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食無憂 第十二章 女大不中留(1)

書名︰醫食無憂|作者︰簡瓔|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如意居大門前,馬車隊各自就定位,孫雪越已經先一步離去了,走前他向白時瓖保證一回京就會馬上動用他父親的人脈幫忙找凶手,然後很瀟灑的翻身上馬,策馬離去。

如茶十分不以為然的哼道︰「說的好听,奴婢賭孫公子只是說說而已。」

白時瓖沒放在心上,「沒關系,我也只是听听而已。」

她的心思沒放在孫雪越身上,而是在另一個人身上,她一直偷偷關注厲采琛是何時從客棧里走出來的,又跟誰在低聲交談、何時上的馬車。

現在他已經上了馬車,正在等待出發,他卻沒有動手掀起車窗簾,看看她上了馬車沒有,或看看她在做什麼。

她在心里嘆著氣,失望全寫在臉上,偏偏神經大條的如茶還在後面催道——

「要出發了,姑娘還不上車在做什麼?」

白時瓖只好慢吞吞地上了馬車,坐下來後也還沒死心,抱著一線希望,希望厲采琛派人來讓她去坐他的馬車。

她才大難不死,基于安全考量,他應該會要她過去才對……

「白姑娘!」小丁子的聲音在馬車外頭揚起。

白時瓖心中掠過一陣喜悅,她連忙撩起簾子,兩眼發亮的看著小丁子,「什麼事?」

厲采琛肯定是要叫她過去他的馬車了,肯定是的……

小丁子中氣十足地道︰「王爺說要出發了,若姑娘要方便隨時喊停,若是沒有便一路回京,路上不耽擱了,免得太晚進不了城。」

白時瓖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哦……」

蘭音將一切看在眼里,她沒多話,只把一條小薄毯蓋在白時瓖膝上,「日夜溫差大,晚會兒太陽下山會比較冷,姑娘要注意保暖。」

白時瓖無精打采的嗯了一聲,有氣無力的靠在車壁上,患得患失。

車隊上路了,途中她一直撩開車簾,想看看厲采琛的馬車有沒有跟上來,看看他的馬車還在不在,次數多到可疑。

如茶對于主子時不時便要探出頭去看的行為很是不解,「姑娘,外頭有什麼好看的嗎?讓奴婢也看一看。」

白時瓖提不起勁地道︰「我只是看看路邊有沒有小販賣什麼好吃的。」

如茶很是不解,「姑娘不是買了一大包零嘴要在路上吃嗎?怎麼還掛心買吃食?」

白時瓖有些心煩,情緒低落的說︰「你不懂就不要問,想吃零嘴就吃吧,全部給你吃。」

蘭音體貼地道︰「你就睡吧如茶,姑娘才受到驚嚇,還心有余悸,你讓姑娘靜一靜。」

「好咧!」如茶打了個大呵欠,加上馬車搖搖晃晃的,很有催眠效果,便打著盹睡去。

蘭音也閉起了眼,假裝自己睡著了。

見她們都睡了,白時瓖又悄悄撩起車簾,這回她沒有往後看,而是看著沿路飛掠而過的景色,腦子里沉思著。

厲采琛舍身護她,此刻她有滿心的激動想對他表達,她有好多話想跟他說,而且她都還沒跟他好好說一聲謝,他們就上了馬車,始終沒機會跟他說上話。

經過一天的閑逛加上遇劫的驚嚇,白時瓖以為自己會在回京路上累得睡著,但她卻一點兒睡意都沒有,腦子里一直在胡思亂想。

她為什麼會這麼亢奮?明明差點被暗殺了,可她卻一點危機感和害怕都沒有,滿腦子只想著一個人——厲采琛。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覺,讓她想了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煩惱的搖了搖頭,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就已經對他牽腸掛肚了。

思緒百轉千回,三個時辰後,天色有些暗了,也變得微寒。

馬車進了京城,錦王府的馬車便不再跟著她,調轉方向離開了。

他居然不跟她道別就走了?居然連停下來說一聲都沒有就逕自走了……

白時瓖心中失落感甚深,一直看著錦王府的馬車在夜色中消失不見,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認為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其實根本沒那個意思。

馬車回到宜安侯府,白時瓖下了馬車,這才見到數十名陌生的武衛離去,她連忙問了梁嘯。

梁嘯道︰「中途王爺派了小廝來說,回京之後便安全了,王爺會先行離去,另外派王府武衛保護姑娘回府。」

白時瓖這才有一點釋懷,他終究還是在乎她安危的,也不算沒說一聲就離去,可能他有正事要忙,她的要求不要太高了。

她連忙道︰「梁嘯,在西寧城發生的事,千萬不能讓我爹娘、哥哥知道,我會管住蘭音、如茶,你管住你的人,大家都不要說出去,明白吧?事情已經過去了,就當是認錯人,我不打算追究。」

梁嘯听了差點喜極而泣,「多謝姑娘!」

這件事若傳出去,就是護主不力,他武衛的差事肯定不保,也沒其他地方敢用他了。

白時瓖寬慰道︰「不用謝,你也別自責了,這件事不怪你。」

梁嘯更感動了,欲言又止地道︰「對了,姑娘,有件事小人不知當不當說。」

白時瓖向來不是扭捏之人,直率地道︰「你說。」

梁嘯壓低了聲音道︰「小人听說,王爺好像中了毒。」

她心里猛的一跳,著急地問︰「什麼意思?你說清楚點!」

梁嘯蹙眉道︰「王爺接住的那支箭矢淬了毒,連箭柄上都有毒,那毒液滲進王爺的皮膚里,若是毒往心脈走就會毒發身亡,這一路上馬不停蹄就是為了要趕回京解毒。」

白時瓖這才恍然大悟,自己胡思亂想、心情起伏不定地猜測老半天,原來他沒跟她說上半句話,也沒叫她去他馬車的原因是他中了劇毒,之後的不告而別更是因為要去解毒……她急道︰「那我、我馬上去看他!」

梁嘛見她說風就是雨的也嚇了一跳,連忙阻止道︰「听說王爺要馬上進宮找太醫院的解毒聖手梁太醫醫治,姑娘現在去錦王府也不見著人的。而且姑娘這個時辰出府要如何過侯爺、夫人那一關?」

听得這話,她又焦急問道︰「很嚴重嗎?那毒……很厲害嗎?」

「據聞王爺整只手臂都發黑了。」

白時瓖都快哭了……不,她已經哭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怎麼不路上就告訴我?我也好去看看他……」

梁嘯一臉無辜,他哪里曉得姑娘會想知道這個,又怎麼知道姑娘會這麼關心錦王?

但他一肩承擔了,「都是小人的錯。」

白時瓖也不是真的要怪梁嘯,她六神無主地道︰「那現在怎麼辦?我就只能在府里干著急嗎?」

梁嘯見她焦急,只好說道︰「姑娘先回房吧,小人去錦王府打听消息,一有消息立即回來向姑娘回報。」

眼下也別無他法,她心亂如麻地道︰「好吧!也只能這樣了……一有消息,一定要馬上回來跟我說!」

白時瓖回了房,那失了魂的模樣令蘭音、如茶好生奇怪。

蘭音說道︰「奴婢備好熱水了,姑娘快去洗漱吧,廚房也熱好飯菜了,姑娘等會兒便可以用飯了。」

白時瓖游魂似的去沐浴了,但面對熱好的飯菜,她一點胃口都沒有,都賞給蘭音、如茶吃了。

夜已深,梁嘯還沒回來,她也睡不著,等守夜的如茶睡下,她便起身,悄悄去院子里等。

夜半時分,梁嘯終于回來了。

「王爺讓小人傳話給姑娘,叫姑娘不必擔心,做好準備搬到錦王府就行了。」

白時瓖睜大了眼楮,「真的?你沒騙我?你真的見到王爺了?」

梁嘯從懷里拿出一個小東西,「王爺說姑娘肯定不會信,要小人將這個交給姑娘。」

白時瓖接過,竟然是一顆飴糖,她的心怦然一跳,都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了。

厲采琛在太醫院的廂房待了一夜,梁太醫一直隨侍在旁,他也從梁太醫口中得知,他所中的毒只有宮里有,所以梁太醫才能迅速解毒。

換言之,那箭矢上的毒必定是宮里的,既然如此,出手之人也必定在宮中。

是誰要對白時瓖下毒手?下手的原因又是為何?

是因為白時璃嗎?但白時璃膝下無子,且皇上並無專寵于她,並不構成威脅。

那麼,是有人要對付宜安侯府?

可宜安侯不沾朝政,與世無爭,這樣的閑散侯爺也有人要對付就更說不過去了。

那會是白時青在大理寺與人結怨了嗎?還是在查案時與人結怨了?

不過這樣也說不通,白時青只是小小少卿,要對他出手的法子多了去了,沒必要大費周章去西寧城對白時瓖下手。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這件事,本王不希望第三人知道。」

梁太醫點頭,「王爺放心,下官知道怎麼做。」

他已在太醫院待了二十年,任何事都見怪不怪了,只做好本分之事,其他事素來少管,這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天亮時,厲采琛從太醫院離開,他以為這麼早能避人耳目,沒想到卻遇到瑞王李奕。

李奕是淑太妃所出,因為先皇後無所出,所以當時的淑妃與李奕自己都認為太子之位手到擒來。

可先帝驟然崩逝,他助李棋登基,因此與李奕結下了梁子,李奕也產生了皇位被奪的憤恨。

「見過瑞王。」厲采琛面上淡淡,沒有特別情緒。

他知道李奕與廣平王過從甚密,而廣平王野心勃勃,時不時便暗訪金國,一個想要皇位,一個想要國庫,兩個人想做些什麼不言而喻。

李奕上下打量他,神情頗為驚訝,「你這麼早來宮里做什麼?不會是來見過皇上才要離開吧?你跟皇上有這麼好嗎?」

當李棋為了女人與厲采琛漸行漸遠後,他自是幸災樂禍。

厲采琛自己識人不清,幫個不講道義的家伙上位,落到今天這種境地,失去了女人,封地又在西州,除了還握著兵權,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呢?近年還冒出了個私生女,如此一來,有哪個高門千金敢嫁給他呀?

只是說也奇怪,厲采琛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讓皇上下旨封那私生女為平安郡主,他問過他母妃,他母妃也不知原由。

「那麼殿下呢?」厲采琛看著李奕,要笑不笑地問︰「殿下又是為了什麼一大早進宮?是銀子不夠用,來向淑太妃告急的嗎?」

李奕面色遽然一變,這家伙知道些什麼?有人把他積欠賭債之事說出去嗎?

厲采琛唇邊笑意深了幾分,「既然瑞王爺要去向淑太妃借貸……或者說索要,本王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免得您還不了銀子被剁手剁腳,那可就不好了,堂堂皇室宗親總不好肢體殘缺,您說是不是?」

說罷,他越過臉色漲紅的李奕,閑庭信步的往宮門走去。

他助李棋登基並不單單因為他與李棋的交情,而是他早看穿了李奕無德,這種又嗜賭如命的人如果做了皇帝,會把大齊治理成什麼樣可想而知,為了大齊的百姓,說什麼也不能讓這種無德之人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