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交輝,在紫瑞園的後花園里,龐氏備了一桌上好酒菜,在回廊點了掛燈,氣氛溫馨的迎接貴客煜親王,古振昊、林芝當陪客。
雙方自然是相見歡,只是李哲總讓龐氏有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李哲沒想到會在此巧遇故人,臉上滿是驚喜,「古老夫人可是廉親王府老王妃的昔日閨密,龐大人的女兒龐馥彤?」
龐氏一愣,多少年沒有听到別人喊她的名字了,神情難掩錯愕,「煜親王怎麼會知道?」
「老夫人忘了?我是廉親王的忘年之交,多次前往廉親王府談論政事,常看到妳與老王妃為伴。」
古振昊很錯愕,他沒想到奶奶與煜親王是舊識,更不知道她曾是貴族之女。
龐氏見到兩個年輕人都一臉驚愕,她笑著搖頭,「是啊,奶奶原本也是貴族之女,因家道中落才嫁予商人家,與廉親王府的老王妃更是從小到大的至交,情誼匪淺,一直到那年……」說到這里,她眼眶一紅,突然哽咽了。
古振昊、林芝不明所以,只能連忙安撫突然悲從中來的奶奶。
李哲撫須長嘆,「也難怪老夫人會悲傷了,老夫一想到廉親王,也不禁悲從中來。」
眾人早已無心吃飯,李哲遂要一些閑雜人等都退下去,過往有些事,他想讓龐氏明白。
先帝時期,廉親王被人陷害有謀反情事,于是,王府被抄,一家子被貶為庶民流放。
「那是老夫一生最大的遺憾,事發當時,我遠在濟州,得到消息趕回去時,我那性格剛烈的小老弟竟偕同王妃自縊以示清白……」
龐氏神情悲痛,後續的事她是最清楚的,她難過的看向嫡孫。
「奶奶,事情都過了這麼久,妳就別難過了。」
「不,事情一直沒有過去……」她欲言又止,想到他對政事一直無法忘情,書房內的書籍不舍扔棄,當然,他在商行上的管理絕對出色,但他的抱負並不在此。「振昊,你去將奶奶朋友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拿來。」
古振昊雖然不解,但還是起身,回到寢室去將那只如意拿來。
李哲接手一看,不由得一愣,「這乃是皇帝獎賞或賜給有功臣子的御品,怎麼會在這?」
「這是先帝賜給廉親王嫡孫的賀禮,也就是老王妃的孫子李昊。」龐氏接著說道,她看著一臉驚愕的李哲,再看著听得入神的林芝,最後目光望向蹙眉的孫子,「也就是你,振昊,你其實該叫李昊,你是我老朋友的孫子,是廉親王的嫡孫。」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住了。
「奶奶?」古振昊先回過神,卻說不出話來。
李哲更是難以置信,「可是,我明明听說在廉親王跟王妃自縊身亡後,李昊跟著其他家人在流放途中也病死了。」
龐氏難過的搖頭,「沒有,老王妃兒媳皆亡後,痛不欲生,原本身子骨弱的她更無法承受流放之苦,不久就病重了,在臨死前,透過一名忠心的老奴僕幫忙,我得以見到她,她將孫子托付給我,求我把他撫養長大……」
說到後來,老人家忍不住哭了起來,林芝也跟著難過掉淚,龐氏振作起來,看著面色沉重的孫子,「後來,我把你帶回家,沒想到上天似乎早有安排,我還不知該怎麼安排你,那個深夜,我真正的孫子出生了,卻是一出生就夭折——」她哽咽一聲,又繼續道︰「我拿錢買通產婆,將兩個孩子調換,因為你一出生就跟著家人流亡,奶水不足,看來就跟個初生嬰兒沒兩樣,所以沒人懷疑。」
一陣靜默,每個人都陷在這樣的故事里,久久說不出話來。
終于,李哲起身走到古振昊身前,「原來你關注天下蒼生、對政治有感,是血緣所致,說來,皇室真是負你太多了,廉親王一家人冤死,唯一後人進仕途的雄心壯志,卻毀在一紙聖旨上。」
「冤死?!」龐氏眨了眨淚眼,「煜親王的意思是——」
他嘆息一聲,「是啊,先帝駕崩後,新帝肅清佞臣,老夫被委以重任,意外查到當年的謀反案有異,更查出廉親王是無辜的,我立刻上報新帝,然而,廉親王一家皆亡,又無後人,再翻案也是徒然,便不了了之。」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龐氏忍不住又哭了。好友的冤屈也算平反了。
古振昊一直沒有發言,他仍震驚于自己的身世,突然,一雙溫暖的小手握住他的手,他抬頭,對上林芝深情的眼眸。
「既然廉親王有後人,老夫明日立刻進宮稟明聖上,恢復你的身分,好繼任王爺之位——」
「不!」古振昊突然打斷李哲的話,「我不想恢復身分。」
「為什麼?」龐氏忍不住追問,「你不是很想進仕途嗎?」
他緊握林芝的手,「一旦恢復身分,林芝就會被質疑,流言傷人,我不要她受傷害,再者,這事牽連也廣,會損及先帝顏面。」他定視著眼眶泛紅的愛妻,「目前的生活我很滿意,不想再生波瀾。」
龐氏看著林芝,再看看嫡孫臉上釋懷的笑容。是啊,人生到了這里,一切幸福美滿了,再求什麼呢?
「也是,平凡點,也許最幸福。」她點點頭。
林芝胸口暖烘烘的,她有太多太多的感動了。為了她,振昊不要當王爺,他居然能為她放棄這麼大的尊榮。
古振昊見她又在哭,忍不住起身擁住她,「別哭,妳哭,我會心疼的……」
李哲見小兩口如此恩愛,笑了笑,「老夫明白了,老夫會看著辦的。」
這一頓飯吃得又是淚又是笑,龐氏也得知嫡孫跟煜親王是如何遇上的,又是如何經由到各地商幫或會館,加上三教九流的友人配合,在交流信息時打探士族們的非法情事,通報給煜親王,成為他在削弱士族勢力上的要角。
就像這一回他們能成功壓制呈樂,就是他所擁有的大片農地所在的城市,是當朝最重要的糧倉,亦是朝廷最主要的財政收入,但呈樂國糧共三百六十多萬石,卻一連多年謊稱農收不佳,相關罪證俱備,不得不跟他們妥協。
一席賓主盡歡的晚宴過後,煜親王在翌日還是進宮見了聖上。
皇帝得知當年冤案仍有後人,又得知古振昊成為煜親王削弱士族的左右手,還有他的仕途之路破滅,不由得感慨。
「唉,不讓商人參加科舉是為了替皇親國戚開方便之門,是私心作祟,朕真是汗顏!」他搖頭,「雖然他不想恢復身分,但總不能什麼都不給,我們欠廉親王著實太多了。」
「沒錯,皇上,士族們先前將皇上視為軟柿子,現在勢力已慢慢消退,有些已懂得自制、避風頭,古振昊居功厥偉。」李哲也是為此才進宮的。
「朕該怎麼做?」皇帝頭疼了。
李哲沉吟一會兒,上前進言,「古振昊現在是掌握京城的織染命脈的霸主,或許皇上可以特例許古振昊織造一職,實際上是替朝廷在民間暗訪,作為謀士。」
皇帝點頭笑道︰「如此甚好,兩全其美,就這麼辦吧!」
三日後,聖旨頒下,為整合全國紡織官辦、私人作坊,皇帝欽選百年布行——古家商行的嫡子古振昊任織造一職,得以自由進出官方織染署,提供民間織作坊相關技術等需求,獎勵織業的更進一步發展。
這紙聖旨讓全京城百姓都沸騰了!
前往道賀的人潮差點沒將紫瑞園的門坎踩平,賀禮更是堆得如山高,但最多人談論到的是林芝。
古振昊能光耀門楣,功勞最大的就是她,誰敢再說她是禍水?就算是禍水,也是旺夫禍水。
「早知道,我就先娶她了。」某個男子一臉羨慕的說道,但下一秒,慘叫聲陡起,「啊~別、別啊。」
他的妻子一把扭起他的耳朵,在眾人的笑鬧聲中走人。
*
冬季初雪緩緩飄落。
紫瑞園內,梅花初綻,溫暖的寢室內,一對俊男美女相擁而眠。
天已亮,燭火已熄,古振昊睜開眼,望著依偎在懷里的妻子,一手輕輕撫著她微微凸起的肚子,忍不住勾起嘴角,視線再往上移到他深愛的麗顏上,低頭靠近,輕輕啄了她的唇。
林芝柳眉一皺,仍繼續睡,懷了身孕後,她更能睡了。
古振昊壞壞一笑,再傾近她的面頰,輕輕啃咬起她的耳垂,睡夢中的林芝覺得麻麻癢癢的,嚶嚀一聲,小小抗議他的擾眠。
她真的很困啊,昨天看了一本厚賬本,雖然早早就入睡,但睡得正酣時,出遠門的振昊才回來,他梳洗完後就鑽進她暖暖的被窩里,然後,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的,她根本是在天泛魚肚白時才入眠。
她仍困,但古振昊精神極好,手也開始不安分。
她放棄了,睜開眼眸,鼓起雙頰,「我想睡啦。」
「知道,妳有身孕了,嗜睡很正常,但我的欲望也很正常。」
她粉臉一紅,「可是昨晚——」
「不夠,而且,太溫柔的溫存很不過癮,這娃兒到底哪時候才能生下來?」他不是不喜歡孩子,事實上,得知她有孕時,他開心極了,但接下來,奶奶交代不能踫芝兒,還要他熬幾個月,他就不怎麼喜歡了。
林芝怎麼會不明白他在想什麼,她偎近他懷里,打趣道︰「要當爹的人了,怎麼那麼幼稚。」
他也覺得自己幼稚,「那要當娘的人,有沒有人跟妳說,妳愈來愈美了?」
這麼大方的贊美,讓林芝的雙頰浮上兩抹紅暈。
古振昊這話不是奉承,她的眼神變得靈動有神,在愛情的滋潤下,她猶如初綻的芙容,在懷有身孕後,全身更散發一股幸福的少婦光采,讓他在幫忙煜親王查一些士族動態時,每每想起,就很想奔回京來看看她。
「有。」她清亮的明眸染上一抹羞澀,「大家都這麼說,可我說……」
「妳說什麼?」
「是你,全是因為你。」
古振昊笑了,笑得好滿足,林芝看著他笑,突然有所感。
「你知道嗎?有時候,生命里出現難題或磨難,其實也是幸福的前兆。」
這說法很特別,他好奇的笑問︰「怎麼說?」
她深情凝睇,「回頭看看過往,如果沒有那些轉折與磨難,芝兒又怎麼有機會遇見你?又怎麼可能擁有現在的幸福?」
是啊,如果沒有廖天豪的欺人太甚,佔據林家家產,將芝兒趕出門,他們又怎麼可能相遇。
他心頭一暖。其實,也是他這個傻芝兒會感恩、惜福,她是自助人助天助,才能將放棄自我的他也拉回快樂幸福的人生里。
低下頭,他給了她一個極溫柔的吻,謝謝她給了他另一個美滿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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