太美。

回府之後在自己住的院內用了晚膳,清風徐徐,吹來很是舒暢,朱晴雨便臨時在院子里用石頭堆起一個可以生火煮水的石架,讓阿碧拿些木炭過來放進去,就可以當一個小爐灶了。

石架上一個大壺正煮著水,咕嚕咕嚕響,一旁是臨時搭起一塊厚實的木片充當著放茶具的小桌幾,阿碧手里捧著一些干燥的茉莉花瓣,听主子的話,提起水已燒開的水壺放在桌上,把手中的花瓣給扔進去再上蓋,約莫半刻鐘的時間便從壺嘴里溢出淡淡茉莉花的香氣。

「小姐,奴婢還是第一次見人喝這種茶呢,還真香。」

「這叫花茶,還可以放菊花啦隻果啦薄荷啦,看心情,想喝什麼就泡什麼。」

「小姐懂得真多,以前怎麼沒听小姐說過可以這樣泡茶?」

阿碧也就隨口一問,卻問得朱晴雨一愕,茶差點從嘴里噴出來,因此被嗆咳了幾聲。

「小姐您還好吧?」阿碧連忙放下手中的茶壺要過來伺候。

「沒事沒事,只是念到了而已。」朱晴雨拿帕子擦擦嘴,忍不住又咳了幾聲,「不過就是這回出去听人家提了一句,試試罷了。」

阿碧點點頭,突然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小姐,您下午一個人跑出門卻不帶上阿碧,是因為不信任阿碧嗎?」

朱晴雨的手一頓,抬起頭來對她一笑,「你多心了,只不過突然想一個人出去走走,就出去了。」

「可是您一個人出門多危險啊?要是遇上壞人……幸好您沒出什麼事……阿碧可是在府里擔心了一整個下午呢,還有夫人,她雖然沒開口問,卻是一直讓人注意著這邊的動靜……」

「是嗎?」

阿碧認真的點了點頭,「是真的!其實夫人是關心著小姐的,只不過之前因為老爺突然倒下,夫人實在太傷心了,所以才會說出那種話來,小姐,您不要怪夫人。要是老爺真醒不過來,夫人就是小姐唯一的依靠了,得罪了夫人,對小姐沒有半分好處的,她畢竟是您的母親。」

朱晴雨不語。怪與不怪,不是嘴巴說了算的。心若是還怨著,就算嘴里說不介懷,那也是自欺欺人而已。

見主子不說話,阿碧識相的轉開了話題——

「奴婢幫您涂個藥吧。」阿碧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個紫色瓷瓶,打開瓶蓋,用手沾上一點在她家主子臉上輕輕涂抹,道︰「好香吧,小姐。」

「嗯。」朱晴雨輕應了聲。

那男人身上也很香,像是花香味,也像草藥味,或者根本是混雜在一塊了?瞧他身邊那個阿五對他緊張兮兮的模樣,這小公爺莫非真病得很重?

想起這個小公爺,就會想起他那雙漂亮到可以電死人的眼楮,溫柔的笑,和那懶洋洋卻讓人舒服的語調……

還有,他,說要娶她。

她不相信是真的,又好像不是假的,可能是因為這男人完美得太不真實,以至于她無法相信有個人會突然對她這麼好……

見主子好像心不在焉,阿碧又道︰「這紫玉花膏可是京城里的皇親國戚才用得上的,听說是國外進貢來的,數量少到連幾個妃位級的嬪妃都拿不到呢。這榮小公爺對您真好是吧?」

朱晴雨微微一愣,「這紫玉花膏當真如此珍貴?」

「是啊。」

「你怎麼知道?」

阿碧的手一頓,目光閃爍了一下,「小姐忘了?您從人牙子那邊買下奴婢之前,奴婢待過京城大戶人家,這種東西多少是見過听過的。」

這她還真忘了。不,是原主忘了。

「原來你是從京城來的,難怪知道它是好東西。」朱晴雨听了不疑有他,腦海中閃過的卻是榮小公爺拿這紫玉花膏給她時,叫她好好收著的神情。

沒想到還真是個好東西!他倒是舍得!

想著,朱晴雨的心又是一暖。

阿碧又看了有點魂不守舍的主子一眼,突然問道︰「小姐,您是不是喜歡榮小公爺?」

朱晴雨的眸子眨了眨,看向她,「本小姐才見過他兩次……哪談得上喜歡不喜歡。」

「這也不一定……有的人一見面就喜歡了,有的人見上好幾次面也喜歡不了,範公子和小姐還打兒時就認識了,可不喜歡還是不喜歡……」阿碧說著說著,突然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忙不迭跪了下來,「小姐恕罪!奴婢不該這麼說的!」

朱晴雨好笑的看著她,「動不動就跪,你的膝蓋有這麼不值錢?起來吧!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範公子不喜我,恐怕整個黔州人都知道吧?只有本小姐不知道。」

「不是這樣的!小姐!其實範公子最近對小姐不太一樣了,奴婢看得出來。」

「你才進府多久?他以前對我如何,現在對我又如何,你豈能當真分出一二?」連她這個原主的替身都分不出來了,何況一個才進府沒多久的丫頭?

「小姐說的是。」說著,阿碧頭又低了下去。

朱晴雨好笑的睨著她,「還不起來?地上有黃金可以撿嗎?干麼一直跪在地上舍不得起來?」

聞言,阿碧扯扯唇笑了笑,終是拍拍裙襦起了身,「多謝小姐不怪罪奴婢的胡言亂語。」

朱晴雨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直覺告訴她,這丫頭似乎是真心關心她……

仔細想想,若這丫頭要害她,有的是機會和方法,畢竟是貼身丫頭,或許,她不該再對這丫頭抱持一絲懷疑?

「小姐,阿碧臉上沾到髒東西了嗎?」為何她家主子那樣看著自己?阿碧忍不住伸手模模臉。

這手一模,本來白嫩嫩的,臉上還真沾上了黑黑的炭灰。

朱晴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姐!您到底在笑什麼?」說著,阿碧不安的又去模模另一邊的臉。

這會當真變成了個小花貓了,黑黑的小花貓。

朱晴雨笑得更大聲了,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而院外,站著一對主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老爺還昏迷不醒,小姐她倒像沒事似的。」

「你的眼楮是怎麼看的?管家都說了,小姐不只臉腫,眼楮也腫著,能沒事嗎?恐怕是到外頭哭了一場才回來。」

說著,元氏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朱家,是真要變天了嗎?

這幾乎是這兩日黔州上至官員下至百姓,茶肆飯館、商店鋪子都在議論紛紛的話題。

經過一天一夜的折騰,幾個大夫前後在朱府進進出出,朱光還是沒有醒過來,但福德錢莊卻在朱光出事後的第二天一大早就開門做生意了,嚇得很多人的下巴都快掉下來。

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才幾個時辰的功夫,這消息已傳遍整個黔州。

「……听說在黔州的每個錢莊分號都接收到朱大小姐的命令,若有長存戶要解約,當初約定的錢幣保管費要加倍,還要收取違約金,取款日則在十五日後,另外,錢莊貸出去的錢若在三日內還清者,將不收利息,還會給予利息補貼,又,這三日內只要把錢存進錢莊者,無論金額大小,錢莊全都加計息,存越久利息越高……這短短半天的功夫,整個黔州的居民和商戶已經在錢莊前面排了一長排的隊伍,全都是替她送錢來的。」

屋內,很靜。

靜到這回稟之人都忍不住屏住氣息,不敢再多說一句。

散播朱家和範家親事破局消息的人正是他們,為的就是一擊中的,讓福德錢莊被擠兌到拿不出現銀來支付而信用破產關門大吉,沒想到這事情才鬧不到兩天,便來個情勢大逆轉,簡直讓人傻眼。

要知道這錢莊一向只在放貸時收人利息,哪有人家存錢時還給人利息的?不收保管費就已經不錯了,竟然還貼利息給人家?這樣的行為還真是令人費解!至少整個國內是沒人這樣干的!

可沒想到,公子听了竟然笑了出來——

「這是誰想出來的法子?不會真是那個乳臭未干的朱大小姐吧?」

「還真是朱大小姐的手筆。」

「錢莊各分號的掌櫃都沒有吭聲?」

「听說大家當時都很驚詫朱大小姐會想出這種花招,雖說不看好,但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消息一出,各分號前都擠滿了人,全都想把錢送進來。」

「這怎麼可能?他們就不怕錢莊突然倒了,自己辛苦賺的血汗錢都拿不回來嗎?」這事還真令人想不通。

借錢還錢還有利可圖因而急著想把錢還給錢莊是一回事,但那些平民百姓可不同,拿出來存的錢可能都是以後維持生活的根本,哪來的膽子把那一丁點錢放進大戶都忙著擠兌的錢莊里?

「這……」

「什麼這啊那的,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干什麼!」

「是岩城當鋪的孫老板……」

「他是誰?很重要嗎?」這幾日,他已經被這突然出現在黔州的榮小公爺搞得很是頭大,現在又冒出個孫老板?岩城不過是個小地方,怎麼就出現了一堆壞他好事的人!

「岩城當鋪,公子沒听說過?」回稟之人很迷惑的看著他。

那神情那語氣,就是指他沒听過這間當鋪是很不上道的一件事似的。

「我來自京城,不是出自你們這種小地方,我為什麼要知道一間小小的岩城當鋪?」當鋪那種只有缺錢急用的人才會去的地方,又不是什麼皇家貴冑,哪需要他刻意派人去調查。

是啊,你不是出自我們這種小地方,可還不是巴著想要來賺我們這個小地方的錢?不然何必干下那麼多勾當!

這人在心里輕哼了一聲,才壓下內心的不平,道︰「稟公子,我們岩城當鋪的存在就和這福德錢莊的存在有異曲同工之妙。福德錢莊和岩城當鋪在黔州都屬于獨家,無人可出其右。」

「你的意思是,岩城當鋪是這黔州唯一的當鋪?」

「應該說它是唯一一家敢收海盜船搜來的貨的當鋪,孫老板眼光精準獨到,通常都可以用最低的價格收來,轉手賣出時都是市場最高價,而且沒人知道那些貨賣給何人,賣到何處,連來自京城的高官貴人們都是孫老板的客人,畢竟我們這里雖靠海,但離京城也不算遠,能從海上過來的東西很多都是稀奇物品,京里的人可喜歡呢,幾家人都要搶的東西自然就更價值連城了。」

「敢隨便收海盜船的東西?沒官府查嗎?」

「海盜船上也不會掛個海盜二字,當鋪接收的都是人家自動上門典當的東西,官府能怎麼查?既不偷又不搶,要要抓也得去抓那些海盜頭子去。」

這位公子听了點點頭,「是有點來頭,說,這孫老板干了什麼事?」

說來說去,話題都被扯遠了——

「是,稟公子,孫老板一早听見錢莊放出來的消息,便是頭一個把純金白銀用馬車運到錢莊門口說要存錢的人,您不知道,他的那些金銀是用好幾車運過來的,可不是幾張紙糊弄人的,所有岩城百姓都親眼看見了,哪還會怕錢莊倒啊……」

聞者橫眉一豎,沒好氣的揚手啪上這人的腦袋,「那你干麼不早說重點?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真金白銀,還一車子一車子,那我還有什麼戲唱?」

「是沒戲……」那人說了一句忙閉上嘴。

本想再往對方頭上巴過去,此人卻突地想起了某個點,「不對啊,當鋪怎麼敢在這個時候把一車一車的金銀存進去?還是現銀呢,這黔州的錢莊不是只有福德錢莊一家?敢情這家當鋪平日里就存有這麼多現銀?這也太不真實了,就不怕偷也不怕搶?」

這港口和岩城內外都布滿他的眼線,若這些銀兩是從外地運過來,沒道理會完全沒有風聲吧?

除非,這孫老板的背景及手段都十分高超,能行人不能行之事,保旁人不能守之密,但都已經到城內了,豈能沒半點風吹草動?

「這小的不知。」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去給我查!查出那些車是從哪來的?錢又是從哪來的!」

「是,公子。」

「查不出來,你今天就不要回來見我了!」這頭罵完人,轉個身還得向上頭匯報呢。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不止一個,榮小公爺和孫老板……每個都幫那丫頭,礙他的事!

他本想自行解決這才遲遲沒上報,現下可好,這爛攤子他一個人恐怕是收拾不了,不報也得報了,他的命也未免太苦了,這老的朱光只剩幾口氣,那小的卻攀上個高枝……

「公子。」

嘖。走了一個,又來一個說事的。

「又怎麼了?」

「範大人要見您。」

聞言,他眼皮不由得一跳,「哪個範大人?」

「範離範大人。」

眼皮又跳了跳,「跟他說我沒空見他!」

「公子,範大人只是要問散播流言一事,說清了就好,若公子執意不見,引起了範大人

的懷疑,那……」

「那就請他稍等,說本公子正在午休,醒來再去見他。」

說著,這位公子走到床榻前往上一倒,當真閉目養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