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三千 第十五章 圓滿兩世情(2)

書名︰落雪三千|作者︰宋語桐(宋雨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大業王朝泰元十七年六月,兩大商行的大小老板終于要成親了,雖听說秦國舅找上禮部要把婚事提前,可聖上為求皇家隆重體面硬是不允,這場婚事便被排定在六月初二,而在這段時間,太子的親事也已定下,對象乃原先板上釘釘的齊國公府大千金譚晴,大家都說魯國公府郭三小姐這回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兩邊落空。

六月荷花開,遍地生蓮,花香四溢,京城內也熱得緊,新娘的嫁衣自是裁得更加細致單薄,輕紗入袖,讓一身紅色錦服更加曼妙動人。

雲絲衫的引進讓福悅商行聲名大噪,身為福悅商行小老板朱冉冉的嫁衣自然得設計得出彩奪目才行,套一句小老板自個兒說的話,若能再吸引一波跟進風潮,未來幾年福悅商行的嫁衣訂單恐怕也是要源源不絕了。

這不,六月初二這一天,朱冉冉一身曳地紅紗在微風中輕揚,花童籃子里的粉色小花滿天飛舞,落在那長紗上像是在舞飛櫻,新娘的眼妝尾也勾勒出一抹櫻粉,薄薄的紅色頭紗下隱約可見其魅。

朱凱三受自家女兒及其夫婿的行禮之後,依依不舍的讓秦國舅把人給接過去了,明明就同在京城,要見個面不過幾刻鐘的時間,可當人家爹的心境可是大大不同了,像是把身上的一塊肉給割了似的疼著,要不是謹記著自己是個大老爺們,也是要禁不住落下老淚來。

朱冉冉倒是真落下淚來,明明已經往外走,想想又忍不住奔回頭緊緊抱住她爹爹,爹爹之前沒了娘,後來沒了哥哥,現在連她都要離他而去了,該有多麼孤單……

「爹爹,不如女兒不嫁了。」

朱凱笑了,卻被她的話逼出了一滴男人淚,「傻丫頭,說什麼傻話,這可是你打小便一眼認定要嫁的男人,你舍得不嫁?我真不讓你嫁,你明兒醒來恐怕要恨死爹爹了!」爹爹說的不錯,秦慕淮可是她一心一意想嫁之人,如今美夢成真,她自然歡喜非常,恍若夢中,可朱府是她的家,她打小生在這長在這,這里有她太多的回憶,包括她和死去的哥哥的回憶。

哥哥的死,痛的不是只有她一人,最痛的應該是爹爹,前世為了保住她,爹爹甚至把她送到中都去,全部的親人都不在他身邊,最後還得承受她死亡的消息,一世寂寞,以前的她不懂,卻在這一刻全都懂了。

「女兒以後每天都回來看您!」朱冉冉將自家爹爹抱得更緊。

平日沒想太多,重生之後也一心想著要為秦慕淮改命,至此即將嫁作他人婦的一刻,方覺對爹爹的不舍與心疼。

「傻孩子,這成何體統?要叫夫家看笑話呢。」朱凱呵呵笑著,眼底泛著淚光,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女兒對自己的撒嬌與任性,他抬起頭來看了在一旁靜靜等待的秦慕淮一眼,見他不疾不徐、氣度不凡的安然模樣,真心安慰得緊。

果真,女兒的眼光比他好,打小就一眼相中了這樣的好夫婿,旁人跨不過的檻也給她跨過去了,如願成為秦夫人,他豈能不開心?不感到欣慰?

「我的女兒就交給你了,你可要一生一世珍惜她。」

「我會的,岳父大人請放心。」秦慕淮微微一福,這才上前拉過朱冉冉的小手,替她把紅紗給蓋好,「走吧,你以後想回來便回來,不會有人敢阻你,若有空,我也會陪你一起回來,你不必傷心。」

聞言,朱冉冉看著他,感動的想一把抱住他,但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悄悄地把他的手給握緊,而他回以她一個溫柔的笑。

新娘上花轎,新郎騎白馬領著自家娘子一路前行。

從北到南,大街上鑼鼓喧天,百花湖畔早已擠滿觀禮人潮,而最臨近百花湖畔的一家客棧二樓的廂房內,一人倚窗而立,從新娘的花轎落地,再看新娘蓮步款款的下了轎,轉瞬間便被新郎給穩穩抱住,大步流星的進了秦府,這才緩緩地移開目光。

「太子殿下……不進去觀禮吃酒嗎?」一旁的便衣侍衛小心翼翼地問道。

近月來太子殿下的脾氣總是陰晴不定,讓人難以捉模,讓他們這些屬下們不得不更加小心謹慎,免得不小心誤捋虎須。

「不了。禮都送到了嗎?」

「都送到了。」

「那就走吧。」範襄頭也不回地離開客棧,就像來時一樣,來無影去無蹤,沒有人會知道他來過這里,親眼目送朱冉冉嫁人。

朱冉冉和她的哥哥朱明是他打小一塊玩的玩伴,若不是那場意外,他想長大之後的冉冉也會是他很好的朋友,可意外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她道歉,她會恨他討厭他都是必然的,就算是這樣,他也真的想娶她,想彌補她。

只可惜,老天爺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她嫁給了秦國舅,他的舅舅,這樣很好,恐怕世間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安排了,這小妮子從小就喜歡他舅舅,今日終于讓她如願以償。

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總比嫁給一個自己討厭或是恨的男人好,她嫁給秦國舅,母後放心,他也放心,同為一家人,坐在同一條船上,就算再怎麼討厭也得互相依靠,相信母後也十分明白這個道理。

自此,山高水闊,任她遨游。

夜里,兩支紅色的喜燭在房中嘶嘶作響。

門一開,夜風輕送,驚得兩支紅燭在夜風里跳躍了好一會,再度恢復了平穩。

由遠而近的腳步聲,輕盈而穩健,隨著此人的益發靠近,讓朱冉冉的鼻尖聞到一股酒香,甜而不膩,卻有點醉人。

紅色的喜帕被揭起,接著頭上的喜冠也被摘下,閑雜人等早被他的人強行遣走,此等良宵美人,他不願任何人打擾。

朱冉冉仰頭望著這個眼中似乎帶著急迫的男人,雖然他看起來克制得挺不錯,但他此刻的黑眸又深又沉,彷佛還藏著火焰,伺機而動的隨時要朝她撲來。

這樣的秦慕淮,她從沒見過……

讓她有點陌生,又有點兒害怕。

秦慕淮看著眼前的朱冉冉,盈盈水眸,朱唇玉潤,越看越美,近幾個月來被壓抑在他體內的渴望蠢蠢欲動,更別提方才在外已敬了幾桌子的酒,熱氣勃發,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兒在前,豈還克制得住?

長手一伸撫觸上她柔嫩白皙的臉頰,她頰上的那抹疤早已淡得看不見了,指尖卻忍不住在上流連,提醒著她曾因他受過的疼與傷。

「還疼嗎?」他低低地問。

「早不疼了。」朱冉冉被他一問,下意識地也伸手去模,「丑嗎?」

秦慕淮被她的故作認真逗笑了,輕哼了一聲,「早看不見了,能丑嗎?」

「那美嗎?」朱冉冉故意朝他眨眨眼。

朱冉冉本想把方才那股窒悶又陌生的感覺給沖淡些,沒想到卻弄巧成拙,此舉惹得秦慕淮黑眸一沉,直接俯身親吻上她的唇……

「唔。」小嘴兒被熱熱軟軟的唇給堵住,連他嘴中的酒氣一並渡進她嘴里。

她的頭有點暈,不知是被他的酒氣燻的還是被他火熱的吻給燒的,感覺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被解開脫下,他的一只大手已撫握住她的半邊嬌乳……

這也太快了吧?

朱冉冉頭暈目眩地想推開他,卻推不開,只能趁著他吻她的空檔說著話——

「那個……等等……交杯酒還沒喝呢……」

秦慕淮頓了一下,起身,把桌上其中一個酒杯中的酒喝下,又端起了另一個酒杯把酒喝下,一個轉身便將嘴中的酒慢慢送進她嘴里,酒送完了,還順口將她嘴邊溢出的酒給舌忝干抹淨,這才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交杯酒喝完了,還有什麼該做的事沒做的?」朱冉冉臉紅紅地看著他,手揄起了一個小拳槌了他胸前一記,「交杯酒豈是這麼喝的?」

他抓住了她打他的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又吻,一雙黑眸始終在她那嬌羞紅透的臉龐上痴纏不休,「不喜歡?」

「不喜歡!」

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嘶啞著嗓音問︰「當真不喜歡?」

她嬌瞪著他,難道這男人要她親口承認她喜歡他這樣親她吻她舌忝她嗎?真是個壞蛋!怎麼可以要一個淑女承認這種事?

「不喜歡的話,我們做點別的……」

她愣愣地看著他再次逼近的俊逸臉龐,身子忍不住往後挪了寸許,「譬如?」

「譬如這個……」他將她的身子推倒在床上,龐大的身軀輕輕壓在她柔軟的身子上,避開她的唇,去親吻她的耳窩,輕咬她的耳垂,又將他的唇舌移往她性感不已的鎖骨……

「啊……」朱冉冉覺得全身被火燒似的滾燙不已,雙手緊緊攀住他寬大的肩臂,又死命咬住自己的雙唇,就怕自己一再發出太過羞人的聲音……

「落雪……」他邊吻邊輕喚著她的小名。

「嗯……」她咬唇輕應著,身子緊繃著,承受他的唇舌在她身子上四處點火,接著,一股陌生的疼與愉悅同時襲來,讓她的腦袋幾乎一片空白。

暈眩著,疼痛著,柔嫩的身子下意識地朝他拱起,讓他可以更貼近她,更緊密的與她融為一體……

「叫我的名字!落雪!」他低啞著要求著。

「慕……淮……」她哭出聲來,緊緊圈住他的脖子,叫著他的名字,一回又一回。

兩支喜燭即將燃盡,隱去了在光影中交疊的身影。

空氣中多了一股迷魅交錯的香氣,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