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糟糠妻 第五章 分家之後就發財(2)

書名︰好命糟糠妻|作者︰寧馨|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就這般,足足買了一個多時辰,她才跳上車出城,順帶拐去牛馬市場,買了一對奶山羊母女。

空手去,滿載歸,馬車後邊還拴著白生生的山羊,這樣的組合想要不引人注目都不成。

于是,劉桂香剛剛回到小院,這邊大柳樹村里的人就傳揚開了。

「你們看見了嗎?單守信那個傻媳婦進城了,帶了很多東西回來。」

「你怎麼知道?不就是輛馬車嗎,興許車里是空的呢!」

有人不信,順口抬杠斗嘴。

結果立刻遭到了反駁,「我又不瞎,那車轍印子深著呢,保證拉了很多東西!」

「這麼說,單守信兩口子發財了?他們不是剛分家嗎?听說單婆子就給了一袋米,難道他們先前私藏了銀錢?」

正在議論的時候,有人從城里回來,一听就湊上前說道︰「我方才在城里听說一件事,那個大孝子秦老爺,居然真的給老娘買到虎骨了,還是個農家婦人賣去的,前村的周老頭說,早晨的時候,守信媳婦兒打听秦家來著,你們說,會不會是守信媳婦兒……」

「哎呀,就是她!你不知道,她方才也回來了,帶了一馬車的東西……」

農人們平日閑著無事,就指望各色八卦消息給日子添點樂趣,又不知道什麼叫「隱私」,這般說的熱鬧,就把劉桂香打老虎賣錢發財的事傳揚得人盡皆知了。

單婆子攆了單守信和劉桂香出門,雖然還是心疼那座荒山和荒地,但眼不見心不煩,這兩日漸漸也歡喜起來,可惜這歡喜實在有些短暫。

「哎呀,老嫂子,你听說了嗎?你家守信和香香發財了!」隔壁三姑歷來是個快嘴的,幾乎是人還沒進院子,聲音就先到了。

單婆子正坐在廊檐下,搧著扇子看兩個婆子正舂稻米,城里糧油鋪子,上好的粳米比帶殼的稻米貴了三成,她是吝嗇慣了的,自然不肯花那個冤枉錢,從來都是買稻米回來,讓家里的婆子出力舂出來,也是一樣吃,至于婆子累不累,那就不在她考量範圍內了。

「出了什麼事?誰發財了?」單婆子停下搧扇子的動作,眼皮突然亂跳起來。

劉三姑一坐在她旁邊,也不管是誰的茶杯,拿起就灌了一口,這才說道︰「是你家守信和香香。听說香香上山打死一個老虎,今日進城把老虎賣給秦老爺家,得了好多銀子。香香買了一馬車的東西回來,差點兒把馬車都壓垮了。還有奶山羊,兩只呢,村里人都看見了!」

說罷,劉三姑掃了單婆子一眼,有幾分幸災樂禍地道︰「要我說啊,你平日對香香和守信好一點兒,他們也不至于……可惜香香這本事了,賺了這麼多銀子,分了家,就都是他們小倆口的了。」

單婆子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直接一蹦三尺高,「你說什麼?那個傻子上山打了老虎,賣銀子了?」

「對啊,別人都說賣了一千兩,但去李德友家的問過了,他剛從城里回來,知道得最清楚,不是一千兩,是一百兩。」劉三姑拍了大腿,真心為單守信夫妻歡喜,「香香正好搬了新家,什麼都沒有,我還琢磨著送些秋菜過去,沒想到她倒是個有能耐的。」

她這里說的順口,倒是忘了對面坐著的不是村人,而是單婆子,待醒過神來,就見單婆子的臉色沉得厲害。

她想要開口轉圜幾句,卻一時找不到話頭,結果單婆子就爆發了。

「狠心爛肝的賤女人,在我單家的時候就知道吃糧食,從來不做活計,如今分了家,立刻就上山打老虎去了!她怎麼不死在山上,讓老虎把她啃得一根骨頭都不剩呢?該死的賤人,活著就是礙我的眼!」

單婆子跳腳大罵,唾沫橫飛,嚇得兩個正打算偷偷往稻米里摻沙子的婆子,立刻抱了石臼就跑掉了。

劉三姑有些尷尬,干巴巴地勸道︰「行了,老嫂子,你也別罵了。不看別人,還看你家守信呢,香香有能耐,自然也能把守信照顧好。」

「放屁!兩個都是賤種,一起死在外邊才好呢。老天爺怎麼不打雷,把兩個不孝順的玩意活活劈死?有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他死一萬次都不解恨!」

劉三姑家里就一個兒子,平日身體不好,她恨不得當眼珠子照顧,听單婆子罵親兒子卻是死字不離口,就有些憐憫單守信,于是小聲道︰「哎呀,親兒子,可不好說得這麼狠。」

單婆子立刻瞪了眼,「我兒子我罵幾句怎麼了?跟你什麼關系?你兒子怕死,那個賤種可不怕!」

這話可踩了劉三姑的痛腳,她站起來就往外走,嘴里也不甘示弱地回罵了一句,「天底下根本沒有你這樣的娘,單守信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托生到你肚子里。以後請我都不來,還當自己是什麼香餑餑,不過是塊蒼蠅都不叮的臭肉!」

「你、你……你有膽子就再說一遍!」單婆子正有氣無處撒,追上去就要尋劉三姑打架,可惜劉三姑跑得飛快,眨眼就不見人影了。

不過半個時辰,村里又傳起了新的流言——

「單家那位,听說兒子兒媳婦一分家就發了財,差點兒氣瘋了。」

「真活該,好好的兒子,而且生來就帶財,放別人家怕是都要供起來,她家倒好,往死里苛待,如今好了,讓她後悔去吧。」

「可不是嗎?真是報應啊。」

不論外邊說什麼,單婆子如何大罵,劉桂香都不知道,當然,她就是知道了也不在意,她如今只在意她的小家。

原本空蕩蕩的院子,在馬車抵達之後就迅速被填滿,院角放了新掃帚和農具,灶間里的米缸面缸不再肚皮空空,房梁上也吊了幾條臘肉,壇壇罐罐里,油鹽醬醋俱全。

堂屋里的破桌上也擺了一套青花茶具,這會兒換了一套寶藍色棉布長袍的單守信,正一邊笑著倒茶,一邊看著劉桂香忙里忙外。

啞叔則穿了一套嶄新的灰色短打衣褲,蹲在院角,俐落的拾掇一只剛被放血的母雞。

許是母雞死的有些不甘心,突然撲稜了一下翅膀,甩了一滴血到啞叔袖口,心疼得他趕緊去擦,末了許是覺得有些丟人,偷眼望著單守信夫妻倆根本沒注意,這才繼續拔雞毛。

劉桂香也換了一件水綠色的衫子,象牙色的百褶裙,怎麼看怎麼清爽。

先前在布莊里,她琢磨著自己不會針線活,就干脆都買了成衣,果然回來之後,一家三口換的里外三新,精氣神立刻就不一樣了。

這會兒,她剛把兩個內室換了新炕席、新被褥,把舊衣衫被褥都扔去了廂房。

倒不是她不會過日子,實在是單婆子那個吝嗇成性的,多少年都不曾給單守信換過被褥,早就破敗得不成樣子了,且髒得厲害又不保暖。

忙完這一切,劉桂香就直奔灶間。

啞叔早就拾掇好了母雞,厚背菜刀用力揮下去,很快就把母雞分成了小塊,下熱水鍋焯去血沫子,再同蔥姜一起炒,加上一點醬油和鹽,添湯煮開,直接倒進瓦罐,懸在火爐上小火炖半個時辰,再加一把泡開的干蘑菇。

味道之香,直把剛剛在新院子里混熟的小老虎饞得圍在灶間門口,怎麼攆也不離開。

炖雞的功夫,雪白的米飯也被燜熟了,泡發的山木耳混了白菜片,大蒜爆鍋,大火炒熟裝盤。五花肉煮熟,切片,再回鍋同辣椒炒得熱熱鬧鬧。

最後是一根蘿卜切絲,下鍋煮湯,開鍋擠進十幾個肉丸子,白生生的湯,圓滾滾的丸子,撒一把小蔥末,分外的清爽。

三菜一湯,米飯滿碗。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這還是劉桂香吃過最齊整的一頓飯菜了,她端起飯碗的時候,差點激動得熱淚盈眶。

其實人活著,有時候要求很低,不過是一口熱飯菜,一個可以依靠的人而已。

她掃了一眼同樣滿臉是笑的單守信和啞叔,心滿意足的吃了起來。

飯後,太陽才剛剛落到西山頭,劉桂香洗了碗,拾掇了屋子,又簡單算了算今日的花銷。

不得不說,這個時空的銀錢不好賺,但也真是實誠,她血拚了一上午,拉了一馬車東西回家,才花了不到五十兩銀子,剩下的銀子,若是節儉一些,足夠他們一家三口過兩年平常日子了。

但劉桂香不覺得這樣就該滿足,畢竟單守信的藥方子,一副就要十兩銀子,萬一發病,這些銀子興許都不夠救命的,這般想著,她又干勁十足,換了舊衣衫,搬了百香果出來,清洗干淨,打算刨開做果醬。

單守信坐在窗下曬太陽,一邊讀書,見劉桂香忙里忙外,就勸道︰「歇一日再忙吧。」

劉桂香卻是不肯,笑嘻嘻應道︰「左右也無事,我找個活計打發空閑。」

單守信听得好笑,還要再說的時候,啞叔從外面進來了,手里還托著個黑乎乎的蜂巢。

劉桂香只掃了一眼,驚得扯了身邊的舊衣衫就蒙住單守信的頭臉,嘴里大喊著,「啞叔,快拿出去!」

啞叔卻是咧嘴一笑,甚至還晃了晃那蜂巢。

「啞叔!」劉桂香嚇得厲害,但半晌沒見有馬蜂從蜂巢里飛出來,她也就反應過來,問︰「這蜂巢是清理干淨的?」

啞叔點點頭,眼里滿是笑意。

劉桂香長長出了一口氣,歡喜的接過蜂巢,入手的沉重讓她笑得更厲害,「哎呀,這麼沉,里面一定存了很多蜜。啞叔,快幫我找個干淨壇子去!」

啞叔應聲出去,很快就拿了一個小瓷壇過來,破開蜂巢,倒了滿滿一壇子蜂蜜。

這時,劉桂香覺得缺了點什麼,扭頭一看,發現單守信還裹著破衣衫坐在那里沒有動。

「哎呀!」她趕緊扔了蜂巢去幫他打開破衣衫,單守信原本整齊的發髻已經歪得不成樣子,臉上還沾了一片樹葉,看著有些狼狽。

劉桂香又是愧疚又是好笑,趕緊幫他拾掇。

倒是啞叔毫無顧忌,笑聲朗朗,這倒是把劉桂香驚了一跳。

啞巴也能笑得這麼大聲嗎?