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日,宋彥宇將得到的消息迅速送出去,並做了相關安排。
他並沒有避開蘇瑀兒,當他書寫信箋時,她就坐在他身邊,知道接下來的計劃。
兩人之間再也沒有秘密,蘇瑀兒與他獨處時也會提到原主,「其實我是真的羨慕蘇瑀兒,她性子倔,不服輸,可說有些叛逆,也因為家里盛寵,所以她活得恣意,活得張揚,意氣風發。」相對前世的自己那般狐假虎威到不知畏懼,沒底氣又自以為仗義,可是天壤之別。
「你重生在她身上,是你與她之間的緣分,回報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自己過得好。」他說。
她微笑點頭,知道她過得好,就是對早逝的原主最好的回報,深愛她的人也會因她的快樂而快樂,幸福而幸福。
這幾日,蘇瑀兒給的前世記憶有點亂,加上事有輕重緩急,宋彥宇先布好局,才來跟蘇瑀兒談談他整理過後的疑點及矛盾處。
譬如說,下這棋的棋手是魏相,魏相跟慶王在明面上根本沒半點交集,但從他們後續逮到的人,像是兵部尚書的庶長子,認出送信給他執行命令的人是魏相門生,他們追到他,再從他口中逮到另一個人,以這樣的情形下,總共咬出五個人,最後一人竟然是兵部尚書南建杰!
兒子都綁了,宋彥宇在征得皇上同意後,也暗中將南建杰逮到指揮所。
南建杰熬不過酷刑,坦言是與魏相合謀,才有邊關軍事案,意圖讓宋家父子丟了兵權入獄。
再譬如說,依蘇順兒說的,慶王府里兩名極為厲害的幕僚,那幕僚是嚴太後給的,母親替兒子籌劃未來沒問題。
慶王身上沒半分仁君氣質,是個的廢物,以睿智且門生滿天下的魏相來說,除非腦子壞了,他才會使這麼大力氣為慶王謀取殿堂那個最高的位置,但偏偏他就是做了。
慶王是嚴太後所出,南建杰是魏相合謀要角,更是嚴太後的娘家表親,再有典郡吏的錢莊行令也是出自嚴太後,處處都有嚴太後的影子,呼之欲出的就是嚴太後與魏相究竟有什麼關系,讓魏相竭盡心力也要扶廢物上位?
「除非慶王是魏相的兒子,不然怎麼——」蘇瑀兒突然愣住了,看著突然勾嘴一笑的夫君。
「你猜到答案了。」
她倒抽口氣,嚴太後竟然讓先皇的頭上一片綠油油!
「這事很隱密,但兵部尚書的骨頭不夠硬,多幾回嚴刑拷打便將長年秘辛吐出來了。」
蘇瑀兒真的是不知該說什麼了。
書房外,平安跟玄月敲門進來,同時有事要稟報。
夫妻如今坦承相待,自然沒有對方不能听的秘密。
只是听完兩人的報告後,小夫妻表情都很難形容,只讓玄月跟平安先退下。
蘇瑀兒很早就派人盯著宋佳婷,本是想幫前世的好友,沒想到竟然也意外的幫了自己一把。
宋彥宇卻是一臉的難以置信,蘇瑀兒背後是蘇府,但二叔竟然慫恿女兒暗害自己的妻子,二叔怎麼就不怕他及蘇府雙雙報復的風險?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爛招。
蘇瑀兒卻一點都不意外,二房很敢算計,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沒什麼不能做的。「凜之切莫低估二房的野心及欲望,他們圖的仍是爵位。」說著又想到陳子萱。
如今的陳子萱愈來愈削瘦,人也有些瘋癲,不時會在祠堂高喊著,「允兒,我錯了,你別來找我,我不會害冠樺,我跟你保證——」
宋書任怕她會透露什麼不該透露的,前天就將她送到鄉下莊子,估計是回不來了。
宋彥博則是低調做人,沒踫院里的丫鬟,也不敢再踏進大房院子,顯然極為忌諱宋彥宇。
只有宋書任仍不放棄權勢,去見了慶王,回府後又找了女兒,將慶王的計劃都仔細說了。
宋佳婷應了,心思同時也動了,她主動要求慶王多給一份迷藥,若一次搞砸,她還有備份。
宋書任一走,宋佳婷就寫信派人送去給榮昌侯世子周徹,慶王府這次大動作的辦賞花宴,榮昌侯府也有收到帖子。
「宋佳婷算計交好的閨中密友,欲奪對方姻緣,我不能讓她如願,這事需請夫君幫忙。」蘇瑀兒知道宋彥宇一定能做好安排。
他一挑濃眉,「禮部尚書的女兒沈玉荷,就我所知,你與她並非摯友。」
「但她曾是趙允兒的好友。」她苦笑,「她跟前世的我一樣笨,一樣善良,不知人心隔肚皮。」
最後,蘇瑀兒又請宋彥宇想辦法別讓她的三位摯友前去賞花宴。
宋彥宇的方法很直接,賞花宴前二日,下點藥讓三個姑娘腹瀉得無法赴宴。
一轉眼,來到慶王辦賞花宴的一日,一個上午,出城馬車綿延到近郊的皇馥山莊大門就可看出有多盛大,來客各個穿金戴銀、一身綾羅綢緞,自是有頭有臉的皇親貴戚及世家貴族。
皇馥山莊是個佔地極廣的莊園,亭台樓閣,流水潺潺,四季花卉,處處可見精致華麗氣派,風格也如慶王其人,驕矜張揚,少了點清朗雅致。
富麗堂皇的廳堂設了多張席面,男女分席,除了上了年紀的女子,多數世家閨秀或少婦的打扮極為低調,彷佛怕被慶王看上眼。
怎麼不怕?慶王年才三十多歲,但身材走樣,長相跟著走山,即使刻意穿了 一身錦衣華服,還是上貢價值千金的名品,但貴人圈中早傳盡了他在床上怎麼虐女人的種種,他再怎麼裝風流倜儻也是沒用的。
何況沒對比沒傷害,瞧瞧幾個皇親俊朗非常,再有陪同愛妻同來的宋彥宇,高大挺拔,氣宇軒昂,就算冷著臉,也是一道極好看的風景。
慶王游走在席宴間,心情卻是不悅,瞧那些鮮妍閨秀一對上他的目光,個個嚇得急急低垂頭,他都想呸一聲,閱人無數的眼閃過嫌惡之光,不是美人,怕啥?
他根本看不上眼,他的後院美姬艷妾風情各異,若真要說缺哪一個……
慶王的目光落在蘇瑀兒身上,見她一雙明眸透著純淨外,又有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肆意,可謂獨特勾人,再想到宋書任派人送來的消息,他臉上露出期待的邪惡笑意。
慶王此番設宴,讓客人先上席桌,吃飽喝足再去賞花。
不得不說,他的確大手筆,席宴菜肴奢澎湃,道道美味,可見奢華作風,光羅來的珍奇食材及藥材都不少,所有杯盤皆貴重無比。
席宴間,慶王之子蕭贊也不時看向在場最吸楮的一對,他的目光落在宋彥宇身上,父王要他纏住宋彥宇,報酬嘛,就是父王品嘗完美人滋味後,他就可以接著上陣,最後才讓美人壯烈死去。
父親在籌劃什麼,他並不清楚,但父親說了,要他做什麼就去做,總有好康給他,就像先前明面上去揚州與名聞遐邇的肖俊齊稱兄道弟,私下卻是盯著另一批到貨的糧草,確定糧草的質跟量與父王交代的無異。
眾人觥籌交錯,言笑晏晏間,台面下暗流涌動,各有盤算的人不少。
用完餐便可以自由去賞景看花,女眷們有的轉往戲台看戲,有的往後花園閑逛,每一個亭台都備了甜點茶水,方便客人休息使用。
而在另一座江南庭園設置的一道長長花廊,都是珍貴花卉,宋彥宇就被蕭贊刻意堵任長廊前段。
「宋統領,不對,世子被停職,這麼叫不對。」蕭贊笑眼眯眯的看著他,「听說上回我父王在宮中遇見你時,你說懲奸除惡是你的職責。」
「難道不是?」宋彥宇口氣淡淡的反問。
蕭贊呵呵大笑,「是,是,我就特別喜歡你這種實話實說的人。我被我父王打了幾杖,養傷時間特別請人來教棋藝,之後有了興趣,還遠赴他處拜了個棋藝大師,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下一盤如何?」他又看了不少走過來的客人,像怕對方拒絕,「切磋棋藝,宋世子不會不給點面子吧?」
宋彥宇看向身邊的蘇瑀兒,「同行?」
「不了,難得進到皇家別莊,附上的地圖上標示著好幾種我听都未听過的奇花異草,我想去看看,玄月陪著我就行了。」蘇瑀兒拒絕了,朝他微微一笑,向蕭贊一福,即轉往另一邊長廊走去。
玄月也跟著一福,快步追上。
「請。」蕭贊與宋彥宇往反方向走去。
宋佳婷及丫鬟站在長廊外,看著夫妻各往一個方向走後,吸了口長氣便往蘇瑀兒走過去,「大嫂。」
蘇瑀兒看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她眼眶泛紅,亦步亦趨的跟著,低頭啜泣,「我知道大嫂很討厭我,還有我哥、我母親,可我是無辜的,你能不能別不理我?大家都離我遠遠的。」
二房今日來的只有宋書任跟宋佳婷,宋彥博以身子不適為由沒過來,想來也是不想看眾人看他的目光。
宋佳婷這一哭,成功引來他人目光,好似蘇瑀兒欺負了她,但只能說二房最近的負評太出挑,因此給予同情目光的還真是寥寥無幾。
蘇瑀兒抿緊唇,瞥她一眼後,干脆往另一處花團錦簇的庭園走去,好巧不巧,與一名正端著數杯冰果釀的侍女正面撞上,那些冰果釀全落在她身上,前胸及裙子都濕了,該侍女嚇得跪地拼命道歉。
玄月都氣了,忙拿著絲帕幫著主子擦,但怎麼擦?半件衣裙都濕透了。
「不用了。」蘇瑀兒抬頭看向不遠處的三層精致閣樓,「我去那里等你,你去拿衣服。」貴女出游時馬車內都會多備一套衣裙,就怕遇到這樣的事。
玄月點點頭,很快的離開。
「我陪大嫂,反正我也不知該去哪里。」宋佳婷說得可憐。
蘇瑀兒懶得理她,二人二刖一後往前方閣樓走去,走近了才發現這閣樓坐落在小湖上,她們走過連接的步道,進入精巧布置的一樓花廳。
蘇瑀兒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淡淡的落在另一邊的博古架上,上面擺放幾只小巧精致的玉樽金瓶。
宋佳婷送上一盞茶,低頭時,嘴角微揚,竟是幸災樂禍的笑。
蘇瑀兒接手,拿起茶蓋輕輕撥弄茶葉,啜上一口,才發現宋佳婷站在她面前,動也未動。
她抬頭直勾勾的看著宋佳婷,在對方跟著她進來時,她就知道對方想對她做什麼,她憤怒、心寒也有不忍。
她雖然恨宋佳婷心黑冷血,但前世她經歷的,並不想讓宋佳婷也經歷一次。
她突然將手上的翠玉子拿下遞給宋佳婷,「送給你,這里面裝有暗器,裝有可以使人中毒昏迷的小針,只要從——」
宋佳婷突然用力打掉玉,神情扭曲一笑,「大嫂手上竟然有這種東西?不過你用不上,我更用不上。別怪我,誰叫你偏生長得這麼媚惑男人的狐狸精樣?」
蘇瑀兒一身藍色雲錦裙裝,裙襪處繡著大氣牡丹,頭上斜簪一支粉白牡丹玉簪,一雙美眸波光流轉,唇如紅櫻,可不就像狐狸精嘛。
蘇瑀兒看著在地上斷裂成幾截的玉,輕嘆一聲,抬頭正想拿下頭上的暗器發釵,宋佳婷已用手上沾了藥粉的帕子迅速搗住她的口鼻。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宋佳婷愈來愈大的笑臉,眼皮漸漸沉重,最終面前一黑。
宋佳婷很快走到那扇如意水紋窗邊的一只青花瓷旁,如宋書任先前交代過的,將它往右邊一轉,牆面緩緩移動,出現一道暗門。
她跟丫鬟素玉很快的把蘇瑀兒抬起來,進到以夜明珠照明的密室,一看到居中的大床,還有掛在牆面上一些奇奇怪怪的鞭子、鎖鏈等物,又見到牆面彩繪出男女交歡等各種詭異姿勢,主僕臉色爆紅,急急將蘇瑀兒放到床上便出了暗門。
宋佳婷再度將牆壁恢復原狀,才大大松口氣。
看到地上斷掉的幾截玉及小針,她嗤笑一聲,「蘇瑀兒肯定後悔不已,居然把這救命玩意兒送給我,還告訴我怎麼使用。」
說完,主僕即氣定神閑的離開閣樓。
當主僕倆再度回到賞花長廊時,宋佳婷看著素玉叮囑,「我先過去,你知道該怎麼做。」
素玉用力點點頭。
宋佳婷往賞花長廊後方的一棟獨立別院走去,那里備有休息室。
不得不說慶王也是考慮周到的人,邀帖上印有別莊的詳細地圖,故她早早寫信派人送到榮昌侯府,與周徹約定在這偏靜的獨棟別院里的最後一間雅間踫面。
信里寫的是她有要事請他幫忙,但如今她出門不易,與他見面更難,要幫之事有點復雜,不好以書信述說,只求他務必見上一面,文末又寫,連沈玉荷也在家人規勸下不再與她為友,他已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周徹最是善良,她相信他一定會赴約。
果真,在避開一一賞玩花卉的客人進入獨立別院,來到最後一間雅間時,宋佳婷就見到周徹已坐在桌前。
一見到他,她怦怦狂跳的心跳得更快。
周徹一襲月牙白袍服,頭戴白玉冠,手執玉扇,一雙狹長鳳眸,輪廓俊雅,渾身散發普溫文氣息,「婷妹妹來了。」
她輕點爍首,走到他身邊坐下,將藏在寬袖里的藥包小心的灑在自己的裙禰及腰間。
父親告訴她這款迷藥極強,聞不了多久就會昏迷,剛剛蘇瑀兒已證明它的藥效,而她事先吞了解藥,因此並無大礙。
「婷妹妹所謂要緊的事為何?」他溫聲詢問。
「周大哥,我最近過得很不好,我的婚事——我的父母想隨意指個小官把我嫁出去,我不願意。」她突然撲往他懷里,「我知道你跟玉荷是未婚夫妻,可是我心里只有你啊,我愛你很久了,周大哥,我願意為妾,跟玉荷一起伺候你——」
他臉色丕變,直接推開她,「你瘋了!」他突地皺眉,撫著額頭,「我怎麼頭昏了。」
「對不起,周大哥,但我沒辦法了。我用了迷藥,你別討厭我,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你再也不能把我推開了!」她楚楚可憐的說著,再次要靠近他,卻覺得自己也頭重腳輕。
她搖搖頭,沒想到暈眩感更重,最後她癱軟的往後跌坐椅上,但令她錯愕的是,周徹竟然忽然站起來,眼光清明。
「我真的看錯了你,宋佳婷!」俊逸臉上都是鄙視。
「你、你沒事?怎麼可能?我明明——」她搖著頭,不懂。
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沈玉荷就站在門口,她難以置信的走到她面前,「因為有人幫我將你袖子里的藥給換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宋佳婷眼皮愈來愈沉重,最終眼前一黑。
周徹跟沈玉荷看著她昏睡過去,門外有一名丫鬟裝扮的年輕女子走進來,輕輕松松的就將宋佳婷扛在肩上。
「你要對她如何?」沈玉荷還是忍不住追問。
「她對我家夫人下了狠手,我家爺交代了,自作自受,也不特別懲罰她,我家夫人會被如何對待,就換她被如何對待。」面貌普通的丫鬟答得輕快。
看著她輕松的扛著宋佳婷步出屋外,二人互看一眼,再追到門口,只見那女子如飛燕般輕盈的掠過另一邊的桃林,再也不見。
今日他們過來赴宴,那名丫鬟找上他們,說宋佳婷會對周徹下藥,她會尋機換掉藥,又給了他一顆解藥,但要他假裝中了迷藥,還說他若不信,也可以當做沒這回事。
沈玉荷對閨中密友繞過她找自己的未婚夫見面,原本就不喜,與周徹商量後,因今日前來的也有他們認識的年輕太醫,遂私下找他看了藥,年輕太醫確定藥沒問題,周徹才半信半疑的將藥吃了,沒想到一切真如那丫鬟所說。
只是會被如何對待?她家夫人又是誰?二人無解。
宋佳婷醒來時一臉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但她渾身又瘦又痛,好像整個人被狠狠拆解過,一個移身都讓她忍不住逸出痛苦的申吟。
她眼神迷蒙,眨眨眼定楮看清楚自己所在後,臉色刷地發白,牆上男女交歡的詭異姿態,還有那些鞭子、鎖鏈……
她倏地彈坐起身,才發現她竟然不著寸褸,身上還有青青紫紫的曖昧痕跡及一些難聞的怪異腥味,而且——她下面好痛,她這是被破身了?
「不!」她痛哭出聲,「是誰?是誰?混蛋,給我滾出來!」
突然,牆面緩緩移開,她就見到蕭贊走進來。
他俊逸的臉上帶著邪婬笑意,走近她後,上下看了又看,「嘖嘖,父王這次手下留情呢,蘇瑀兒,換我來伺候你了,你可歡喜?」
宋佳婷不解他為何叫她蘇瑀兒,但她知道自己要逃,她不能留在這里,可她雙腳發軟虛浮,額上溢出冷汗,勉強的爬到床緣,就被蕭贊粗魯的拉進他懷里。
他狎褻一笑,一雙惡心的色眼就像在看獵物般從上而下的一寸寸打量,思索著從哪兒下口最好。
她心跳如擂鼓,聲音虛弱無力,「我、我不是蘇瑀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不要,走開!」
蕭贊猥瑣的臉漸漸靠近,「你以為我眼楮有問題,我父王眼楮也有問題,看不出來你是誰?」
所以,破她身的是慶王!可是計劃中該受害的明明是蘇瑀兒才對!
一想到蘇瑀兒,宋佳婷突然想起她要送給自己的玉暗器,難道她早就知道?
不不不!她後悔了,誰來、誰來救救她!
隨著密室的門關上,宋佳婷痛苦求饒的聲音也被完全遮蔽。
閣樓外,年輕丫鬟隱身在一棵大樹上,與相鄰大樹上的暗衛說話,「你說咱們主子腦袋怎麼長得?就算用皇室秘藥讓慶王父子看到宋佳婷時會因腦中幻象錯看是咱們夫人與之交歡,但這還是會讓人不舒服吧,有意婬之味。」
「這是咱夫人點頭的,做大事不拘小節,女人像你這種小眼楮小鼻子的最不好。」男暗衛掏出剛剛才從一個慶王的奴才身上偷來的口哨,吹了三聲。
年輕丫鬟挑眉,「你這不厚道,蕭贊才進去,還沒爽到,你就要他去見閻王,怎麼這麼心疼宋佳婷?」
「反正她都要死了,何必讓她多受折騰。」這三聲長哨可是蕭贊完事後離開的暗號。
「你吹這麼快,那些下人不會起疑?」
「慶王折騰過的女人哪個不是半死不活?蕭贊能玩的花樣有限,呿,我跟你這女人說什麼,看,人都過來了。」
閣樓四周像是被清過場,不見任何賓客,卻是迅速來了三名小廝,他們飛快的在湖中閣樓又是潑油又是點火,劈劈啪啪地,大火一下子就竄燒起來。
濃濃黑煙吹向天空,立即將附近的客人吸引過來,一會兒就有人大叫著要滅火、起火了的聲音。
皇馥山莊佔地廣,湖中閣樓離大門擺放馬車處極遠,玄月來回都小跑步了,仍耗上半盞茶時間,誰知又遇到一個莽撞的小廝把她撞倒在地,害她腳扭傷,小廝差人來替她包紮,她只好拜托一個別莊侍女將主子的衣服送到湖中閣樓,自己忍著痛慢慢踱步過去,卻沒想到竟看到閣樓早已陷入熊熊火舌。
她臉色刷地一白,急急抓著一旁一名青衣姑娘,眼眶全是淚,「請問你可有看到我家世子夫人出來?她是靖遠侯府的世子夫人,蘇府的大姑娘。」
「沒有,我們過來時沒看到有人出來。」青衣姑娘搖頭。
「對啊,好像很久沒看到世子夫人,在她被那個侍女弄濕衣服後。」開口的是另一名穿著粉色衣裙的少婦。
聞言,玄月想也沒想的就要往火勢洶涌的閣樓跑,「世子夫人,我來救你了——」
那名少婦卻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干什麼,火勢這麼大,你進去只是送死!」
「可是——快!我拜托你們,求求你們快去找宋世子,快幫我找世子爺,我家世子夫人在里面啊!」玄月淚如雨下,哭得軟倒在地,她因為腳扭傷,跑沒幾步就痛到動不了,現在連起身都難。
宋書任臉色慘白的站在人群中,他沒想到慶王如此喪心病狂,原來他根本沒打算將蘇瑀兒完璧歸趙,他要她死,他玷污侵佔她的痕跡也將消失,只殘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