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夫攻略 第九章 面見皇帝說分曉(2)

書名︰謀夫攻略|作者︰宋語桐(宋雨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洛州城內發生的大笑話,這幾日早已傳遍皇城,當今聖上的兩名皇子,還是封了王的王爺,竟為了一個女人鬧出了搶親的戲碼,鬧得滿城皆知,成了萬民茶余飯後的話題,當真是丟盡了皇家的臉面。

宣政殿上,皇帝樂熙黑著臉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京城百里加急的文書,恐怕都沒這小子來得快!

樂正勛頭低低的不敢直視聖顏,「請父皇恕罪,兒臣真的不知道朱大小姐是七弟喜歡的姑娘,更不會知道他們兩人已私許終身,犯下這等大錯,兒臣實屬不願,可父皇允許兒臣自個兒選妃,朱大姑娘便是兒臣想要選的王妃……」

「你還不死心?」樂熙重重地拍了一下幾案,「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請個媒婆大張旗鼓的跑去人家家里送禮,還送了兩次!你還想怎麼地?我們東旭王朝歷代皇子都沒發生過如此窩囊的事!」

要不是那朱大小姐芳心暗許的人是他另一個兒子,要不是朱仲是因為襄王之故才拒絕了平王,朱氏讓皇家人丟的臉面,可足以讓他雷霆震怒,奪官放逐都不為過。

「父皇,兒臣對朱大姑娘一見傾心……」

「再傾心也不能硬是要搶自己弟弟的女人!」

「男未婚女未嫁……」

「那也要看人家姑娘想不想嫁你!」

「父皇!我喜歡朱大小姐——」

「住口!你喜歡朱大小姐喜歡到誣陷人家的爹來逼人家嫁你?還喜歡人家喜歡到出手把人家打成重傷?你就是這麼喜歡人家的?」

「父皇,兒臣沒有誣陷朱大人!那是有人來本王面前控告他,本王也不能因為喜歡朱大小姐就對她父親的案子置之不理吧?兒臣可是公私分明,這事豈能怪到兒臣頭上……」

「世上就有這麼巧的事?你求親被拒的隔天,朱大人就被控告貪瀆?你當朕是瞎子聾子還是蠢的?你這點小手段,朕會看不明白?就算你七弟把這事給掀過去了,沒去追究,但洛州那些縣令及百姓的嘴可不是你想捂就捂得住的!你所做過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會留下痕跡!」

聞言,樂正勛低下頭去,只好改口道︰「其實,兒臣只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她,並不是真的要誣陷她爹……」

「你還敢說!」

「朱大小姐身上的傷的確是兒臣打的,但那是誤傷,兒臣怎麼可能去欺負一個小姑娘,還是一個完全不懂武的姑娘……請父皇明察!」

「誤傷?」樂熙挑了挑眉,「所以,你本來要打的人是誰?你七弟?是嗎?為了搶一個女人,你就給朕搞出一個兄弟鬩牆的戲碼?」

樂正勛頭垂得更低了,「只是兄弟之間切磋一下武藝罷了……」

一個硯台倏地從樂熙手中丟向樂正勛,不偏不倚的就砸在他臉上,他吃痛的悶哼一聲,感覺一邊的臉龐火熱而腫脹,還有一股溫熱的液體緩緩淌下。

樂熙瞪著樂正勛臉上滲出的鮮血,終是稍稍降了些火氣。

「關于你的婚事,朕心目中已經有了人選,等過陣子外面關于你的風聲好些,朕再找個好日子將齊家大小姐指婚給你,就算這次你丟盡了皇家的臉,齊大小姐卻還是願意嫁你為妃,你要懂得珍惜!」

「父皇!兒臣——」

「你敢抗旨?」

樂正勛的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說出違逆之言,他躬身領旨,「兒臣不敢。兒臣遵旨。請父皇息怒。」

「滾出去,朕這陣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樂正勛嘆口氣退了下去,卻在殿外看在候在那里不知多久的樂正宸,一樣的溫潤華美,貴不可言的翩翩公子姿態。

「四皇兄,別來無恙。」樂正宸主動有禮的問候著。

見到他這張永遠笑得從容的臉,樂正勛真想一刀劈了他……

總有一天,他會讓他知道,公然得罪他,給他沒臉的下場……

「七皇弟怎麼回京了?」腳程還真快,明明是他先走一步的,竟然他昨夜回,這小子今日便到?恐怕是跟他一樣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趕回來的。

「皇弟是來請父皇指婚的,怕再遲了些,又有不知情的人跑來跟皇弟搶心愛的女子,那可就是皇弟造的孽了。」

樂正勛冷哼了一聲,「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皇弟有錯,請皇兄見諒。」

「若本王不想見諒呢?」

樂正宸微微一笑,「方才在殿外听見父皇已有打算將齊大小姐指給皇兄,皇弟在此行先恭祝四皇兄喜得佳人。」

「你——」

「皇上宣襄王進殿!」

黃公公這一聲喚,算是終止了這兩兄弟的口舌之爭。

樂正宸翩然入殿,迎上的是樂熙丟過來的折子,他畢恭畢敬的跪了下去,「兒臣參見父皇。」

「你還知道你有個父皇?」樂熙冷冷哼了一聲。

「兒臣的父皇體察民情,愛民如子,敬重倫理孝悌,不用強權逼迫而以德政使人信服,兒臣一向深以為傲,敬之重之,日日心心念念不敢或忘。」

真是……

說了一堆,害他一時忘了重點在哪了,狡猾如斯,還真是讓他好氣又好笑。

樂熙又哼了一聲,「你以為在這里歌功頌德,朕就會如你所願?」

「兒臣自知犯了大錯,未即時將心愛的姑娘呈報給父皇首肯,才會害得四皇兄鬧出一大串事來,所以馬不停蹄的趕來向父皇認罪,並請父皇立即將朱縣令之女朱延舞指婚給兒臣,以彌補兒臣先前的罪過,也好讓四哥在洛州鬧出的事盡快轉移焦點,莫要越滾越大,壞了四哥和皇室的名聲。」

樂熙瞪著他,所有的事到這小子面前都變成幾句話就能帶過的事,哪點緊要哪點次要,他倒是個個都切到重點,一來替自己求得美人,二來又替他四哥解決那些讓皇家臉上無光的事,只要襄王順利把朱大小姐娶回來當王妃,洛州百姓的焦點都會自動擺在襄王的婚禮上,而不是繼續宣揚著平王的惡行。

「你倒好,犯了錯還想娶得美人歸。」

「稟父皇,其實朱大小姐並稱不上美人。」

「不是美人?」樂熙一愣。不是美人,這兩兄弟會一前一後看上人家?還在洛州鬧得風風雨雨,你死我活?

樂正宸如實以告,「她的確不算美人。兒臣第一次遇見她時是在無迷山,她還身穿男裝一副男兒樣,當時兒臣听她和她家丫鬟在對話,談的不是女兒家的心事,竟是讓眾官員都頭疼的治水之道,這才引得兒臣的興趣與之相交,要說她是人美才吸引了兒臣,還不如說是她的聰靈與慧頡,及她那份為國為民的心意。」

「哦?治水之道?」樂熙一听便被打動了,對這姑娘的興趣也跟著被挑起,「一個十八歲的姑娘竟能有這般見識及心思?確實難得啊!也難怪你要為她跟你四哥翻了臉。」

樂正宸一听,忙將身子伏得更低,「兒臣不敢對四哥不敬,只是兒臣與朱大小姐兩情相悅,這等兒女情長豈能相讓?若讓了,兒臣便要對不起這朱大小姐,成為不義之人了,相信父皇也不會歡喜。」

「確是有理。」樂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這朱姑娘對治水之道有何特殊見解嗎?竟可引起你的注意?」

「是,只是諸多道理尚須由專攻之人來印證,看是否可行,父皇國事繁忙,沒有找出可行方案前,兒臣不敢上呈擾得父皇多思,待兒臣找人相討相商得出一定的結論之後,兒臣必親自上呈給父皇,為父皇分憂解勞。」

樂熙听得極樂,頻頻點頭,「甚好,你有幸得一聰慧賢德之女子,朕心甚慰,朕就把朱姑娘指婚予你,擇日完婚。」

「謝父皇。」

「嗯,另外,趁著這次要大婚,你就順便調回京城吧,即日起朕命你為工部侍郎,大婚休沐過後,你便參與朝中議事。」

「兒臣,領旨謝恩。」

***

敏貴妃居住的宮里今日熱鬧極了,好久不見的兒子從洛州回到京城,不只順利的擺平了洛州鬧出的事,讓皇帝親自指了婚,還听說皇帝龍心甚悅,因此賞賜了不少良田錦帛做為襄王的聘禮。

最大的喜事,乃是被調回京城任兵部侍郎一職,參與朝中議事。

工部侍郎,乃六部之一工部的副官,掌國內各項工程,營建、屯田、水利、交通之政令與工部庶務。

「工部雖不若吏部來得對朝中官員的任免升遷有影響力,但總是一個好的開始,就說這朱大小姐是個貴人,果真如此,你才說要娶她,便被調回了京。」

皇帝準許回到京城參與朝中政事才是重點,職務對這些皇子王爺來說反倒是次要的,畢竟尊貴的皇室血脈擺在那里,就算職位不夠高,那些直屬長官對這些皇子們也得畢恭畢敬的,尤其是深得皇上器重的皇子。

樂正宸聞言只是淡笑,「母妃切莫再提朱大小姐的貴人身分了。」

「是,是母妃的失誤,此事確不該再提。」敏貴妃高興的拉著樂正宸的手,眉眼都是笑,「總之,我們母子終于不必再分隔兩地了,明日我便讓人趕緊把襄王府重新整理一遍,新房也是得用點心思,唉呀,想想事情好像多到做不完呢。」

「母妃不必急,朱大小姐因為兒臣受了傷,身體還養著呢,日子再怎麼快也得訂在兩個月後,畢竟若要在襄王府成親,陵城過來也得約莫兩日的車程,這舟車勞頓的,身子若沒養好,無論如何也吃不消。」

敏貴妃點點頭,「母妃會讓禮部那頭挑個兩三個月後左右的好日子,只是這夜長夢多,母妃心里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朱大小姐成為我襄王妃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四哥再怎麼想要她,也不可能在明面上來了,何況,等兒臣大婚過後,外面關于四哥的風聲平息了,父皇也打算把齊大小姐指給四哥,這恐怕還是御史大人齊志遠和父皇之間的默契,不主動彈劾四哥,也不助長其他朝臣彈劾四哥的勢力,這對目前的四哥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他應該不會笨到想去破壞它。」

敏貴妃點點頭,「自然如此。就怕他明著不敢,反而來暗的。」

「這點,兒臣也想到了,一早便已稟明父皇。」

「哦?你父皇怎麼說?」

「父皇說,這件事他自會處置,若四哥真敢輕舉妄動,他定不會饒恕。」

「話雖如此,也不算是萬全之法。」她可不想在這件事上再橫生枝節。「朱大小姐那頭,你可得派人看好了。」

「兒臣明白,請母妃寬心。」

***

一家歡樂一家愁,樂正勛進仁秀宮晉見生母舒貴妃前,舒貴妃早已听聞宮中傳來的所有消息,遣退了眾人,獨獨和自己兒子兩人在大廳里。

窗外的石榴花開了,紅艷艷地掛在枝頭,綠葉相襯,更添喜氣,卻讓舒貴妃見了心更堵,真想拿把剪子全都給剪去,但想歸想,卻是做不得,不小心傳出去要說她瘋魔了,皇上豈會待見她。

「事情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子?」舒貴妃完全想不通,明明看起來很簡單的事,為何到後來卻是一場空。

從平王在洛州辦賞花宴那一天開始,接下來的所有事,無一在她計劃之中。

「兒子也很納悶。」樂正勛皺著眉,「像是我們的每一步計劃都讓人事先察覺似的,古怪透頂!」

舒貴妃凝著眉,「怎麼說?哪里古怪了?」

「第一,是我刻意分送給各家千金的衣衫被調換了,兒子本以為是不小心弄錯了,可是被調換的只有朱延舞那一件。第二,我要眾千金上九曲橋觀景,朱延舞不但沒上橋還刻意躲起來,要不是我找人假藉母妃名義公開說有東西要賞她,她可能不會出現。第三,她一看見我就想躲,要不是兒子堅持要她陪兒子走走,兒子連讓她落湖的機會都沒有。第四,她掉落湖中,死都不讓我救她,好幾次她都要沉下去了,她還是瘋魔似的堅持不抓住我的手,還把我給一再推開,像是知道兒子在設計她似的,就是不中圈套……」

「也許,她只是因為心系襄王之故想刻意遠離你罷了,何況她還有自小的婚約在身,自然小心謹慎了些。」

「再怎麼小心,也不致于會先預想到我會對她做出什麼吧?事先把衣服換了這事最為古怪……再說,她也不是長得國色天香,傾國傾城,還只是小縣令的女兒,又不是高官貴冑家的千金,怎會以為本王若出手救她就一定會開口娶她呢?都已經落湖小命不保了,還會在第一時間想到與本王保持距離?這不合理。」以上種種怪異之事,真是讓他想破了頭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听你所言,是有些古怪,不過,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再追究這些也沒有意義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想看該怎麼解決這件事。」

樂正勛看著舒貴妃,「母妃想怎麼做?」

舒貴妃緊蹙眉心,嘆道︰「你父皇如今已經開口要襄王回京,任工部侍郎一職,參與朝中議事,我們若再有一步行差踏錯,襄王恐怕就要凌駕于你之上,成為皇上最倚重的皇子,這事不可不從長計議。」

「母妃所言甚是。」

舒貴妃望著窗外刺目的石榴花,淡淡地道︰「天生鳳命的女子,哪一位皇子得之便可以得天下,她既然與你無緣,也不能落到其他皇子手里,尤其是襄王,他可是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皇子,你最大的敵手。」

「母妃之意……」

舒貴妃眯起了眼,「明的不行,就得來暗的,打得對方措手不及,若能成,或許還可以永除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