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嬌媳掌侯門 第四章 接管弟弟的一切(1)

書名︰草包嬌媳掌侯門|作者︰陽光晴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陳子萱外出聚會,甫回靖遠侯府,就听朱繼來稟報說世子夫人去了趙家小子的偏院。

她心一慌,連口水也沒喝,轉身帶著親信葉嬤嬤急匆匆趕去。

趙冠樺跟他那個愚蠢姊姊不同,在讀書上極有天賦,她想盡辦法做好表面功夫,也趁機斷了他的學習,在吃穿用度上苛刻,如願讓他染上風寒,想著再過些日子就要他悄然病逝,這蘇瑀兒嫁進來才幾日,怎麼會往那里去了?

「表少爺會不會向世子夫人求助?」葉嬤嬤落後一步低聲說著,她心知肚明主子對趙家姊弟的打算,可不想出什麼岔子。

「那小崽子精得很,比他那糊涂姊姊難纏,當時知道他姊姊死了,看著我的陰狠眼光就是想要我死呢,絕對不能讓這小子成了氣候。」

陳子萱氣歸氣,腳步可不慢,就怕那臭小子吐露什麼實話。

主僕匆匆趕至寧雀居,陳舊偏院已是大不同,屋里暖呼呼的,棉被床罩都換新了,且都是上等綢布棉花,就連相連的書房也煥然一新,擺上了新的文房四寶,書架更是多了許多書籍。

屋外多了大房奴僕,陳子萱差來伺候的杜嬤嬤母子只頭低低的喚了她一聲便不敢說話。

屋內的蘇瑀兒自然听到了動靜,她看著昏睡的弟弟,嘴唇動了動,還是決定先出去。

她吩咐林山好生伺候,又叮嚀門口的兩名嬤嬤,「吃的用的有缺的,都到齊軒院去拿。」

「是。」三人齊齊應聲,其中,瘦成皮包骨的林山應得最大聲。

他莫名的被喊過來,欣喜的重新回到少爺身邊照顧,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他還是忍不住低頭拭了好幾回熱淚。

蘇瑀兒直視著已經走進屋子的陳子萱,淡淡的喊了聲,「二嬸。」

「佷媳婦,你這是什麼意思?」陳子萱氣沖沖的走到她面前,心氣不順。

蘇瑀兒把手伸到二房,連問過一聲都沒有,還大張旗鼓的送一大堆東西,明晃晃指她苛待表外甥!

蘇瑀兒挑起一道漂亮柳眉,「二媾,咱們到涼亭聊吧。」

語畢,也不等她回應,越過她直接出了屋子。

偏院外有一座園中涼亭,玄日、玄月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陳子萱沒好氣的瞪了在床上睡得安穩的趙冠樺,再抬頭就見林山瞪著她,她撇撇嘴角,哼,他的賣身契在她手上,一會兒再來收拾他!

她出了屋子,來到涼亭坐下。

這偏院鮮少人至,涼亭內自是什麼炭火或遮風厚簾也無,但兩個主子都有披風,倒也不覺得冷,只玄月跟玄日還是站在風口處,為自家姑娘擋一點風。

陳子萱本想听听蘇瑀兒怎麼解釋她的所作所為,沒想到對方比她沉得住氣,只靜靜看著她,啥也沒說。

「讓佷媳婦看笑話了。」陳子萱氣得牙癢癢,但面上愧疚,再煞有其事的輕嘆一聲,像在說故事似的說著姊弟倆投親的過往,與該名小廝所說並無太多出入。

這人根本不是親人,是禽獸!要了她的命還編排她的名聲!蘇瑀兒心里忿恨,但面上神情不見波瀾,倒是點點頭,「原來如此,只是佷媳過來時,听到表少爺時不時喃喃說著東陵書院,我問了小廝,說是有通過東陵書院的考試,得以入學,但染了風寒錯過報名?」

「是啊,這孩子就是太用功,沒照顧好自己,身體日日弱,考過後就倒下。」陳子萱一副惋惜萬分的樣子,眼眶一紅,又嘆息一聲,「還有他姊姊也是個可憐的,在花樣年華的年紀就謝了,我這當表姨母的實在愧疚,所以趙家這僅存的獨脈一定要好好照顧,在他病沒好之前,哪敢讓他出門,夫子也暫時辭了,讓他養病為先。」

這個毒婦!東陵可是京城最出名的書院之一,師資極佳,能考進去,未來肯定能走上仕途,陳子萱明明答應會讓他去就讀,還說都安排好了——

不,是她傻了,在這事說完的當晚,她就被塞進轎子送去慶王府!

蘇瑀兒抬頭,直視著虛偽到令她作嘔的陳子萱,嫣然一笑,「反正佷媳婦沒事可做,那個表少爺看來挺可憐的,我就當做善事,那個叫林山的一看到表少爺就哭得撕心裂肺的,我看也是個好的,他的賣身契我問了,說是在二嬸這里,可是他說是趙家的家生子。」

陳子萱一愣,忙笑著解釋,「我只是代為保管,畢竟允兒姊弟來的那一年,他們都還是稚兒。」

蘇瑀兒頷首,「那二嬸晚一會兒差人交給我吧,他要是伺候不好,我肯定將他打了發賣出去。」

陳子萱臉色微變,「這——這——那孩子是我的表親,怎好勞煩佷媳婦?」

「反正沒事,也許管兩天就不管了,二嬸是舍不得林山那個管馬廢的小廝?」蘇瑀兒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沒好氣的反問。

「當然不是!」陳子萱連忙搖頭,一個奴才而已,她本不該在意,偏偏這是個硬骨頭,不管她怎麼打罵都不肯離開,死跪在侯府大門三天三夜,引來鄰人關切,她不得不將他轟至馬廢,若讓他再回頭伺候那臭小子,也不知會不會鬧出什麼風波來?

「這事就這麼決定了,馬康那邊我會叫人去找人牙子再買一個回來頂缺。」

「不是——」

蘇瑀兒根本不想听,若是可以,她真想揚手狠狠打陳子萱幾巴掌,但她不能,她只能離開,不然她怕壓抑不了胸口那沸騰洶涌的怒火。

陳子萱眼睜睜看著主僕三人離去,寬袖下的雙手握拳,氣得全身發顫。

「這可怎麼辦?怎麼就入了世子夫人的眼?」葉嬤嬤驚惶的搓著手擔心起來。

「忍著吧,也許就兩三天時間。」陳子萱咬牙,心里忿忿,蘇瑀兒進門是給大房添堵的,怎麼現在卻反了?

蘇瑀兒一回到齊軒院,便上書房寫字,試著讓自己沸騰的心湖平靜下來。

她想著弟弟那削瘦病態的臉孔,又想到失去聯絡的秦嬤嬤。

林山說秦嬤嬤被趕走時,曾說她絕不會離開京城,就算不能待在靖遠侯府,她也要在同一個城市守護少爺。

她突然憶起秦嬤嬤的故事,秦嬤嬤丈夫死了,娘家遠在他鄉,婆母要她改嫁一名酒鬼圖利,她連夜逃跑,然舉目無親,逃了多日倒臥街上,是母親救了她,從此她便留在趙家,視弟弟如親兒,愛護有加。

在她盲目孝敬姨母時,秦嬤嬤也曾多次勸她,她卻惡言相向……

蘇瑀兒吐了口長氣,太多愚蠢往事,讓她都想揚手狠打自己幾巴掌。

她喝口茶,靜靜心,再拿羊毫沾墨畫了秦嬤嬤的人像畫,叫玄月去帶青風、青雲過來。

一會兒,她身前多了兩名清俊少年,這是蘇大少爺怕蘇瑀兒在侯府受委屈或是有什麼事待辦卻無人可用,私下送她的兩名陪嫁,兩人功夫一流。

她將畫像交給二人,叮嚀他們去找秦嬤嬤。

玄月跟玄日有听到林山所描述的秦嬤嬤的容貌,見主子這麼認真的畫出來,還派人去找,只覺得奇怪,主子未免太上心?

「只是好奇,一大堆僕人長路迢迢的將兩個小主子護送到京城,結果個個都有問題?若真是貪婪好逸之徒,當時搶了兩個小主子的金銀跑了不更容易?」蘇瑀兒輕描淡寫的說著,卻是一針見血。

玄月跟玄日一愣,是啊,何必多此一舉把小主人千里迢迢的護送到京城?

玄月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拍手道︰「原來世子夫人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呢。」主子過去也曾做過類似的事。

「那可不,若是世子夫人沒走到偏院,那表少爺沒病死,肯定也燒糊涂了,心心念念的書院也沒得讀了。」玄日愈說愈覺得那少年可憐。

蘇瑀兒暗暗松口氣,慶幸原主的個性,讓她在處理弟弟的事情時合理多了,她這般跋扈不講理插手二房事情的行為也不會引人懷疑。

她終究是放不下心,一听到寧雀居奴僕來報表少爺醒了,她顧不得用膳,腳步匆匆的過去。

溫暖的屋里,趙冠樺蒼白著臉,略微失神的看著明媚中帶著沉靜氣質的蘇瑀兒。

他醒來並未多久,卻足以听林山將早先發生的事說了個遍。

為此,他對她充滿了感激,他這條命太珍貴,再苦再難他都得活著,才能為他冤死的姊姊討回公道。

趙冠樺掙扎著要林山扶他坐起身,虛弱的朝蘇瑀兒一揖,喘著氣道︰「謝謝世、世子夫人,哲逸日、日後定當回報,呼呼呼——」哲逸是他的字。

蘇瑀兒哽咽的說不出話來,胸口酸澀,她努力壓抑想哭的感覺。

她的弟弟四歲時就初露才氣,多少人都贊嘆及長後肯定是個才貌雙全的如玉公子,如今卻瘦得脫形,不復俊逸之貌。

「沒事,我只是性子愛多管閑事了些。」看出他要說話,她伸手示意,「你別說話,好好休息便是。」

不待他回話,她飛快轉身,強忍著想拔腿奔出的情緒,一步一步的出了屋子。

她停下腳步,連做幾個深呼吸緩和後,再次將林山喊出來,細心叮囑一番,等回到齊軒院,又差人送些溫補藥材。

總得先把弟弟的健康找回來,讀書之事再議。

蘇瑀兒這方動靜根本沒打算避開人,于是連江嫄芸都來關切,只是態度分外小心翼翼。

「只是無聊而已。」蘇瑀兒頭也不抬,以筆沾墨一筆一筆的畫著花鳥畫。

江姻芸語塞,見媳婦兒沒想多作解釋,她也不好多說,抬腳便去了女兒的采芝院,把這事兒給說了。

「真是太好了,趙小公子太不容易了。」宋意琳絕美的臉上綻放出寬慰的笑容。

雖然臥病在床,但也因為出不了門,她看了很多書籍,懂了很多道理。

二嬸對趙允兒姊弟是好是壞,旁觀者清,只可惜趙允兒與他們這些兒時玩伴離心,她有再多勸慰的話也無處可說,姊弟總認為他們大房一舉一動都帶著惡意。

王氏那里也叫蘇瑀兒去了一趟,話里話外都暗罵她吃飽撐著多管閑事,那不過是二媳婦放不上台面的窮遠親罷了。

此時,陳子萱亦在竹壽堂,拿著繡帕說起自己的不易,表示收容已是盡力,話里又隱隱指出蘇瑀兒的好心給她添了難堪,委屈的泛起淚光。

「不過是湊巧看到施了援手,祖母及二嬸放心,我很快會找到正事做的。」蘇瑀兒一副沒啥大不了的模樣,對陳子萱的委屈視而不見,好整以暇的端起茶盞喝茶。

聞言,陳子萱火氣高漲,心里卻閃過不好的預感,這千寵萬寵的蘇府明珠找的正事會是什麼?

玄月跟玄日也很好奇自家主子所謂的正事,但她們觀察幾日,只發現嫁入侯府的主子特別喜歡下棋跟練字。

她們听人說過女子嫁人,性子才會底定,但看主子竟變得如此安分,她們是嘖嘖稱奇。

其實下棋跟練字都是能讓蘇瑀兒繁雜的心緒得以靜下,好好思索下一步,尤其事關朱彥宇的部分。

他在皇宮當職,又得軍糧兵器案,難得才能歸家一日,即使回府也多是深夜才歸,因怕打擾到她,便至書房歇了。

前一日說是清晨才回,今日近午,她去了書房,見宋彥宇還在小楊上熟睡,眉宇攏緊,她本想輕聲離開,沒想到還是驚擾到他。

她試著談及邊關軍事案,想著泄露一點情報,他卻直接打斷她,要她別擔心。

她知道在他心中,她是嬌養長大,必不懂那些官場事端,也不想她為此煩憂,家中長輩亦殷殷叮囑,一個好妻子就是要讓丈夫無後顧之憂。

可是她手握線索,而他竭盡心力卻找無蛛絲馬跡,讓她如何心安?

這一日,陽光暖暖,書房寂靜,驀地,玄日三步並作兩步推門而入,口氣滿滿的嫌棄,「世子夫人,大姑娘又過來了。」

宋佳婷這些日子時不時就找機會到齊軒院,像只討人厭的蒼蠅,趕走了嗡嗡的又飛來,話語里的巴結阿諛再是明顯不過。

蘇瑀兒抿抿唇停下筆,讓玄月將桌面收拾,起身轉往廳堂。

宋佳婷主僕早坐在廳堂,一見蘇瑀兒從側廊漫步進來,就知今日又只能止步于此,閨房、內室及書房,她仍是進不去。

宋佳婷百思不得其解,蘇順兒都肯幫助寧雀居那窮酸少年又是補身藥材又是衣物吃食的送過去,怎麼自己就入不了她的眼?

蘇瑀兒冷眼看著一直貼上來的宋佳婷,「大姑娘又有什麼指教?」想到她近日作為,果然換個角度就能看到不同面貌,她屈身二房多年,從未發現宋佳婷竟是那麼膚淺討好的人。

宋佳婷拿出親手繡的荷包,帶著親啜笑容,「這是我親手繡的,送給嫂嫂,嫂嫂可別嫌棄。」

「妹妹有心了。」蘇瑀兒示意玄月收下,又神情慵懶的看著她。

宋佳婷輕咬下唇,哪有這樣收禮的?禮尚往來呢?這悶虧她可不願吃,她漲紅著臉,干巴巴的說︰「前兩日妹妹出門,不小心弄丟了  一只珍珠耳環,但二房家底不夠,妹妹飾品不多,想說嫂嫂嫁妝中就有一家首飾坊,我若過去買一對,嫂嫂能不能——」她艱澀停口,低下頭來裝出羞慚模樣。

她都說到這了,蘇瑀兒不應該說同是一家人,談錢傷感情?

一旦她去了那里,扯著蘇瑀兒讓她過去拿飾品的大旗,她多拿幾副,當嫂子的也不可能小肚雞腸的來跟她要錢。

宋佳婷心里算盤打得劈啪響,可惜遇上蘇瑀兒,她似乎在想事情,完全沒答上半句。

最怕四周突然安靜,宋佳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揪著手里的絲帕,回頭暗示貼身丫鬟素玉。

素玉半彎著腰,清秀臉蛋盡是笑意,「世子夫人,您說句話啊,要是不方便,我家姑娘也會盡量去湊錢的,畢竟再來很多賞花宴,出門都是靖遠侯府的門面,一榮俱——」

「吵!」蘇瑀兒突然沒好氣的打斷丫鬟的話,站起身看著宋佳婷,「我今日約了好友過來相聚,她們差不多到了。」這是下起逐客令。

宋佳婷眼眶微紅,桃腮杏眼楚楚動人,甭說男子,就是女子都該起惻隱之心,但前世蘇瑀兒見多了還吃了虧,臉上再無一絲波動。

見狀,宋佳婷臉皮再厚也留不下來,只能勉強一笑,起身行禮便要離去,卻湊巧——

「世子夫人,貴客們都來了。」玄月笑咪咪的帶著原主的幾名閨中好友過來了。

雙方見面,自是寒暄幾句,林次輔的次女林芸芸、護國將軍府的五姑娘楊喬和戶部尚書的孫女歐陽需,都分別跟宋佳婷打了招呼。

宋佳婷早在貴人圈走動時便想與這幾人相交,想趁勢留下,沒想到蘇瑀兒毫不客氣的趕人。

「妹妹,我們有些體己話要聊。」

竟下逐客令!宋佳婷忍著發燙的面皮,因心有所圖,又想到來日方長,再忿忿仍擠出笑容,斂裙一福,「好,那待嫂子有空閑了,妹妹再過來。」

她微笑的向幾人行禮,這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