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的結果,出乎了每個人的意料。
三皇子的人佔領皇宮,同時也將皇帝及南海王朱少強控制了起來,由于三皇子逼著皇帝寫下讓位的詔書,朱少強虛與委蛇的與三皇子周旋,暗自等著原墨秋歸來後能率領自己私底下的勢力前來救駕。
同時,三皇子的叛軍還須與大皇子及二皇子的軍隊對抗,一時之間打得如火如荼,但因著原墨秋回京,用南海王的人馬暗中操控戰局,讓大皇子及二皇子成功的攻入了皇宮,逼他們三虎相爭,好漁翁得利。
果然在他們僵持不下的時候,原墨秋終于模到了皇帝寢殿之中,原本想將皇帝及南海王都救走,想不到戰敗的三皇子突然闖了進來,挾持住皇帝。
大皇子與二皇子隨之在後,卻不在乎三皇子以皇帝老子做威脅,因此皇帝被三皇子殺了,三皇子隨之自盡。
接下來的演變出乎了原墨秋及朱少強的意料,成事的大皇子與二皇子,直接在寢殿爭搶起誰要做未來的帝王,最後上演全武行,結果誰也沒躲過誰的劍,兩人同歸于盡。
所以一場宮變每個人都是輸家,反倒是朱少強量己審勢,不做非分之想,卻成了唯一一個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
幸存下來忠君的大臣們,齊齊跪下請求朱少強即刻登基,朱少強在眾望所歸之下無奈接下重擔,代行君王之職,事後宮中一陣大清洗,牽涉到宮變及黨爭的臣子們一一落馬,比如萊州知府尤承恩那種通匪的人物,自然是第一批被抄家斬首的。
在登基大典那日,新皇發出的第一個詔令,就是替原寒山洗刷清白,他不僅沒有勾結海寇,還力戰身亡,保全了水師營大部分的戰力,原家復爵,原墨秋因護駕有功,升爵鎮海公,加封太師餃,榮光一時無兩。
當原墨秋帶著一身新的爵位回府,原府的匾額已換成了鎮海公府,午間吳氏替他辦了一個家宴,也算是慶功宴,讓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全參與了。
宴後,原墨秋牽著愛妻的小手,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這已經是他們在欽州養成的習慣了。如今時節入夏,要是在南邊,早就熱得走兩步就汗流浹背,綠油油的樹木草地都能曬得枯黃,但是北邊的京師卻正是百花齊放、蔥蔥郁郁的好景色,太陽並不刺眼,偶爾一陣清風吹來,帶來花木的香氣,徐徐漫步,宜人舒適。
原墨秋注意到了艾籬兒身後跟著一水兒新的丫鬟,不經意地問道︰「娘替你添了新的人?」
如今小蝦已許配給了歸舷,正在忙著縫自己的嫁衣,所以不讓她跟在後頭,提到新的丫鬟,艾籬兒顯得很興奮。
「是啊,娘給了我四個丫鬟,個個聰明伶俐,省了我好多事。」艾籬兒揮手讓她們上前,一一介紹道︰「娘叫我替她們重新取名,所以日後她們就叫水母、海蟲、海參與螃蟹。」
四名丫鬟再次听到自己的新名字,表情很是一言難盡,不過皆是忍住了難過,一一向原墨秋見禮。
原墨秋一听這四個奇葩的名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哭笑不得地道︰「你……你替她們取的名字,一定要用海中的生物嗎?」
第一個婢女叫小蝦,開的鋪子叫魚兒小鋪,現在新的丫鬟又取這種名字……原墨秋能明白她的思維,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覺得自己有辦法若無其事的命令那些丫鬟,諸如「海蟲,替夫人倒水!」、「水母,替夫人梳頭!」,光想都覺得臉皮需要有一定的厚度。
「可是我想不到別的了啊。」艾籬兒理所當然地道,不覺得自己取的名字有什麼不好。
既然是愛妻的喜好,原墨秋自然不會當面拂了她面子,不過為了不讓這幾個丫鬟以後听了自己名字就想哭,影響了愛妻的情緒,他腦筋飛快地轉了轉,很中肯地建言道︰「要不這樣,你說的那些海中生物,都有些別致一點的別名,水母以後改叫海月、海蟲叫珊瑚、海參叫黑玉、螃蟹就叫菊君,你既維持了你取名的風格,她們的名字叫起來也不至于那樣突兀直接,你說好不好?」
艾籬兒听得一知半解,轉頭對著那群丫鬟說道︰「你們喜歡嗎?喜歡了我就改。」
喜歡死了啊!幾名丫鬟險些沒痛哭流涕順便替原墨秋立個長生牌位,當即跪下向他道謝,免得女主子一會兒又後悔了。
「謝國公爺賜名!」
艾籬兒又問︰「那小蝦要改嗎?」
原墨秋陷入了沉默,蝦有什麼好听點的別名,他是一點也想不出來,最後為了不丟他探花郎博學多聞的臉,只得道貌岸然地說道︰「小蝦叫了這麼久,也習慣了,驟然改名不好,還是叫小蝦吧!」
這次艾籬兒很干脆地點頭認同。「我也這麼覺得,小蝦還是小蝦!」
四名丫鬟默默在心中替小蝦點了根蠟燭默哀,希望小蝦事後知道這個消息還能好好的活下去。
「啊!」艾籬兒突然想到什麼,低叫了一聲。「娘說我替丫鬟取好了名字,讓她們自去原總管那里登記,今早已經報上去了,不知原總管登記了沒,我得去說一聲,讓原總管給改過來。」
「這事不急……」原墨秋見她急急的轉身就要走,連忙伸手攔住她,卻見她不知是動作太猛或是怎麼,突然一個踉蹌,嬌軀一歪,剛好倒在他伸出的手上。
原墨秋嚇壞了,急急問道︰「你怎麼了?」
艾籬兒臉色有些泛白,「我也不知道,剛才突然暈了一下。」
「去叫府醫!」原墨秋二話不說,直接將艾籬兒攔腰抱起,送回了房間之中。
改名為黑玉及菊君的丫鬟快步跟上去,海月及珊瑚則是分兩頭跑離,一個沖到府醫處,另一個直奔正院。
艾籬兒在床上躺了會兒,小蝦端來了水,原墨秋心疼的又是替她擦臉,又是模她的額,片刻後她覺得自己身體沒事了,正想下床,府醫及吳氏也匆匆趕到。
「你給我乖乖躺著!」吳氏看自己媳婦如此活潑,很是無奈,喝止之後立刻轉向府醫。「李大夫,這就麻煩你了。」
「不敢。」李大夫先看了看艾籬兒的臉色,接著上前隔著絲巾替艾籬兒把了把脈,最後在一屋子人都緊張不已的氣氛下,長身而起,向吳氏及原墨秋作了個揖。
「恭喜老夫人,恭喜國公爺,國公夫人這是有喜了!」
吳氏听得眉飛色舞,讓府醫交代了幾個注意事項後,耳提面命了艾籬兒好一陣子,才興奮地離開到外頭去發賞,將房間留給小倆口。
原墨秋早已被這消息驚呆,一直到眾人退去,他才小心翼翼地牽住她的手,連抱她都不太敢。「籬兒,你覺得怎麼樣?還有不舒服嗎?」
艾籬兒搖搖頭。「我覺得很好。」
原墨秋這才放下了心,一想到未來自己也能兒女成群,幾個娃兒在府里跑來跑去,讓人丁單薄的國公府變得熱鬧滾滾,不由熱血澎湃起來。
他深情款款地直盯著她,「籬兒,你帶給我的一切,真真令我再怎麼謝你也不夠。」
艾籬兒輕輕的在他臉上吻了一下,靠上了他懷中,原墨秋終是輕手輕腳的擁住了她,彼此心中皆是滿滿的溫情。
「相公,其實我有點擔心……」艾籬兒突然遲疑地道。
原墨秋身體一僵。「擔心什麼?」
「你也知道我以前不是真的人類,我怕……」她欲言又止。
原墨秋听懂了,也忍不住眉頭一皺,開始思索起這個他從沒想過會有的煩惱。
幾個月之後,她生的孩子,會是兩條腿的,還是魚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