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蘇瑀兒醒來時,還有點搞不清楚是白天或黑夜。
昨夜可說是婚後頭一次的徹夜貪歡,她在極樂之中昏睡過去。
宋彥宇回了神,看出她是疲累睡去才安心,對外喚了水,卻沒讓丫鬟伺候,親自給她擦拭淨身,而她顯然累癱了,隨他折騰也未曾蘇醒。
此時見她醒來,神情仍有點懵,有點可愛,他喉頭微動,沙啞聲音,「阿瑀感覺還好?」
她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昨夜的主動與荒唐,一張粉臉驀地漲紅,想也沒想的就將被子拉起要蓋住頭。
他失笑的扯住被褥,就見她仍將頭往被里縮,知她是羞了,想到她睡著後,他檢她的,好在只是有些微紅,他涂了藥,應當一日就沒事。
經過昨夜,他知道二人在床事上,她亦是能滿足他的,一時腦熱,脫口而出,「日後,阿瑀睡前可以喝點酒。」
蘇瑀兒倏地拉下被子,「方便你胡來嗎?」她直覺瞪他一眼,卻不知這一眼多嗲多嬌多麼動人。
宋彥宇心一跳,想也沒想的就道︰「阿瑀酒後確實較放得開——」
她急急的挺起上身,伸手搗住他的唇,就怕他說出更多羞人的話,然而這一起身,就露出藕臂及那兩團柔軟。
她驚呼一聲,急急縮回被褥中,想著自己怎麼赤果果,竟連衣服都沒有穿?玄月跟玄日絕不會如此伺候,但她身上明顯擦拭過,那就是——
蘇瑀兒又羞又惱,卻又听到某人愉快的低笑聲。
是,他當然愉快,先是一次,又來一次,一次次的得寸進尺,她覺得自己做了天大蠢事,她根本沒有說出她想要達成的事!
宋彥宇見她羞窘微惱的嬌態,暫熄的欲火隱隱又要竄上來,連忙起身。
她急得一把揪住他的手臂,「夫君就幫幫忙,讓表少爺進東陵書院,他本來就號進去了,只要進書院,就沒有誰請夫子到府的問題了。」
東陵書院的院長是當世大儒,博學多聞,入學的人都得通過他的測試,可以說,只要優踏進書院,就等于踩上了青雲路。
此番陳子萱又要當攔路虎,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弟弟被囚于這侯府牢籠,干脆送進善院。
宋彥宇情緒有些復雜,這就是所謂的吹枕頭風?他將她連同被子抱到自己身上,「阿瑀很喜歡他?」
這樣面對面身子疊在一起的姿勢實在很親密,蘇瑀兒心咚地一震,撲通撲通狂跳,傻愣愣的回答,「嗯,就是很對眼緣,當然,他長得也好看。」
宋彥宇嘗到陌生的醋味,想想趙冠樺雖然營養不足,人削瘦些,但容貌極好,是一個漂亮的男孩,只是他沒想到妻子會如此直白,「那凜之的容貌可有贏得阿瑀的歡喜?」
這人反撩她?蘇瑀兒粉臉漲得更紅,燒燙得厲害,但她沒讓他失望,小聲的坦承,「是,阿瑀甚為歡喜。」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在她再也受不住這專注的凝視,正要避開目光時,他陡地將她的腦袋一壓,她的唇吻上他的,卻是由他火熱吮吻。
最後,直到她氣息不穩,他才收住這個吻,但仍貼著她的唇,喃聲說道︰「我對阿瑀也甚為歡喜。」
成親後,同床共枕的日子他從不曾腰足,只能白日多操練那些下屬,或扎扎實實的多練一個時辰的武,讓精力消耗多一些,但今日過後,皆不必為之。
不得不說,蘇瑀兒這吹枕頭風的效益極大,不過兩日,在宋彥宇的牽線安排下,趙冠樹順利通過東陵書院的嚴格考核,得以入院就讀,並住宿在書院中。
因為已晚幾個月就讀,林山又將同住書院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于是他決定隔日就入學。
宋彥宇與趙冠樺辦妥各項手續後,近中午前回到靖遠侯府。
趙冠樺主動提及要去見蘇瑀兒,告知這個好消息,並說明入學後,即使書院放假也會留在書院,寧雀居說白了只是一座鳥籠。
「靖遠侯府原本就不是我的家,能安居一隅,好好讀書,已是所願。」趙冠樺直視著蘇瑀兒,俊秀臉上是滿滿的笑容。
蘇瑀兒其實有些不滿,他自己做了決定,根本沒跟她商量。
他住在書院,她怎麼日日見他?而且東陵書院管理森嚴,非探親日不能進學院,更甭提她還是一個認真說來連親戚都談不上的隔房媳婦,去探看一次,也不知要為他惹來什麼流言蜚語。
趙冠樺再看向一身玄衣的宋彥宇,雖因兩房私下不和,他與大房鮮少往來,但他對宋彥宇卻是有孺慕之情。稚子時,他跟在宋彥宇身後跑,宋彥宇總會慢下腳步無聲陪伴,後來大房與二房沖突變大,再加上姊姊對大房的敵視,他也消失在大房視線。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世子爺跟世子夫人的恩情,待日後哲逸有了能力,定當全力報。」趙冠樺深深對兩人行了 一揖。
宋彥宇扶起他。
蘇瑀兒深吸口氣,還是忍不住說︰「你在書院缺什麼,或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差人回府說,明白嗎?」
他自是應允。
蘇瑀兒想到弟弟是個悶葫蘆又不想麻煩人的個性,又特別叮囑林山,書院有什麼狀況或是不知如何處理的事,一定要送消息回府。
宋彥宇站在一旁,靜靜的听著她交代許多事,都要打翻好幾個醋輝子了。
最後,蘇瑀兒硬是讓人準備了 一頓豐盛午膳,吃完了,又纏著說要送趙冠樺去書院。
用膳時,她拿著公筷頻頻夾菜給趙冠樺的舉動,已讓宋彥宇吃下滿滿的醋,又見她挽著自己的手臂卻是為了另一個少年撒嬌,他能怎麼辦?寵吧!
兩輛馬車駛出靖遠侯府,一輛坐著宋彥宇夫妻及趙冠樺,另一輛是蘇瑀兒親自打點的行囊等生活用品,很多都是她從放著嫁妝的私庫里搜括出來的。
東陵書院位于近郊,風景秀麗,居中一座天然湖泊,幽靜美麗,內部分別有書坊、學堂、書樓及宿舍。
宋彥宇一行人在書院山長及夫子的引導下一路走過花廊石徑,經過兩座石橋,庭園造景,來到一處位于枝葉茂盛的林蔭大道旁的學子宿舍。
蘇瑀兒進去參觀,還看了與趙冠樺同住的幾個同學。
宋彥宇耐著性子見她叮囑那幾個同學要相互幫忙,一起學習,又見陪同的山長及夫子戰戰兢兢的樣子,他終于開口走人。
目送宋彥宇夫妻上馬車後,山長等人大大松口氣,統領夫人還好,但宋統領那種冷冰冰的氣勢實在讓他們吃不消。
山長先回辦公處,留下的夫子看了趙冠樺,搖搖頭,「不知情的人看到統領夫人叮嚀你的模樣,真會以為是你嫡親姊姊。」
「不是的。」趙冠樺急急搖頭,但如果可以,他還真的希望有這麼一個事事為他操心的姊姊。
馬車上,宋彥宇看著離開書院後,蘇瑀兒就意興闌珊的貼靠在他身上,也不說話,他沒打擾,靜靜的擁著她。
等回到齊軒院後,她仍是懶洋洋的半坐臥在貴妃榻上,有一頁沒一頁的翻看著書。
玄月跟玄日都很納悶,紛紛問她,這結果不是很好嗎?
蘇瑀兒只是想著日後很難見到弟弟,心情難免低落,但她要怎麼跟她們說?
宋彥宇示意兩個丫頭出去,倒了杯茶送到她手中,「阿瑀不是希望他好好學習,進了東陵書院就是最好的安排,書院你也看過了,地方極好。」
蘇瑀兒放下書本,接過他手中的茶盞喝了 一 口茶,悶悶的道︰「我知道,但他住宿,萬一有個風寒體虛,或林山伺候不好怎麼辦?還有,他的身分不比其他人,會不會被欺負?」
宋彥宇真真吃大醋了!他未曾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他因一個小少年吃味,一想到嬌妻將大把時間拿來替他人憂心,他滿心不舒服。
他看著她喝了 口茶更顯得濕潤誘人的櫻唇,黑眸浮現欲火,伸手拿走她手上的茶盞放到一旁茶幾後,他回到她身邊俯身親吻她的唇,在貴妃榻上與她親密行事。
蘇瑀兒整個人都是懵的,宋彥宇這幾日在紗帳里的熱情可是難以用言語描述。
一夜的久旱逢甘霖,再幾夜的模索,他早已清楚小嬌妻身上的敏感處,沒一會兒就讓蘇瑀兒忘了天忘了地,只能無助的跟著他一起沉淪欲海。
這也是首例,冷淡的禁軍大人破天荒白日宣婬,將嬌妻折騰到第二天都下不了床,睡到不省人事。
江姵芸得知消息時自是開心不已,想來兒子停職也是好事,她心心念念的孫子應該不遠了。
蘇瑀兒的確睡得很熟,但午後,陳子萱前來鬧事,她是不醒都不成了。
一個時辰前——
熙來攘往的東街茶樓外擠滿了老百姓,被團團包圍在中間的是蘇老太傅及顏夫子。
蘇老太傅學富五車,門生遍布天下,現今朝堂上更有多名股肱大臣得喊他一聲先生。這名帝師最疼寵蘇瑀兒這個小嬌兒,很多名門世家為了與他搭上,好東西像不用錢的送到她手上,蘇家幾個少爺要幫妹妹替隔房小子找夫子,蘇老太傅自然知道,雖然不知後來仍由二房長輩找了夫子,但心里總是不悅,蘇家什麼底蘊,找的夫子會不好?
頑童心性上來,他想著喝完茶就去堵那個顏夫子考問學問。
怎知他才從茶樓走出來就被一個滿身粉味酒味又鼻青臉腫的中年男子給撞上,問對方怎麼走路的,男子一直說他是被人推的,還自稱夫子,說是靖遠侯府特別重金禮聘、才高五斗的夫子後,他就更不舒服了!
才高五斗? 一張臉腫得像豬頭,有辱斯文,更甭提那渾身難聞氣兒,也不知幾日沒沐浴。
蘇老太傅消息靈通,上午就知道那隔房小子已進了東陵書院,還是外孫婿幫忙牽線,與這狗屁夫子毫無關系,卻見他大言不慚,口沫橫飛的將進東陵書院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還說二房夫人有心栽培,是那小子生命中的貴人。
「簡直胡說八道!」蘇老太傅不依了,他家幾個小子對妹妹多上心,她在乎的事,幾個小子都放在心上,他可從他們那邊听說那小子要是沒遇上他孫女早死透了。
他火冒三丈的駁斥,「我看找你來當夫子的宋二夫人肯定是個黑心肝的。貴人?我就考你何謂立身之道,你說得好,代表她請夫子是用了心思,若不然——」
立身之道听來簡單,實則該答的有關德行、修身、謹行等面面俱到,還得引經據典。
顏夫子磕磕絆絆扯一大堆,到後來文不對題,再看看他身上帶著酒氣及胭脂味,也許宿醉都未醒。
「嘖嘖嘖,出入煙花之地,此等人品也聘來為人師表?怎麼說也是靖遠侯府的二房,請的這夫子——真讓人沒臉看啊。」蘇老太傅滿臉鄙視。
沒錯啊,靖遠侯府二房太太的賢名看來是表里不一啊!
眾人議論紛紛,此起彼落,附和的有,但也有人覺得一題就否定也太武斷,何況他看來狀況的確不好,一句話就否定了一個人,不公平。
在茶樓二樓窗邊,南宮凌趴在窗檻上,吹了聲口哨,搖搖頭,再直起身,回頭看著坐定不動的好友,「提醍我不能得罪你,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要某人別心存僥幸而已。」宋彥宇淡淡的說。
這出戲原本就是要讓二嬸閉嘴不再去管趙家小子的事,沒想到他家娘子居然不惜投懷送抱來逼他管這件事,這是意外之喜,而這出戲早就安排好,就別浪費了。
「早听聞美人就是英雄塚,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你也有為美人謀劃的一日。」
南宮凌走回宋彥宇對面坐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覺得淡漠面癱的好友這幾日神情多了 一種明朗溫潤——有奸情,不是,床笫之私可能很滿足啊。
外面的熱鬧早就散了,但宋彥宇耳朵一直沒閑著,听到顏夫子在蘇老太傅走後,拼命追著散場的老百姓喊冤,說他是被人擄到小巷套了麻袋痛揍一頓,又被丟到萬花樓,想到自己臉上的傷不好見外人,才留在那里幾天,又說那里胭脂水粉濃,他聞得頭昏腦脹才答不出蘇老太傅的問題雲雲。
卻有認識他的人挺身出來指責他本來就是個虛有其表的小秀才,想玷污主家小姐沒成功,被打得半死不活,也不知怎麼的,竟搖身一變成了靖遠侯府的夫子。
顏夫子一愣,知道他過往的只有宋二夫人,更是她特意尋他前來授課,再想到從被套麻袋開始到今天遇到蘇老太傅,根本就是一個圈套——是誰要這麼害他?二夫人?
不行!這事不對勁,他得去找二夫人!
顏夫子也聰明,要大家陪他去靖遠侯府,說宋二夫人可以證明他的才學。
不得不說,陳子萱在外的風評還是不錯的,基于有戲可看,怎能錯過,真有一群人跟著他走了。
「該走了。」宋彥宇也跟著起身。
南宮凌一挑濃眉,「急著回去護妻?」
「嗯。」宋彥宇談到妻子,神情都變柔了。
依他所查,顏夫子是二嬸特意派人從南方請回京來教授趙冠樺的,教授的內容卻是邪門歪道,其心可議。
不過顏夫子不是善荏,就算要離京,肯定也會向二嬸要補償,而如今二嬸對他插手趙冠樺入東陵書院也應該知情了。
她的人這幾日一直在外尋找顏夫子,現在顏夫子主動上門,一場好戲就要上演。
南宮凌看好友離開,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